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窦天骁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奇迹般地缩了回去,“跟你睡啊?”
“随便你啊,你要睡隔壁客房也行。”江燃说。
“我不!”窦天骁单手环住江燃的后腰,紧紧地贴着他的肚子,“我要跟你睡!”
“你几岁了,还这么黏?长不大啊?”江燃拎着他的耳朵。
“你不就喜欢我黏人么。”窦天骁小声嘟囔。
“啊?”江燃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自己说的啊!”窦天骁想到那天晚上,就有些脸红。
“我说什么了?”江燃追问道。
“你说……”窦天骁觉得直白地说出“喜欢”二字有点太过于暧昧,于是擅自篡改了一小部分内容,让聊天气氛能够不那么火烧火燎的,“你说我黏你,你也不讨厌,随便黏。”
江燃拧了拧眉毛,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说过类似的蠢话,“我说过吗?什么时候?有证人吗?”
“就你在我家喝醉的那天啊!”窦天骁别过脸,狐疑地问道,“你不会忘记了吧?”
江燃歪了一下脑袋,“你有录音吗?”
“神经病啊,统共就一句话我录个屁音!”他现在特别后悔当时没让他再说一遍录个音!
江燃面不改色地说道:“那就是没有。”
窦天骁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好一会,听见他肚子也叫了一声。
“你也饿了啊?”
“废话,我刚从学校回家就赶过来了,”江燃一屁股坐到窦天骁的身侧,“给我戳两个,家里饺子包少了,我妈都没算我的份。”
“哦。”窦天骁戳起一只圆滚滚的胖饺子,江燃刚一张嘴他又缩了回去,狡黠一笑,“叫声好听的就赏你一个。”
江燃迟疑一瞬。
“想听啊?”他边说边勾了勾指尖,“你凑过来,我偷偷叫。”
窦天骁的心脏砰砰直跳,心驰神往地贴了过去,不料下一秒就被江燃扣住脑袋狠狠压到了大腿上,还没等他挺起身来,后背又是一记肘击,背脊和手肘对撞,“咔咔咔”地响着警报。
“哎哟。”窦天骁要命似的叫出了声,脸颊埋在了江燃的大腿上。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江燃岔开双腿,将双肘抵住了窦天骁的后脑勺,死死地向下压去,又一把夺过饭碗,“跟我还霸道总裁上了,好好反思一下!”
窦天骁的整张脸都埋在了江燃的大腿缝里,只要一扭头就是江燃的裤裆,他感觉自己的脸上身上火辣辣的,燥得不行,没准再耽搁几秒不用火星就能自燃。
江燃的力气很大,夹得他鼻梁骨都有点疼了。
窦天骁撅起屁股,使劲推了两下江燃的大腿,毫无进展。
此时此刻,他的脑袋就像是插在泥里的萝卜,怎么拔都拔不出来,硬拔搞不好还会扯断脖子,时间一久就有些喘不过气,只好哭丧着脸求饶:“哥哥哥,我错了哥!你放我出去!”
走廊里路过的两个护士不知为何掩面笑了起来,在看到江燃在他屁股上补了一掌的时候神情更为激动,还偷偷戳了戳护士站里的护士一起看。
江燃浑不在意,还把冰凉的手指伸进了窦天骁的脖子里,后者撅起屁股叫得更欢腾了。
和舅舅他们告别之后,窦天骁就跟着江燃他们回家了,江爸爸要值班,江妈妈怕天冷了两人被子不够盖,又从衣柜扯了一条厚厚的被子。
见窦天骁从浴室出来,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两个早点休息,晚安了啊。”
窦天骁嘿嘿一笑,“江老师晚安。”
“乖。”江晴退出去的时候替他俩带上了房门。
江燃抱着衣服去洗澡的时候,窦天骁就又开始心神不宁,脑海中忽然闪过经过急症室看到的那一幕。
四五个人围着一张病床,其中一个是戴着口罩的医生,洁白的被子覆盖着病人的全身。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扒拉着被子和床沿,哭得声嘶力竭,最后双膝一软,倒在了地上,哭声戛然而止,接着就是一帮人手忙脚乱将她搀起的声音。
窦天骁看到床上那个病人的头发,一小撮黑色的发丝中带一点点银白,大概是个年纪不大的女人。
白发人送黑发人。
窦天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舅舅苍白的脸色。
癌症晚期的治愈率很低,几乎无法根治,化疗的作用,不过就是抑制癌细胞的增长,稍稍延长一下他的生命周期罢了。
对于这个病的治愈概率,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心照不宣地避开了“用钱续命”这个沉痛残忍的真相。
窦天骁在网上搜索了一些治疗癌症的方式,中医,化疗,开刀,每样都有人尝试,但大多数效果都不太理想,还有一个病患家属在评论区里回忆了他老公最漫长痛苦的那三年治疗期。
胃癌。
开刀做过手术,也做过化疗,两年花掉了近三十来万,什么方式都试过了,但第三年还是复发,癌细胞扩散到了肺部,最后导致肺部无法维持正常的呼吸运作而衰竭。
肺部衰竭,就像是漏了气的气球,怎么吹都没办法鼓起来。
人没办法呼吸了,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窦天骁看着这些充满了哀伤的回忆,胸口闷得难受。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在此之前,他想要留住舅舅,能留一天是一天。
这个病需要钱,需要很多钱,如果有一天舅舅真的离开了,那么这个家需要有一个人继续撑着,房子的贷款还没有还清,治病的钱还要掉,面馆没有了舅舅或许会倒闭,舅妈的收入从何而来?外公身体越来越差,如何养老?他和哥哥的学费怎么办?
舅舅的病产生了一连串的蝴蝶效应,这一个又一个的问号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苦日子似乎一眼望不到头,窦天骁感觉自己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焦虑。
江燃躺进被窝的时候,他还在想着买彩票发财的好事要是轮到自己身上那该多好。
“过去点,我的床,你一个人占两个位,好意思吗?”江燃拍了拍他的侧腰。
窦天骁滚了半圈,背对着江燃,继续惆怅,他现在连买彩票的钱都没有。
事情想到一半,忽然感觉后背的睡衣被人拎了一下,接着听见江燃不冷不热的声音,“转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窦天骁脑袋一转,身子没动,“什么啊?”
江燃神秘兮兮地从床底下拎出了一打啤酒,“喝不喝?”
窦天骁的嘴角一翘,嗖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我靠,可以啊燃哥,没想到你居然还私藏违禁饮料,还有别的什么吗?不会让我当白开水干喝吧?”
他说着又把脑袋钻了下去,看到一个白色的购物袋,被江燃从床的另一头提了上去。
“楼下熟食店买的,椒盐鸭头,卤鸭舌,还有麻辣鸭脖和锁骨。”
“你什么时候买的啊?不会馊了吧!”窦天骁凑过去嗅了嗅。
“刚才下楼买的,我跟我妈说去倒垃圾,她没发现。”
窦天骁望着眼前的惊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燃这辈子第一次在床上吃东西,像举行某种仪式一样,认认真真地在被子上铺了一层又一层的毛巾和纸巾,再解开层层叠叠的包装袋,一股香味立刻弥漫了出来。
晚上两人分了一碗饺子,早已饿得饥肠辘辘,香辣的味道刺激着唾液的分泌,窦天骁立马叼了一块鸭脖,边啃边说:“哥,你简直就是佛祖转世,我刚饿得睡不着。”
江燃当然清楚他根本不是因为饿才睡不着,开了一听啤酒递了过去,没说什么。
“你喝吗?”窦天骁手上已经摆出了“今晚我们不醉不睡”的姿势。
江燃也开了一听,易拉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窦天骁几乎一饮而尽,很明显是打算借酒浇愁催眠自己了。
江燃很有自知之明地咪了一小口,倚在床头陪他闲聊,看着袋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变少。
窦天骁不知道是真饿得慌还是停下来以后不知道该做什么,话也不说,一直吃个不停。
江燃打开电视机搜了一圈,发现没什么新闻可看,这个点除了婆婆妈妈的狗血剧就是各种保健品广告,一位主持人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眼镜男对着镜头,接听患者的来电。
江燃弯腰给窦天骁拿啤酒,稍稍停顿了那么一下,电视机里的白大褂就开始了他的套路解说。
“其实这位观众先不用着急,五六分钟的话也不算太短,你只要坚持服用我们特x宝三个疗程,保证能够恢复到年轻时候的蓬勃状态,你以前大概多长时间呢?”
电话里的观众似乎有些害羞,迟疑了一会才说:“没算过,二十分钟左右吧。”
边上的主持人忽然说话了:“那这个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跟您保证,绝对没问题的,您放心好了。”
“王医师啊,我现在主要是担心这个药啊,它有没有副作用,因为我现在年纪也不大,万一要有什么副作用……”
听众的话音未落便被白大褂给打断了,“副作用这个你放心,我们特x宝绝对的纯天然中草药提炼而成,它的一个主要功效就是凝神聚气,补肾壮……”
“哎?你干嘛调掉啊?那医生还没说完呢,那特x宝听起来还挺牛逼啊。”窦天骁说。
“你也不行?”江燃又把电视台调了回去,“要不我帮你打电话来几个疗程?”
“滚!”窦天骁都被他给气笑了,“你才不行!”
江燃也笑了,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笑的话题,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方笑到发抖的样子,两人硬是面对面乐了好半天都没停下。
那些不愉快的烦恼短时间地被抛开了。
特x宝的推销广告结束之后,是一部狗血家庭伦理剧,男方因为妻子无法满足他的欲望就打电话给小三,窦天骁半眯着眼睛吐槽,“这男的也太骚了,自己解决不行么?被他老婆知道绝对得闹离婚。”
“别人解决比较爽呗,这是一道送分题,以及,要不离婚不搞事儿这部剧就拍不成了。”江燃说。
窦天骁叼着根鸭舌,扭头盯着他看了一会,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笑着转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江燃看着他的侧脸。
“你确定要我问?”窦天骁挑起了一边的眉梢,他的语速很慢,脸颊在灯光下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江燃果断决绝:“算了,不用了。”
窦天骁憋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说了,“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别人解决比较爽?”
窦天骁说这话时凑在江燃的耳边,声音很低,一股湿热的气息扑在了他的耳朵里。
江燃扫了一眼那边床头柜上横七竖八的啤酒罐,就知道这家伙是酒劲上头了,便推推他说:“差不多得了,赶紧刷牙洗脸去。”
窦天骁扭过头,眯缝起眼睛笑了笑。
江燃的睡衣是上下分开的,上衣靠近脖子的那两颗没有系上,露出大半截突起的锁骨,凹陷的部分在灯光下性感得要死,让人忍不住想啃一口。
他说话的时喉结上下滚动,跳动的青筋隐没在白皙的皮肤下,一种隐秘而又禁忌的味道,而这种味道,此刻正刺激着某人唾液的分泌。
窦天骁歪着脑袋再次凑了过去,“你别扯话题,为什么你会知道别人解决比较爽啊?”
江燃觉得他的语气轻挑有些不太对劲,但是该吹的牛皮还是得吹,“你哥我人生阅历丰富精彩,什么不知道?”
“哦?”窦天骁笑了起来,“那你跟人接过吻吗?”
江燃抱着胳膊斜斜地扫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我也没有。”窦天骁抿了抿嘴唇,“要不咱两先试试?省得以后没经验,被人家笑话。”
“你有病啊!想死……”江燃的话音未落,带着酒气和热度的嘴唇就迎面贴了上来。
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还没等他抱在胸前相互交叉的两条胳膊使出劲来,窦天骁借着酒劲忽然一个翻身,骑跨在他身上。
江燃的大脑当即死机,眼睛瞪得滚圆却只是模糊一片,钻进鼻腔和耳朵的是窦天骁温热的鼻息粗重的呼吸声。
在他意识到对方软乎乎的舌尖正在舔.弄自己的嘴唇时,猛地抽出自己的右手扼住了对方的脖颈,用了比平常多好几倍的力道向后一推,“你疯了啊?”
窦天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啊!
疯了啊!
早他妈疯了!
他浑身的细胞都叫嚣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带着酒味的嘴唇,再次捏着他的下颌亲了下去。
江燃的嘴唇湿软,带着热度,窦天骁感觉自己的血液沸腾了,胸口的一团火苗“轰”的一下,烧尽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几乎使出了浑身的力量按住江燃的左右手,像是宣泄一般,狠狠地压实了对方的唇瓣,并且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试图用自己的舌尖撬开对方的唇齿,他能感觉到江燃的呼吸也变得很重。
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
江燃根本不按网络小说里欲拒还迎的套路来,牙齿咬得死紧,他舔了一圈都没能顺利抵进去。
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总之当晚的借酒强吻策略非常失败,窦天骁被江燃一脚掀翻在地之后昏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具体被揍了多久不记得,身上脸上淤青数不太清,从地板上坐起来时甚至怀疑自己下半身瘫痪了。
腰子很疼。
他对于昨晚的印象,只剩下那一排怎么顶都顶不开的牙齿。
这他妈到底算什么事儿啊!
窦天骁恨不得自己原地爆炸。
最后他上网提了个问:一不小心舔到了洁癖的牙齿该怎么办?性命攸关,在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