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古柯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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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洛克馆邸。

"你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蛤?"韩越不敢置信的看着把脚跷到桌面茶几上、嘴里嚼着口香糖吹泡泡的陶玫莉。

她坐在一楼的客厅里看电视,对韩越怒气冲天的质问却置之不理。

陶玫莉半开着不屑的眼睛,韩越看她吊儿郎当,越看越火越不顺眼,最后指着她的鼻头大惊小怪的乱吼乱叫。

"小姐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过来这里帮佣的,不是过来做少奶奶的,"

韩越说的气喘如牛,顺了几口气后,继续骂道:"说到少奶奶,你去把你楼上那个伶牙俐齿的乔大少奶奶给我请下来,我倒是要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教你的?连个规矩都没有?"

韩越边骂边喷口水,假牙都差点没被他给喷出去,两条老腿直发颤,索性坐到沙发上。

但陶玫莉还是无动于衷的杵在沙发上,跟他这个大老爷,大眼瞪小眼的,瞪得韩越几乎要一翻两瞪眼的断了气。

韩越见这司没教养的破烂货,居然还将他的话当成耳边风,怒不可遏的自沙发上蹭起,对着乔只影的房门方向大叫:"乔只影,你给我出来,乔只影!"

在房间打扮正准备出门的乔只影,画着眉时,猛然就听到韩越在楼下,不知为了何事大声咆哮的怪叫声?

乔只影一惊,眉笔乍然歪向太阳穴,瞬间变成天蛾须。

乔只影看着歪七扭八的眉想,这韩越是吃了炸药?怎么会七早八早就在那吼个什么劲?

但乔只影又奇怪的平心静气的想,这韩越平常虽然嘴巴很爱啐啐念和毒舌,可是个性和修养却是不错的,所以也才能教出韩渡那一身的好脾气。

但今天竟然会突然失控生那么大的气?还发出那样如野兽的怒吼声?该不会他也大姨妈来了?

"啊!陶玫莉!"乔只影如触电般的自椅子上跳了起来,连忙放下画眉笔,跑出房门。

她站在二楼的栏杆边向下看,就讶然的看到大剌剌的坐在客厅的陶玫莉,行为举止宛如个大太妹,乔只影头皮发麻的啧了两声。

心想那妮子,该不会又是被柯铃铃给附身了吧?

乔只影不觉暗骂,这个陶玫莉真是颗不定时炸弹,看她现在要如何对韩越作解释?

乔只影明白,即使她向韩越解释陶玫莉人格的状况,还有韩渡如何将她给自收容所救出、并赡养到韩家的原因,韩越都一定还是会极尽所能的将她骂到狗血淋头。

韩越一定还会将韩渡无端引进这样一个超级大麻烦到韩家,而好好的责怪乔只影一顿。

毕竟女仆会来,起因还是她,又要如何怪到韩渡的头上。

乔只影快步的跑了下楼,韩越眦目瞪着乔只影,额头青筋四爆,指着沙发上的陶玫莉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乔家都出流氓、太妹是吗?"

韩越一个越步,忿忿的蹭到乔只影的跟前:"那到底是什么样子?我韩越在这个家住了快五十年,从来也没把脚跷到那张桌子上,你们乔家就比较大牌是吗?"

"我说这个少奶奶是吧?"陶玫莉一旁终于忍不住地开口说话了。

但乔只影看她那痞子模样,和那天看到自称是柯铃铃的陶玫莉又显得不太一样?

柯铃铃感觉比较阴沉,而且有种妖娆妩媚之感,今天这个完全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好像街头混混。

陶玫莉指着韩越继续说:"你被那个老头说的这么难听,要不要我帮你出口气还是什么的?"

陶玫莉将手弓成了拳,竟磨拳擦掌了起来,一副想要揍人的狠劲。

"她…她说什么?"韩越侧着脸看向乔只影,真是觉得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怎么感觉越听就越离谱!

自己高尚的宅院,好像顿时成了这不良少女角头的地方了,还想要扁他这个主人哩!

"她居然说想要教训我是吗?"韩越的头摇到快飞出去了:"我真的长眼睛第一次看到太妹长这种样子的。"

"嘿──老头,你张口闭口太妹太妹的,不然你是多高尚蛤?我是长得怎么样?讨打是不是啊?"

陶玫莉对着韩越怒喝,一副蓄势待发要冲向前打韩越的模样。

乔只影向前拉住陶玫莉,急道:"陶玫莉,你现在立刻回房去,听到了没有?"

乔只影希望尽快把她给赶回房间,韩越若是真的知道在他眼前的,其实是一颗有双重人格的定时炸弹,到时他会怎么做?

应该不会只是毒舌一翻喷喷口水就作罢了吧!说不定会连乔只影也一起被赶出巴洛克宅邸。

但此时,陶玫莉又继续口不遮拦的继续说:"乔少奶奶,我不是陶玫莉,你搞错了,我是…呜…"

乔只影立刻一把摀住了陶玫莉的嘴,不让她继续解释下去。

今天本来要先去社会局问清楚陶玫莉的状况,再决定要不要把她送走,或送她去治病。

但乔只影看陶玫莉目前的状况,好像非得送去治疗不可。

单单相处没几天,陶玫莉身上就已跳脱了近三个人格,而且还真不知下一个跳脱出来的人物,会不会具有攻击性?

"三叔,真的是对不起,我管教无方,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我带她上楼好好教训一下。"

韩越有点讶异的瞇起眼,质疑的看着乔只影低声下气的道歉,而不是又巧言为陶玫莉的行为辩驳。

原本已气得面红耳赤也因此释怀了许多,他对着乔只影闷哼一声后,即看着乔只影拖着陶玫莉离开了客厅,向二楼走了上去。

"放开我啦!"进入房门后,陶玫莉很不爽的甩开了乔只影抓着她衣领的手怒道。

"你不是陶玫莉对吧?"

陶玫莉不屑的闷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是那个妈妈宝宝的胆小鬼?"

"那你是谁?"乔只影面容严厉的问她。

"我啊!你可以叫我古柯碱,我在街角可是以吸古柯碱成名的,我一次吸的量,可以超过一般人的量好几倍,都不会葛屁。"

"啧!"乔只影看她那副小大人的屌样子,就觉得很好笑,但同时也真的为她觉得可悲。

这个又瘦又小的可怜生命,到底在那仅有的短短时间岁月中,遭遇到了多少悲剧?

乔只影想,或许可以为陶玫莉传奇的一生,写一部小说戏剧,来记录一下在躲藏在她小小身躯里,那些悲剧人物的每一个故事。

这个想法,让乔只影觉得十分的有趣,于是她更加殷勤的问陶玫莉:"那么古柯碱,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古柯碱指着自己,然后腼腆的笑了起来说:"那有什么好聊的?我就是一个街头女郎所生的狗杂种,就是这样而已,我的故事就那句话一说完,就结束了。"

古柯碱耸耸肩,一派轻松的说。

乔只影把好奇的脖子缩了回来,心里咯噔叫道:哪呢?说完了!不会吧?

她转眼再问:"但你还活着,所以并没有结束不是吗?"

乔只影随即又觉得古柯碱形容自己一生的方式,真是有趣。

"我是还活着啊,但我又不知道我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啊?怎么告诉你咧?"

乔只影觉得她说的也很有道理,于是转个方向问:"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陶玫莉的身体里?发生了什么事了?"

古柯碱撇撇嘴说:"没办法,当陶玫莉没办法应付被关在衣橱里时,我就会跳出来顶替她。"

"为什么?"乔只影不太明白的斜着头问。

"因为她怕黑啊!"

"那妳就不怕吗?"

"当然不怕!"古柯碱无关紧要的发笑:"因为我妈就是在下水道噗通一声把我生下来的,然后我就一直在那个又黑又脏的地方活着,一直到现在,所以我并不怕黑。"

她得意的摇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气横秋的继续说:"但陶玫莉那个胆小鬼却怕黑怕得要死,我也不怕狭窄的空间,那种空间反而让我有安全感,好像…"

古柯碱嘟起嘴,有点欲言又止。

"好像什么?"乔只影鼓励着她继续说下去,但乔只影越听越觉得古柯碱好像是个男孩,因为陶玫莉连声音都变得浑厚沙哑。

"狭窄的空间好像有人抱住我,所以有安全感。"

古柯碱说到此,有点不好意思的将头低了下去,眼里却充满了缺乏爱的渴望与悲伤。

乔只影楞住的看着在这大孩子眼里,所发出令人不舍的情绪,他该不会从小到大,都没有人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吧?

说不定连他的母亲,都不曾给他过。

一阵暖意袭上心头,乔只影顿时想起自己的家人,才明白自己有多么的幸运拥有那些人的爱。

一阵静默后,陶玫莉又好像恍然想到了什么的说:"我讨厌街头女郎,我真的恨透了那些低俗的女人。"

陶玫莉低垂了眼,面无表情的说:"那些女人和男人乱搞一通后,血淋淋的在下水道独自惨叫,然后生下了孽种,生下那些比狗还要可怜的杂种,就不负责任的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乔只影自她眼底看出了她话中的含意,她恨的其实是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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