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陆津言没有说话,他走到林姝面前弯下腰,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她从轮椅上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分说的强势,却在触碰到她的又化为极致的小心。
他将她抱进卧室,放在那张柔软的席梦思床上,拉过厚实的鸭绒被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一坐就是十分钟。
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着她。
眼珠子都不眨一下的那种看。
林姝被他看得发毛。
这男人的眼神。
不是那种色眯眯的贪婪,是一种专注。
他看她的样子,跟看什么珍贵到不敢碰的古董似的。
又像在确认什么,生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了。
林姝在被子里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安静。
可她一动,陆津言的眼神立刻变得更加警觉,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身子,手下意识地伸向她却在半空中又僵住。
他的手悬在那里,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林姝看着他那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中了。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军装的衣角。
“陆津言,”她开口,声音因病而沙哑,却带着点任性,
“我冷。”
"陆津言的手在握椅背的收紧。
她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压在他胸口。他盯着她那双眼睛,病态中透着几分狡黠,还有他从未见过的依赖。
可她那声"冷",钻进他耳朵。
妈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声,认命般开始解鞋带。
军靴踢到墙角,发出沉闷的响声。
掀开被角,他躺了进去。
林姝却不老实,她往他那边挪,那只握着糖纸的冰手,直接钻进他手心。
陆津言还是忍不住惊讶,这女人的手怎么这么冷?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小得可怜,连同那团皱巴巴的糖纸整个被他的掌心吞没。
不够。
他翻身手臂横过去,把她整个人拖到胸前。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鼻息喷在她发丝上闻到了她还活着的气息。
是温热的有血有肉,属于活人的温度。
陆津言的心跳终于慢下来,林姝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却没挣扎。
她听着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渐渐平稳的跳动,嗅着他身上混着汗味和军装洗涤剂的味道,眼皮越来越重。
这一夜,她睡得踏实。
第二天,林姝是在一阵浓郁的鸡汤香气中醒来的。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陆津言正端着一个托盘,从外面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上面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醒了?”
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宿醉般的沙哑。
“你不去部队?”
“请假了。”
陆津言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坐在床边,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鸡肉,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张嘴。”
又是这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姝看着他的样子,没再反抗顺从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鸡汤滑进胃里,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疲惫。
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在枕头下摸索着。
那包被她攥了一夜的大白兔奶糖还在。
她将它拿了出来,放在手心,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那只熟悉的白兔图案。
一道清晨的阳光恰好从窗帘缝隙中射入,落在那张被她手心捂得有些微软的糖纸上。
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从糖纸表面一闪而过刺了她的眼。
林姝的心一跳。
她将糖纸凑到眼前,对着阳光,眯起了眼。
那不是反光,糖纸上有一排用针尖,刻意扎出来的,极其细微的小孔。
那些针孔排列看似毫无规律,高低错落却又暗藏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任何一种密码。
那是一段……
被缩微了无数倍的五线谱。
一段她从未听过的全新的旋律。
林姝的呼吸,在这一刻像是停了。
她的母亲没有给她留下任何文字。
她只是用这种最温柔也最隐秘的方式给了她一首歌。
一首能打开所有迷雾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