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乔只影趴在乔母的病床上,狠狠的哭了一天一夜,她说什么都不要离开乔母的身边,坚持要陪在妈妈旁边,弥补她这些年消失、没有尽到孝道的日子。
乔母上礼拜开始,胸腔的积水就一直不退,引发肺炎、败血症、发高烧和心跳不整,并开始昏迷不醒,医生的神情,让乔燃知道,这跟了自己大半辈子的伴侣,和自己说再见的时间到了。
乔燃没有要求医生对乔母进行人工挽救,因为即使救了起来,乔母也会变成植物人。
但乔燃也还没有放弃乔母,因为他明白她的心愿还未了,所以仍然给点滴和维生素,以及呼吸器和升压药以保持血压。
不久乔母的肾功能便开始每况愈下,医生已经向乔燃宣布好几次,乔母应该撑不过该晚了,但她却又奇迹的,过了一晚又一晚。
乔母好像就是在拖延着时间,不肯撒手人间,为的就是想见女儿最后一面,乔燃不舍看她如此痛苦,但更不舍让她带着遗憾就这么走了。
医生于是帮忙加重了乔母的吗啡剂量,因它一方面能增加心理安祥作用,也能减轻呼吸困难的情况,对肺水肿也有帮助。
当今晚医生又再度对乔燃那么宣布时,乔燃就真的完全相信了医生的话了,因为乔只影,真的被她给盼回家了。
"只影,"乔燃将手放到乔只影的肩头说:"你跟我到门口一下。"
乔只影抬头看着乔燃,又看看乔母,犹豫了一会,乔燃转头又催促她说:"快点过来,大家都在等你。"
乔只影只好连忙起身,跟着父亲走到门口,乔智明、路易斯和韩渡都在那里。
门一关上,乔燃便对乔只影说:"只影,你应该知道,你妈妈的心愿已经了了,她一直苦苦撑到现在,为的就是等你回来。"
"只影,让你妈妈走吧!"乔燃毅然的看着乔只影说,他的表情,有不容许任何反驳的坚决,"不要再让她受更多苦了。"
乔只影顿时一阵腿软,韩渡连忙在身后扶住她,她泪流满面,却始终无法点下头同意,但她也明白,让乔母离开,已经是大家的决定了,而那的确也是目前对乔母最好的方法。
二小时后,在家人的围绕下,护士小姐从乔母手臂中拔出注射管、关掉氧气,也拿走胸管的抽水机,乔只影和乔燃始终握着她的手。
乔母意识已非常的模糊,但好像又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平安的回到了她身边一样。
弥留间,乔只影好几次都感受到妈妈的手,在自己的掌心里缩了又缩,好像想要对她说什么话?但乔只影,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乔母苍白一片平静的脸上,好像挂上了一抹微笑,再也没有痛苦和牵挂了,乔只影哭倒于病床上。
一直到乔母的丧事办完,乔只影今天,才第一次跟着韩渡要回家去。
但她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家,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家?她对那里,除了一开始没有归属感和安全感之外,现在还充满了恐惧和害怕。
乔只影还不知道,那时她被关在地窖,陪着她的妈妈,竟然就是韩渡的亲生母亲。
韩渡和黄医师将他母亲安葬在医院专属的公墓里。
在安葬他母亲之前,韩渡回到巴洛克,故意制造了一个坍方事件,让房子从他的房间整个坍塌,压踤了在他们正下方的地窖。
韩渡将整个地窖开挖,在废墟中,发现了一具穿着淡紫色连身裙的女子,被压死在瓦砾中,女子的脸部被压得碎烂,已分办不出长相。
"那个女人是谁?"韩渡故意指着那个女人的尸体,对韩越兴师问罪。
韩越看着女子,作贼心虚的吞了吞口水,不敢对韩渡坦承,那个女子,就是韩渡他的母亲。
韩越也万万没想到,韩渡的母亲卓兰婷,最后会这样被活活的压死在这栋古宅子里,还是她自己儿子到处乱挖所造成的。
"我怎么会知道她是谁?她的脸都不见了,我从没看过宅子里,有这样穿着的女子。"韩越完全不敢正视着韩渡,胡乱的搪塞过去。
韩渡却于嘴角嗤笑一声,心里着实一阵发冷,这个将自己养大的男人,原来一直都是恶魔的帮凶。
他直到现在都还不愿意向韩渡说出实情,即使是韩渡的母亲,现在已经死在了他的面前了,韩越还是不愿意让他们母子相认!
若非事实的真相早已被韩渡给挖掘出来,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母亲,竟然就生活在他下方的地窖里,为了他,过着非人类的生活。
韩渡攥起了拳头,凛凛的瞪着韩越,闷不作响,韩越从眼角余光就感受到韩渡那股肃杀之气,直逼而来,但韩越仍故作镇定,和婶婶一起离开了巴洛克。
婶婶要走时,还频频的回头看着韩渡,她似乎因为良心不安,一直欲言又止的偷偷睨着韩渡,但是韩越却严厉的扯着她的手,直催促着她快点离开而作罢。
韩渡看着两老走出巴洛克铁栅门的背影,他知道他对于他们恩情,仅止于今天,他韩渡从今以后,不想再见到他们。
整个巴洛克被韩渡夷为平地,那道铁栅门也已形同虚设,仆人们也都被遣散,瓦砾中的女子,其实是韩渡在房子坍方之前,找来流浪汉的尸体,乔装后放于地窖中的。
韩渡不能让韩仲发现,他已经知道了卓兰婷和自己身世的秘密。
要对付那只狡滑、残忍的老狐狸,韩渡还需要有很缜密的计划要想,这条路还很漫长。
虽然他的母亲要他改变那个邪恶的老家伙,替代杀戮,但一想到母亲和父亲都受他所害,韩渡就想杀了他泄恨。
韩渡将巴洛克上的这片血腥土地,归划成一个森林公园,他想,即然人类无法好好在这片土地上和平相处,就让大自然接收它吧!他把那女子被压碎的尸体,葬于森林里。
韩渡找来了老吴,继续管理这片森林,老吴痛哭流涕的感谢着韩渡,但韩渡在他感激的眼神中,却仍然看到了那抹和韩越一样,充满秘密的隐瞒。
韩渡其实也明白这些仆人不敢张扬的苦衷,但是身为一个人,若是只顾着自身的利益,连正义感和同情心都摒除了,活着实在可悲!
韩渡最后把母亲从医院的公墓,移到这座森林公园里,和那女子葬在一起,等到韩渡报仇完的那天,他才能正式的在她的墓碑上,刻上她韩渡之母的名字。
眼泪悄然自韩渡的脸庞滑落了下来。
"那是你的妈妈,少爷。"
韩渡听到一个颤抖的声音,自他的背后传来,他讶异的回头,老吴拿着锄头,低着头,惭愧的告诉韩渡。
韩渡宽心的直视着老吴,这么大的一个巴洛克,终于有个人,愿意告诉自己实话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信任着这个古老宅院里的每一个人,但这宅院里的每一个人,却都在对他说谎,都在骗他,这就是韩渡会毫不留情的将巴洛克夷为平地的原因。
老吴看韩渡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有很多的释怀表情,顿时也明白,精明的少爷早已经知道女子的身份了。
韩渡原谅的笑容,映着阳光透过林叶的剪影,和煦且平静,老吴眼里顿时饱含着诚实后的泪水,便转身离开,没入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