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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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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声音比早晨的闹铃更讨厌?

答:电话铃声!特别是周末的电话铃声!!

听着自己手机响,好不容易周末睡个早觉的虞月从被子中伸出一只手来,在自己的头顶上寻声摸了半天,拿过手机一看,是自己的主管领导——王培育,得、周公这盘棋是甭打算继续下了,调整了一下没睡醒的嗓子:“你好王处。”

“今天上午九点,武术协会在会展中心6号厅,九点有个换界暨拜师大会,本来是该立行去的,他这病了,中心由你代管,你就去一趟吧,一会我把霍主席电话发给你,你和她那边联系一下。”

虞月把手机抬起来,看看时间果然还不到七点,又推回耳边:“好的王局,我一会儿过去。”

连忙起来拾掇自己,好在去往会展中心的路不堵车,不然恐怕都来不及,用了二十分钟洗漱唤醒自己。想着今天参加是武术协会的活动,就将自己的长发卷了个稍高的丸子头,白色半袖衬衫加黑色牛仔裤,不加任何修饰的就出发了。

虞月,春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副主任,因为主任林立行半月前心脏手术,暂为代管中心所有事务,武术协会是自己印象中一个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她在的省属的中心,春城一般大大小小非遗项目,如果有些大型活动,都会邀请中心的主任出席。过去几年中,她和林立行也多次应邀出席过类似活动,只不过武术协会这边一直由中心主任负责,今天也是她第一次参加,和协会这边的人不太熟悉。

到了6号厅里,播通了武术协会主席霍春华的电话,电话想了很久那边才有人接听:“喂?哪位?”

想着人家协会今天换界,主席一定很忙,她还在这边打电话添乱,虞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你好霍主席,我是文化遗产保护中心的虞月,受王处指派今天来参加咱们协会的换界活动,请问您在现场哪里,我过去找您。”

“啊,你好虞主任,我就在现场舞台边上,你一会儿过来就看见我了!”霍春华七十岁,声音和体态上都显得十分年轻,虞月虽然和她接触不多,但是市里一些大型活动还是见过她的,连忙答应后撂下电话直奔6号厅走了进去。

参加今天换界活动的都是武术协会的人,着装整齐划一,全是淡雅的中式武术劲装。虞月遇到的人都练家子,穿这种劲装,看起来还蛮顺眼的,自己正端详着来往的人时,突然被人抓住了胳膊。

“你还在这里磨蹭呢,衣服还不换。”一个高大挺拔又不显壮硕的身影站在自己的身旁,斜飞英挺的剑眉下蕴藏一双税利的星眸,高挺的鼻梁好像被人用刀特意雕刻过,唇不薄不厚,微微轻启是因为刚刚朝自己喊完,对方发现自己没有反应,好似又要说什么。

虞月看着对方的眼睛,眨了一下问:“是霍主席让您来接我的吗?”

项阳看着她一脸寻问的模样,有点着急的说:“还霍主席,快换衣服吧,再主席主席的,一会你连茶水都奉不上热的。”

虞月身高一般,身材不胖不瘦,可怎么说也是个正常体格,怎么项阳拎着她就像拎了一只小鸡崽一样,直接把人给带到后面的更衣室里,看着里面的衣服,拿起一套m号的扔给虞月,命令的口吻道:“换上!”

转身就离开了更衣室,虞月一脸茫然,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参加个活动,好像不用换衣服吧,这人一脸强硬的态度,仿佛她要是不换衣服,就把她扔出6号会议厅一样呢,她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性格本来就不强势,从善如流的换好衣服,推门走出去。

“请问我自己的衣服先放在这里可以么?”虞月一脸友善的寻问刚刚那个拉她进来的男人,挑着眼睛等待对方的回答。

那人望着她怔忡着。

虞月皮肤白皙,劲装上衣是白色轻薄的丝绸,配暗色调的裤子,腰封又勾勒出虞月修长的腰线和完美的背部线条,拉长了她的黄金比例,配上她今天梳的丸子头,再加上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忽闪着上下摆动,像个来人间修练的小仙子。

虞月问了半天,见那男人没有反应,拿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请问?我可以把衣服放在这里吗?还是我先拎着?”她加大了音量。

项阳被她摆动的手和声音叫回了出窍的灵魂,一把抓住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手指,指尖微凉的润感,让他觉得滚烫又似磁铁般有引力,明明该放下,却偏偏一直抓着。

他这个无理的举动惹得好脾气的虞月有点不太高兴,人与人之间是有安全距离的,太近了任谁都不会舒服,更何况他一个大男人抓一个女人的手,就算她年纪一把,这也不应该吧,她用力往回抽自己的手,她一用力,对方也跟着用力的攥住她的手。

虞月眉眼微瞪:“你!”

项阳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却也没松开那温柔触感的手指,拉着虞月朝后台休息室走去。

“抱歉,衣服放后台就好,我必须抓着你,因为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会儿你再跑丢了,我没处抓你。”项阳想为自己找个不放手的合理借口,对,怕她走丢这个最合适,因为刚刚他就找了这个小师妹很久。

今天是换界大会,听着前面换界已经开始举手表决,换界结束就是拜师礼。今天是霍氏八极拳第十代弟子的拜师大会,项阳平时忙于工作,协会的事情都是由师兄们打理,可今天不同,他做为大师兄,必须将第十代的弟子都带好。

刚刚在后台就丢了这个小师妹,都怪自己平时工作太忙,不怎么来协会露面,对小师妹的印象也不深,依稀记着照片上就是这个模样,高梳的丸子头,清秀的一张脸庞。

一进后台,慌作一团的师兄弟们看到项阳进来,一颗心才算落了地,大家催促着快上台吧,那边师傅和师爷们都已经落座,就等他俩呢。

虞月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人推上了台,只见霍春华与丈夫项雨泽在台中央正襟危坐,两侧坐着霍春华的师叔们,也就是霍氏八极拳的第八代弟子。

霍春华的父亲是八代弟子中的代表,她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成为八极拳的第九代传人,如今年事已高,今天这个拜师礼后,她也渐渐淡出八极拳这个舞台,交给自己的传人打理协会的一切。

一同上台的是霍春华选出的得意弟子,这里面还有她的小儿子项阳。项阳自小习武,练得一手好拳法,只是长大后志在经商,没能如母亲心愿去参加各类大赛斩获武术界的各项大奖。

项阳对八极拳十分崇敬,家中大哥做科研工作常年不在家,自己如果再痴迷于武术,那这个家就没有人养了,他一早就投身商海,这些年凭借雄厚的财力,保障了协会初期运营的费用,也使得八极拳的武术精神发扬光大。

渐渐的,项阳将这份崇敬放在心里重要的位置,用自己的努力捧着自己母亲的心愿,一路朝前迈进,从来没后悔过。

同门师弟中,渐渐出现很多优秀苗子,项阳替母亲高兴,也替协会高兴。他渐渐从这个舞台上淡出,协会里的各项事务也慢慢交给大家打理。

项阳虽在武术虽无建树,可他确确实实被协会推选大弟子,算是实至名归,霍春华教的第一个徒弟就是项阳,因为自己的大儿子从小就喜欢学习,练武术他觉得浪费时间,她曾经一心想培养项阳成为自己的接班人。看着走上台前七个弟子,霍春华感慨万千,她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个弟子身上,心中有些疑惑,她的关门弟子是个舞蹈老师叫许贝贝,怎么站在这里这个不是许贝贝?她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正在疑惑之时,主持人已经宣布完拜师事宜,众弟子已经行拜师大礼,开始奉茶了。

虞月上台的瞬间大约明白,自己怕是站错地方了。这绝对不是参加活动仪式,她支愣耳朵听主持人一字一句的介绍,她反应过来,这是被人拽上台参加拜师仪式呢!霍氏八极拳的拜师大会这么不严谨么?随便拽个路人就上来了?

虞月一头雾水的给霍春华奉茶时,所有的动作都是照葫芦画瓢,霍春华在台上不好寻问怎么回事,想着把仪式进行完毕再问问这孩子是谁。就在接过虞月递来的茶碗时,猛然抬头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丫头!这不是、这不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的那个主持工作的小孩么?霍春华虽然七十岁了,可是常年习武的劲头不减,思绪和记忆丝毫未退步,来来往往的也常出入中心,对中心的人多少有些印象。

看着虞月必恭必敬的给自己奉了茶,自己也回了贴,这拜师就算是成了,心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霍春华在心里画魂,纳着闷。

虞月被赶鸭子上架的拜了师,开始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随着仪式深入进行,台下的掌声如雷。虽知道自己是乌龙般的存在,却也被带入了情绪,激动的看着台下,尤其是霍春华将师傅的回贴和赠剑交于她的手上时,虞月竟然觉得自己仿佛有使命感的存在一样,一时间竟觉得自己真的就是霍春华的徒弟。

仪式结束后,霍春华一行人也都到了后台,她一把拉住自己儿子问:“阳阳,小虞主任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上台了?贝贝呢?”

项阳被她问的一愣:“小虞主任是谁?”

“就是拜师中站在最后面那个。”

“那不是你的关门弟子吗?”项阳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母亲。

霍春华被他说的自己都差点信了,小虞怎么成了自己关门北子了?“你不常来协会,对后面几个师弟师妹不熟悉,我的关门弟子是个舞蹈老师,叫许贝贝。刚刚上台这个是非遗中心的副主任,我们今天请来的嘉宾——虞月。”

项阳听自己母亲这样一说,脸色越来越不好。明白为什么一直“小师妹”从头到尾顶着“一脸懵圈”的表情,不过到仪式的环节,她配合的还不错,旁人是看不出来问题的。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心急搞错了,那真正的“小师妹”呢?“妈,我可能真的是认错人,错把中心的副主任认成了小师妹,那许贝贝为什么没来?”

霍春华拿出手机,发现有未读的信息:师傅,家中老人突发病情很严重,拜师今天我不能参加,改天定为师傅重新奉茶。

她把手机递到项阳面前,项阳看着自己的母亲,心生一计:“既然已经错了,那就将错就错,我去和那个主任说,还是让她来做小七,许贝贝过后补上拜礼后还是小师妹,你看这样可好?”

一场乌龙,霍春华多了个徒弟,这徒弟本又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心的副主任,品行德行应该都没问题,她倒是觉得没什么,只是不知道小虞那边会不会同意,她不同意的话,她这个受了拜帖的师傅,确实有点为难。

项阳是这场乌龙闹剧的始作俑者,和母亲自告奋勇的去解决这件事,笑着说:“交给我吧,既然礼成,她又是做传统文化保护工作的,不会不明白的。”说完向后台走去。

为什么留下这个女人,从刚刚他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项阳就不断的在问自己?

答案很简单,他想让她留下,不惜任何办法,都想留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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