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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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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虞月所住的小区,她依旧带着些许醉意,项阳看着虞月的低垂的后脑勺,这一路除了刚刚的亲密动作,虞月就一直这样轻轻垂着头,喜欢的人就连后脑都好像比别人的好看,饱满的像个毛绒球。

“我送你上楼吧。”项阳试探着问虞月。

虞月听见他这一问,目光向外看了一眼,发现车子已经停在自己家的楼下,一时脑袋又不太清楚的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过人家地址了,她摇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上楼。”说完,她就准备开车门,发现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这边走来,虞月连忙关上了车门。

“你这车子从外面能看到里面么?”虞月小声的问。

项阳不解:“看不到,怎么了?”他向车窗外看过去,见一个气质很出众女士,感觉上应该也得有六十来岁,看着虞月这瞬间酒醒的样子,估计是她妈妈没错了。

虞月像偷喝了大人酒的孩子一样,眯在自己车窗后面看着自己母亲上了楼,长出一口气。

“那个,你就送我到这里吧,谢谢啦。”说完,她就要下车。

“怎么家长不让喝酒?”项阳打趣的问道。

虞月眉头一皱,自己这么大人了,本不该事事都被母亲管束着,可偏偏自己现在和她住在一起,在老岳的眼中自己怕是活到一百岁都是个孩子,偏偏她又特别磨叽,一见自己喝了酒,怕是这小半天又不能消停了。

倔强的说:“我就是不愿意惹她不高兴而已。”

“那你打算怎么办?”

“嗯,我在小区里随便坐一会儿,散散身上的酒气就好。”虞月心虚的说,她有点不好意思,让项阳看到自己这么怂的一面,可是在亲妈面前,谁能不怂呢?

看她这可爱的样子,项阳没忍住的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小声说:“我陪你,你一个人还喝了酒,不太放心。”

就这样,虞月带着项阳在自己家附近散步。

“我家这边有个废弃的体育场,马上要重建了,我带你去看看,这里有我中学的记忆呢。”虞月现在酒几乎醒了一半,拉起项阳的手朝那个体育场走去,路过超市还不忘记熊项阳给自己买了个脆皮的雪糕。

两人来到体育场的大门前,发现大门已经被铁链锁上了,虞月点着脚看着体育场里面,也有稀稀落落几个人在里面跑步呢,抬头狡黠的问项阳:“你小时候跳过墙么?”

项阳笑着摇摇头,他小时候确实很调皮淘气,可真的没跳过墙。

虞月冲他笑得露出了洁白的贝齿:“那你可要看好我的动作喽,掌握好要领!”说完她将自己刚刚买的雪糕咬在嘴里,三下两下就踩上了铁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跳了进去,拿着雪糕对项阳说:“看到了么?就这样跳进来!”

她的速度太快了,项阳真的没想到这么温婉的一个女人,暴发力居然这样强,说翻墙就翻墙,跳个大门居然就是几秒钟的事儿,他都没来得及阻拦。

虞月一脸胜利看着项阳,项阳无奈的摇摇头说:“其实我们可以用个更、更简单的方法进去的,比如说把小门推开。”他轻轻一推,大门内侧有个小门就开了,项阳闲庭信步的迈了进去,动作缓慢,姿势优雅,就是表情十分欠揍!

“你,你早就看到这个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就是准备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跳进来是嘛!?”虞月一手拿着雪糕,一手攥着拳头,好想打他一顿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

项阳一脸委屈,但还想笑,“哈哈……怎么会,刚刚那一瞬间,在我的眼里你那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宛若天仙下了个凡,我都觉着站在你面前有点自惭形愧,真的!”

虞月不想理他,他却脸皮极厚的移到她的面前,在她耳边小声的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女侠,受在下一拜吧!”说完就装腔作势的举起了手。

见他一脸认真,虞月抬起了他的手,瞪他一眼嗔道:“人不怎么样,马屁拍得倒是是一流!”

项阳见好就收,连忙跟在虞月的身后,小声的说:“是是是……女侠说的全是,以后行走江湖,全凭女侠照顾喽,毕竟女侠吃得起脆皮,跳得过大门,是不女侠。”

“哼……”虞月懒得理他,下午的阳光暖得不像个样子,北方的秋天就是这样,早晚的风透着凉意,可是下午的太阳又带着暖意,虞月挑了个有树的台阶,想坐下去,却被项阳一把捞了起来,然后他坐下了,顺势抱着虞月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地上凉,你坐在我腿上吧。”项阳发自肺腑的关心,地面的凉意是真的,他个大男人还好,虞月这又是雪糕又是凉台阶的,他担心她那小身板不行。

“我身体可好了。”虞月企图为自己据理力争一下,管它成不成功呢,这是尊严的问题。

“好也不行,爱惜自己的身体,就算是照顾我了。”项阳看着虞月的脖颈,觉得自己的犬齿莫明的痒,特别想咬一口,意识到自己的心态连忙别过脸,如果真那样做了,怕是会让虞月害怕吧。

虞月这次倒是很乖的点点头,目光看着体育场内跑步的人,轻轻揉着自己的脚踝,发现她一直有意无意的在碰自己的脚踝,项阳低头关心的问:“脚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刚刚跳下来的时候,好像落地时存了一下,并没有很疼。”虞月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几乎就要把项阳惹毛,他连忙去周虞月裤脚,细细的查看,发现脚踝处有点微微的青色,按照他的经验,虞月这时候不疼是因为反应没上来,估计今天晚上,明天早上这脚一定会肿,心里懊悔极了,刚刚怎么没拦着点她,她那样快的就翻过了铁门,就算自己动作上来不及,说话也总赶趟的吧,看着虞月的脚项阳的眼眉都拧成了川字。

“师兄,我真不疼,你别太紧张。”虞月看项阳越来越严肃的表情好像自己真做得大错特错一般,不好意思的安慰着他。

“现在不疼,一会儿就有你疼的了,走吧,我带你去看看。”说完项阳把她的裤子放下,抱起她就要离开体育场。

“不再呆一会儿了么,你看那边那个足球场了么?我在那被足球砸过头,特别疼!”虞月别的不会,打岔倒是第一名。

看出她的意图,项阳也不揭穿她,只是笑着说:“你该早点告诉我你被球砸过头的。”

虞月不解:“为什么要早告诉你?”

“早点知道,我就不用费力去想你为什么跟正常人不一样了!”

和正常人不一样?啥意思?说自己不正常呗!

“项阳,你说谁不正常呢你!”虞月双手搂着项阳的脖子,手在他的背后拍了一下!

这一下不痛不痒,项阳反倒很享受的说:“我们正常人崴到脚,每一反映是疼,第二反映是去看,你倒好,我要是不发现你就得半夜疼醒才知道自己是崴脚了!”

虞月撇撇嘴,这次她倒也没和项阳顶撞,她就觉得真的不太疼,刚刚都没什么感觉。

看怀中的人这般老实,项阳还有点不太习惯:“怎么,知道自己错哪了?反省呢?”

“反省个大头鬼!”

还是很犟,项阳摇摇头……

项阳把虞月带到了一个中医堂,虞月安静的坐在那里由着大夫将自己的结实的缠了几圈纱布,看着项阳跟着大夫去了里间,因为喝了酒,又看出项阳和老大夫认识,她也不敢多说话,怕自己一说话就露了怯。

项阳从里面拿药包出来,就看见虞月这副乖巧的模样坐在诊疗室的床上,又是最初那副恬淡的模样,勾起心底无限的温柔,他自己都不知道,当他的目光里映着虞月身影,就会变得温润。

虞月一抬头看到项阳望着自己,她朝他的身后瞄了两眼,小心的问:“好了吗?可以走了吗?”

这个女人真是对自己的脚伤一点也不关心,这会儿惦记的竟然是好没好,能不能走,项阳脸撂了下来,快步走过去抱起虞月:“没好,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小伤呢,等你晚上疼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轻松了!”说完抱着她走出了中医堂。

虞月整张脸都埋进了项阳的脖颈间,并不是撒娇,只是因为中医堂还有其它很多人呢,这个姿势太丢人了!

她的贴近,项阳颈间被温热又嫩滑的皮肤碰到浑身倏地一僵,他极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抱着虞月的手别太用力,强压下自己想当众亲吻怀中这个女人的冲动,将人抱到了车上。

刚刚坐稳的虞月唇上蓦的一热,被人吮住的双唇的她在没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时,项阳已经一吻结束的,帮她系上安全带,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虞月的身边。

拿着药包对虞月说:“晚上回家,将这个药包加热,热敷半个小时,不然你半夜会疼的。”说完项阳还又看看虞月的脚踝,虽然有纱布包着,但是没包住的地方,有微微泛青紫色,估计明天就得肿,一想到她会很疼,项阳的眉头拧了起来。

虞月见他冷着一张脸,眉毛都快打死结了,笑着用手抚平他紧锁的眉头,“你也是个练武之人,这点小伤怎么这样着急。”

听这人说这没心没肺的话项阳真想给她一记爆栗,抓住她轻抚自己眉头的指尖,狠狠的攥在手里:“还不是因为,这伤……”虞月望着他不解,他最后负气的别过脸,小声的嘀咕:“伤在你身上!”要是伤在自己身上,他也不会如此在意。

“好啦好啦,别气了,我真的没你想的那么柔弱,甚至比你想的要强百倍,我很行的!”虞月就差没撸胳膊挽袖子证明自己多强壮了。

项阳抓住她另一只比划的手,两只手都被人攥着,虞月这回彻底施展不开了,他望着虞月认真的问:“回家有人照顾你么?”

“老岳同志应该可以吧。”虞月想着,等老妈睡觉自己再偷摸热敷,不然又免不了被她一顿念叨。

“你母亲姓岳,所以你叫虞月么?”

虞月点点头。

项阳笑着说:“那你父母的感情一定很好。”

虞月摇摇头:“老虞还在的时候,他们常常吵架,吵得邻居都烦,可是他不在了,老岳却常常想他,十年了她还是一个人。”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项阳看着一脸落寞的虞月,想安慰她几句,最后也只是摸摸她的头。

虞月摇摇头说:“没事,老虞生前军人,身强力壮的他从来不曾有过病,直到一次身体不适查出肝癌,发现就已经是晚期了,我们都打算瞒着他这个病情,谁知他一做ct自己就知道了,因为他的战友就是这个病没的,我们没能瞒住他。”

虞月望着车窗外:“他拒绝了所有的治疗文案,只是在家里像平常一样,开始因为剧烈疼痛还吃些麻方的止痛药,后来他连止痛药都忌了,他说止痛药这种东西,止疼不治病,不吃的时候肩膀疼,吃完之后浑身疼,哪哪都疼。可他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却是那么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就好像疼在别人身上一般。”

“我那段时间只要在家,就能看到他常常深夜坐在厅里看电视,默默无声。见到我时,也就是笑笑让我早点睡觉,别熬夜。就这样,大夫说的他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他因为乐观和没过份的折腾身体,活过了两年,疼到最后也没打过一次止痛针,他骗过了我们所有人,连我和老岳都觉得,肝癌可能真的不疼。”

“直到他最后住院的时候,其它病房的患者疼的需要家里两个壮年的男强压着,才能拦住患者自残或者发疯时,我才真的心疼老虞。你说,什么样的人可以忍住天大的疼痛,还告诉别人自己不疼的呢?”虞月看着项阳,眼中泛着光亮。

“所以,他走的从容也平淡,而我们也做足了心理准备,其实现在和别人提起老虞,我都觉得他好像活成了我心中英雄,我从来不觉得他的离世是一种遗憾,反而是我好好生活的榜样。”虞月说着说着,轻笑了一下:“我想老虞大概就是想要这样的结果吧,他都不难过,我们凭什么替他难过呢?他那么疼都挺过来了,我们为什么要替他把疼痛延续下去呢,人世间,好的就记一记,坏的就扔一扔。”

项阳一把抱过虞月,他终于明白虞月这样“艮”的性格倒底是随了谁,怕是随了父亲,疼也不说疼,难过也硬挺着,心里的海啸任谁都看不出来,她若是不想谁都走不进心里。

好久没和人提起父亲了,虞月觉得今天自己一定是喝多了,不然怎么会和项阳提起这些,最主要的是自己和项阳这样算什么呢?

“晚上,去我那吧。”项阳一脸诚恳的邀请虞月,虞月被他这真诚劲看得脸上本已经退下去了红润,又染了上来。项阳眨眨眼睛,发现自己这样有点唐突,忙解释:“我是怕你母亲会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你喝酒都不敢被她撞见,你、你脚伤了她、怕是会担心的。”

看着项阳着急的和自己解释,虞月轻轻的笑了。

“好,那今天就拜托你了。”拿出电话跟老岳请了个假,靠在身边的项阳身上,倦意袭来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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