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姜乙拉了拉被子,躺了下去。
她闭上眼睛,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声,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乙是被渴醒的。
喉咙干得像要着火一样,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
指尖碰到了杯壁,她握住杯子,撑起上半身,准备喝水。
然后她僵住了。
床边站着一个人。
黑暗之中,那道身影轮廓分明,就站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姜乙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
她的心脏猛地收缩,然后又狠狠地砸向胸腔,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冷汗从后背渗出来,浸透了睡衣。
没有助听器,她听不到任何声音,但她能感觉到那个人正在靠近。
那种压迫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姜乙猛地伸手去开床头灯。
灯光亮起的那一瞬,她看清了那张脸。
许承泽。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头发上还带着雨水,脸上的表情介于疯狂和愉悦之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姜乙张了张嘴,想要喊叫。
但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发出来,也不知道外面的人听不听得到。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本能地抓起台灯,朝许承泽砸了过去。
许承泽侧身一避,台灯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砸在墙上,灯罩碎裂,灯泡爆开,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许承泽不紧不慢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墙上的碎玻璃,又看向姜乙。
他笑了。
那种笑容让姜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许承泽走到窗边,一拳砸碎了玻璃。
哗啦一声巨响——姜乙听不到声音,但她看到了碎玻璃飞溅的画面,看到了许承泽拳头上渗出的血,看到了窗外的暴雨顺着破洞灌进来。
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不想让外面的人听到动静。
不,他已经锁了门。
他从外面翻进来的,又锁了门。
外面的人进不来。
姜乙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碎玻璃就在脚边,她顾不上那么多,弯腰捡起一片最大的碎片,紧紧地握在手里。
疼痛让姜乙清醒了一些。
她握着碎玻璃,挡在自己面前,死死地盯着许承泽。
许承泽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看着她。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姜乙听不到。
她也不需要听到。
不管他说什么,都是废话。
许承泽朝她走了一步。
姜乙立刻后退一步,把碎玻璃举到面前,做了个划的动作。
许承泽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碎玻璃,又看了看她滴血的手心。
他笑了。
然后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姜乙咬紧牙关,握着碎玻璃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后退。
她已经退到了床边。
身后就是床,无路可退。
许承泽加快了脚步,朝她冲过来。姜乙挥起碎玻璃朝他脸上划去,许承泽偏头躲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剧痛袭来,姜乙的手一松,碎玻璃掉在了地上。
许承泽把她摁倒在床上,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双手。
姜乙拼命挣扎,抬腿去踢他,膝盖撞在他的腰侧,许承泽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窒息感涌上来。
姜乙的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许承泽突然松开了手。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许承泽拽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床上拖起来,拖到了窗边。
窗外的暴雨浇在她身上,冰冷的雨水让她打了个激灵。
许承泽把她按在窗户上,让她往外看。
姜乙看到了。
楼下,保镖们倒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许承泽把她半个身子推出了窗外。
暴雨砸在她脸上,灌进她的口鼻,她拼命抓住窗框,才没有掉下去。
就在这时,房门被踹开了。
许砚深冲了进来。
他的眼睛通红,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不知道是在雨里淋了多久。他看到窗边的场景,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暴怒,又从暴怒变成了一种极其克制的冷静。
许承泽看到许砚深来了,不但没有慌张,反而笑了。
他一只手掐着姜乙的脖子,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背,把她往外又推了一点。
姜乙的半个身子悬在窗外,只有一只手抓着窗框,暴雨浇在她身上,冷得她浑身发抖。
许砚深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地看着许承泽。
许承泽的嘴唇在动。
姜乙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她看到了许砚深的表情变化。
许砚深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他的声音很平静。
很平静。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然后他对着手机说了什么。
许承泽的表情变得更加疯狂了。
他把姜乙又往外推了一点。
姜乙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一点一点地滑脱。
她快要抓不住了。
许砚深挂了电话,抬头看向姜乙。
他们的目光在暴雨中相遇。
许砚深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极轻极快地眨了一下。
那是一个信号。
姜乙看懂了。
下一秒,许承泽的注意力被许砚深的手机吸引了。
他以为许砚深在按照他的要求打电话给江淮,让江淮办理股份转让和卸任手续。
他的目光从姜乙身上移开了一瞬。
只有一瞬。
但够了。
姜乙猛地偏头,狠狠地咬住了许承泽掐着她脖子的那只手。
她咬得很用力,牙齿嵌进皮肉里,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许承泽吃痛,手一松。
同一瞬间,许砚深抓起被雨水打湿的床单,猛地朝许承泽头上甩了过去。
床单裹住了许承泽的头。
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松开姜乙,双手去扯头上的床单。
姜乙失去了支撑,整个人朝窗外滑去。
许砚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窗外拉了回来,用力抱进怀里。
与此同时,许承泽脚下绊到了窗框,身体失去了平衡。
他裹着床单,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