『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洛晚晴想了想,道,“这算不上什么炮制手艺,因为我只会炮制这一种,至于旁的药材,我一无所知。至于跟谁学的,我不便与您说。”
年轻郎中愣怔了一下,露出赧然的笑容,“是在下唐突了,实在是姑娘炮制的药太好了,我一时忘形,就多问了两句。”
洛晚晴想立马离开,跟这人说话文绉绉的,太不得劲儿了。可以后的药材还要往这里送,她不得不耐住性子。
“郎中,杜郎中,救命啊。”慌慌张张的声音自洛晚晴身后传来,洛晚晴往旁边让了让,一个妇人冲了进来。
“李家婶子慢慢说,怎么了?”杜郎中十分沉稳的问道。
“我家当家的在石山采石被砸到腿了,血肉模糊的……”妇人哽咽着说,“我大伯子还有小叔子在后头抬着人呢。”
说话间,进来两个抬着门板的汉子,门板上躺着的人哼哼唧唧的,血从门板上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
原本还排队看病的人都散了,血刺呼啦的场景没人愿意看。
杜郎中指挥着把人抬到后堂,招呼柜上的小哥帮忙。
那小哥脸色惨白,整个人跟筛子似的。就这样,能帮忙?
洛晚晴放下背篓,径直跟着走了进去。
人已经挪到榻上了,杜郎中拿着一把剪子把伤处的衣物都剪开了。
血肉模糊,送伤者来的亲属都往后退了几步,这场面实在太血腥了。
“清水。”杜郎中头也不抬的道。
后堂有铜盆,有木桶,木桶里满满的盛满了水。
洛晚晴麻利的打好水,端到杜郎中跟前,这伤者的伤处有石屑,草叶儿,这些都要清理干净才能进一步处理伤口。
铜盆的水足足换了三次,杜郎中才停下手,因为创伤面积太大,杜郎中集中精神清理,额头已经布满了薄薄的一层汗。
铜盆架子上有汗巾,洛晚晴自然而然的拿了给杜郎中擦拭了额头。
杜郎中惊异,一抬头见是洛晚晴,脸唰的一下红了。
“骨头断了,还好断的整齐。”洛晚晴道。
杜郎中点点头,“是,若是骨头砸的粉碎,我也无能为力。现在这样,接好骨头好,敷上药,躺着好好养着就成了。”
一边儿说着话,杜郎中一边儿上手,洛晚晴不住点头,这杜郎中接骨手法娴熟,倒是有两下子。
上药,包扎。
足有半个时辰才忙活完。
“就这样?”洛晚晴眉头轻轻挑起,仅仅这样,骨头能长好吗?费了功夫清理创伤又接好骨头,就这么随便包扎起来就成了?伤者动弹不当,接好的断骨肯定会错位的,到时候长好了腿也是残的。
杜郎中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都是按着祖上传下来的做的。
清理伤口,接骨,包扎,没有哪里是做的不对的。
可这姑娘提出质疑了,似乎他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一般。
“姑娘可是有什么见解?”这姑娘远志炮制的极好,是个懂药的人,懂药说不准就懂医,杜郎中语气十分平和,没有半分被执意的不满。
“杜郎中就不怕伤者活动的时候让接好的骨头错位了?”洛晚晴直接说出了问题所在,“骨头错位,长好了也是歪的,这条腿可就废了。”
“在下已经包扎固定了,只要好生注意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杜郎中缓缓的说道。
“他虽然有兄弟,可他们不能时刻在旁照料。这照料的活计最终是要落到这位婶子身上,婶子个头小,力气也不见得足够,一起一坐,你认为能完全避开伤处吗?你虽说包扎好了,可这包扎足以固定住断骨吗?”洛晚晴语气十分平静。
“可……”这么一说,杜郎中完全不敢说断骨能百分百固定住。
接骨这事儿他打小见过他爹跟爷爷接过不少,有的恢复的跟常人无异,有的却是长歪了。
在杜仲的认知里,长歪是不能完全避免的。
可这姑娘透露的意思是,可以避免?
“不知道姑娘有什么高见?”杜仲有些急切,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问。
“取两指款一寸厚的木板,以棉布缠绕,固定断腿之处。”洛晚晴道。
杜仲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是呀,这般固定住了,伤者略作活动也不会让骨头歪了。
听着是十分简单的事儿,可若非对接骨颇有研究,肯定想不出这么好的法子来。
杜仲看向洛晚晴的眼神儿充满了崇敬,是那种晚辈看前辈的眼神儿,看的洛晚晴浑身不自在。
“你既然知道了,那我就不在这儿搀和了。”洛晚晴转身要走。
“姑娘留步,在下虽然明白了姑娘的意思,可并没有实际操作,还请姑娘留下指点一二。”杜仲急忙留人,机会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这姑娘虽说年纪看着比他小,可书上也说了,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不能因为人年纪小就认为本事不大。
伤者为大,操作不当确实会造成二次伤害,洛晚晴也没有执意要走,在一旁看着杜仲绑夹板。
“不能太用力,太用力会导致血脉不通。也不能太松了,太松的话起不到固定作用,绑了也白绑。”洛晚晴把要领说了下。
杜仲是郎中,这个度还是能把握好的。
倒是没费什么功夫就把夹板绑好了,伤者家属对杜仲还有洛晚晴千恩万谢。
“杜郎中,既要止血,又要活血。”洛晚晴又多说了一句。
骨头断了,短期是不能动的,创口过大,止血药是不可避免的。止血之后伤者要长期躺着修养,血流缓慢,很容易形成血栓,也就是古代所说的中风。
杜郎中有些不太明白洛晚晴的意思,止血又活血,这不是背道相驰吗?
洛晚晴简单的说了两句,杜仲一下明白了这意思。
“李家婶子,我先给李二哥开两天的药,两天之后,再换别的药。”杜郎中道,“另外,最近几天李二哥的饮食以清淡为主,进补的话,可以七天以后。”
李家的人拿着药方出去抓药,伤者被抬到门板上,两个汉子抬着人离开了。
“还不知姑娘贵姓,在下姓杜,名仲。”杜郎中拱手行礼,神色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