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在考姆伊的强烈要求下,李娜丽无奈地跟考姆伊离开了。
纪秋微笑挥手之余,却是淡淡的落寞。
真好,李娜丽有一直想着她的哥哥呢。
纪秋双手拍拍自己的脸颊,努力振作起来,向餐厅走去。
“秋今天想吃什么吗?”杰利激情四射地招呼道。
“凉拌豆腐,土豆烧鸡肉,还有蔬菜汤。”看着杰利脸上无时无刻不带着的夸张笑容,纪秋也忍不住轻松地笑了起来。微笑总是最感染人的。
“嗯,马上就好,稍等下!”杰利大勺一挥,热情道。
“谢谢杰利。”纪秋说着站到了旁边,为其他人让开地方,虽然暂时没有人来点餐。
可能是午餐时间还早的关系,餐厅里的人很少,稀稀落落的坐在桌边安静地进餐。偌大的餐厅只听见刀叉筷箸的轻响,整个餐厅有种空落落的寂寥感。
“秋不开心吗?”杰利心思细腻地问道。
“说不上不开心。”纪秋垂下眼睛摇摇头。
“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告诉杰利哦,就像李娜丽一样!”杰利嘟了嘟唇,笑容格外温情,“考姆伊还没来的时候,李娜丽在教团不开心的时候都是来找杰利的呢。当然,现在李娜丽和纪秋成为同龄的好朋友了对吧,杰利真是又开心又寂寞啊。”
“嗯,好,真正遇到不开心的事情的话,一定来和杰利说。”皮肤微褐,肌肉鼓鼓的杰利扭身嘟唇其实是很伤眼睛的行为,但是纪秋却觉得很亲切,正是有杰利这样的关心他人的人在,教团才有了温度吧。
纪秋从杰利手中接过餐盘的时候,杰利从窗口探出上身,伸手揉了揉纪秋柔软的发顶,“呐,秋,不要害怕,你有我们大家呢,大家都在支持着你。”
“大家支持的,是驱魔师的我,还是就只是我?”纪秋轻轻问道。
杰利一怔,失笑道,“在为这种事情烦恼吗?”果然还是孩子呢。
“嗯,有点。”纪秋咬咬唇,垂了眼睛。如果没有了圣洁,她就什么都不是了吧,那样的话,大家还会对她这么亲切吗,这是她心中偶尔泛起的疑问,也是她在教团不安的根源。
“当然是秋本身啊。”杰利温柔地说道,“大家都很喜欢秋呢。”
“对啊,只要秋还在教团,我们就都是秋的同伴。”利巴班长不由插话道。
“利巴班长…”纪秋惊讶地看着不知何时来到餐厅的科学班的大家。
“即使秋不在教团,也还是朋友对吧。”乔尼伸出大拇指,认真地询问道。
“乔尼…”眼睛好湿,不行,不能哭,动不动就哭太丢脸了。
“要对自己更有信心点。”科学班的洛布大叔眼角堆满了长辈看晚辈的慈祥笑纹道。
“洛布大叔…”纪秋眨眨眼,努力掩盖掉眼中的湿意。
“是在不安吗?”利巴班长叼着他的牙签,却没有丝毫痞气,而是温文可靠的模样。
“有点…”纪秋不好意思道,跟杰利说已经很羞耻了,竟然还被大家听到了,不过——
“现在一点都没有了。”她认真地说道。
科学班的大家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会为这种事情烦恼的,果然还是女孩子啊。”利巴班长又恢复了爽朗的样子。
“嗯,秋是唯三的女驱魔师呢。”乔尼郑重点点头。
“唯三是什么鬼啊!”胖胖的塔普无语地看着乔尼。
“嘛,总之,女孩的心思确实会比较细腻敏感吧。”马宾大叔陶醉地吸了口烟。
“混蛋!在未成年面前不许吸烟啊!”利巴班长一把夺过了马宾大叔的烟,在马宾大叔讨饶的目光中,铁面无私地将烟头踩踩踩。
“哈哈哈。”纪秋和科学班的其他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饭后去医疗室做了例行检查,绷带已经可以拆下来了,渐渐脱落的暗红痂下露出了与周边肤色不同的更白皙的肌肤,丽兹松了口气,“没有留下疤痕真是太好了”,她这样说。但是纪秋不是很有所谓,和生命相比,有没有伤痕其实无关紧要,当然没有疤痕确实更开心。
“差不多已经痊愈了。”严厉的老医生看过检查报告后,下结论道。
“嗯,这段时间麻烦您了,谢谢。”纪秋放下被撩起的上衣,认真地道谢。
老医生点点头,没再多言,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老年人独有的严肃与慈爱。
“伤好的话,秋也要开始出任务了吧。”丽兹抱着病例记录本,一边送纪秋一边问道。
“应该吧。”纪秋不确定地说,“看考姆伊室长什么时候下达任务。”
虽然平时会很亲切地称呼名字或者偶尔跟着李娜丽叫考姆伊大哥,但是说到正事的时候,纪秋还是会叫室长或者考姆伊室长这样比较正经的称呼。
“真是的。”丽兹烦恼地皱起眉头,“秋还没有成年呢,教团简直是压榨!”
“扑哧。”纪秋忍不住笑了起来,“丽兹姐姐比我还气愤呢。”
“咳咳,那是因为秋没有监护人啊,所以我就来行使监护人的职责,小小谴责下毫无人性的考姆伊吧。”丽兹故作严肃道。
“嗯,谢谢丽兹。”纪秋停下脚步,回身抱住穿着整洁护士服的丽兹,“不过大家都是这样啊,在我养伤的时候仍然与恶魔战斗着,无论是和我一样的李娜丽、亚连,还是拉比、特夏,甚至是年长如书翁,都从未休息,所以我也不能落后啊。”
“好吧。”丽兹用手指顺了顺纪秋的长发,又心疼地摸摸女孩的面颊,“出任务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哦,别轻易受伤了。”
“嗯!”纪秋埋在丽兹肩窝上,鼻间是属于丽兹的淡淡清香,又舒服,又温暖。
告别了丽兹,纪秋习惯性地走到了综合管理班。
由于教团是教廷秘密组建的组织,本身的存在就不能轻易告知他人,所以收发信件都由综合管理班的专人负责,像纪秋给报社寄信以及报社来信,都是在这里由专人检查然后转寄。
平时任务中需要教团支付的开支,账单也会寄到特定的地址,但不是教团的真正所在地,然后也会有专人处理这类报销事物。
说的直白点的话,就类似于社会上单位里的传达室这样的存在。
“卡尔。”纪秋敲了敲大开大敞的办公室门,跟坐在里面的办事员打了个招呼。她每天都会来这里一趟,确认下是否有来自报社的信件,但是,多数情况下是没有的,偶尔有也是告诉她,广告费用已经用尽,如果需要续登,就要继续收费了,至于家人的信息,无。
“秋你来啦。”卡尔眯了眯眼睛,纪秋每天每天来综合管理班的收发室,卡尔已经能听出她的声音了,不过还是眯眼努力辨认了一下,卡尔是近视,但却不肯戴眼镜,原因不明,“对了,今天有你的包裹哦,好像是从中国寄来的。”
“中国?!”纪秋惊讶不已,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自己有来自中国的包裹。
“纪秋不是中国人吗?”卡尔好笑地说道,“是家人或者朋友寄的吧。”
“……”纪秋没有说话,她是中国人,她的血液,她的骨髓,她的灵魂,都是彻彻底底的中国人,但,不是这个世界的中国。虽然都是a,但这个世界的a是唐朝的延续,没有宋元明清,只有唐国女王。但是,对其他人而言,她就是中国人吧。会说中国话,吃着华夏料理,正如考姆伊和神田为她所制造的身份证明那样。
“谢谢卡尔。”她终于接过卡尔递过来的包裹,轻声道谢。
“不客气。”卡尔笑道,这是他的职责所在啊,“对了,这似乎是书哦。”
“嗯。”纪秋点点头,她已经适应没有人权和**的教团了,虽然教团是出于安全考虑,但是连信件都会检查,理解的同时,心中仍会有淡淡的不悦的,不是对履行职责的大家,而是对令人窒息的教廷和教团。但她已经学会沉默了…
抱着沉甸甸的书籍,纪秋像只蜗牛一样慢慢地向房间挪去。“秋!”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拉比!还有亚连!”纪秋惊喜地看向阔别的友人,“任务完成了吗?”
“对啊。”拉比快步赶了上来,看着纪秋怀中巨大的包裹,“要帮忙吗?”
“好,谢谢拉比!”纪秋悄悄松了口气,虽然女孩当自强,但朋友的好意还是可以收下的,毕竟这个包裹对她来说太超过了,里面的书籍大概有两位数了吧。
“不客气!”拉比咧出一边闪亮亮的牙,显得格外帅气。
“话说…”纪秋犹豫着,“拉比和亚连这次休息多久?”
“咳,看伤情吧。”亚连无奈地按住胸口,掩盖在团服下的身体上缠满了绷带。
“你们受伤了?!”纪秋惊讶,随即了然,教团的任务这么繁重,除了受伤,几乎完全没有空闲时间,纪秋担心地看向拉比,“那,拉比…”
“小伤小伤啦。”拉比随意地说道。
“……”纪秋没有被拉比的嬉笑迷惑,严肃地伸手道,“给我。”
“给什么?”拉比装傻。
“包裹给我。”纪秋抢过拉比抱着的巨大包裹,浑然不觉包裹的沉重,据说人生气的时候会爆seed,她以前不信,现在信了,“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觉悟!”
“真的是小伤啦。”拉比摊摊手,“我家老头子(书翁)的医术可是很高明的啊。”
“跟这个没关系。”纪秋面无表情,拉比觉得这个表情有点眼熟…(像神田==)
“好吧好吧。”看到纪秋坚持的眼神,拉比聪明地转移话题,“对了,李娜丽在教团吗?”
“不知道。”纪秋想了想,李娜丽提过可能这两天她会有任务,“早上考姆伊有找过李娜丽,不知道是让李娜丽去帮忙还是有任务要交给李娜丽。”
“好吧,那我去找找看吧。”拉比挥挥手,“那我先走啦,回见。”
“嗯,拉比白白。”纪秋抽不出手,只能口头道别了。
“那我也走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想大吃一顿呢。”亚连摸摸鼻子,羞涩地说道。
“好,亚连再见。”纪秋点点头,没有追问亚连的大吃一顿具体是什么程度,直觉告诉她是很可怕的食量,考虑到亚连平时的饭量的话…
“再见。”于是亚连也走掉了。
纪秋叹了口气,慢慢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要帮忙吗?”成熟稳重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你是?”纪秋回头,看到了眼熟的中青年男子,之前的驱魔师会议上好像有看到他和李娜丽说话,这么说来,应该也是驱魔师吧,他身上确实穿着驱魔师的团服。
“斯曼,斯曼达克,驱魔师。”斯曼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徽章,再次问道,“要帮忙吗?”
“嗯,可以的话。”纪秋犹豫了下,包裹确实越来越沉了,生气的时候力气变大还不觉得,现在却越来越拿不动了,于是不好意思地把包裹交给斯曼,“谢谢。”
“没事。”斯曼摇摇头,他并不是热心的人,或者说在某种意义上相当冷漠,只是看到纪秋的时候,他想到了自己生病在家的女儿,所以才难得伸出了援助之手。
他对拯救世界没兴趣,加入教团的初衷就是为了教团开出的丰厚薪资,能为常年卧病在床的女儿养病的薪资,所以才离家加入教团,因此虽然偶尔有一起行动的合作人,但是他并没有将他们当做同伴看待,只是,暂时的合作者而已。
“斯曼加入教团多久了?”纪秋找了安全的话题,感觉斯曼比考姆伊还要年长些。
“两年。”斯曼随口回答。
“诶?!”纪秋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了?”斯曼奇怪道。
“没,只是以为斯曼来教团很久了。”纪秋囧囧地说道。
“嗯,因为我看起来比较大对吧。”斯曼扯出了一抹笑意。
“咳,嗯,差不多就是这样。”纪秋羞愧道。
两人边走边聊,虽然斯曼不是健谈的人,但也有利地回答了纪秋的问题,一来一往间,纪秋就觉得斯曼很亲切了。特别是斯曼的圣洁也是对风的操控,是寄生在他右腕的爆破器,使用时能制造出巨大的旋风,将恶魔切碎,似乎与纪秋的圣洁很相似,但纪秋知道自己圣洁不止如此,她现在所能使用的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她能隐隐察觉到自己的圣洁应该还有别的力量,只是平时的练习中总是开发不出来而已。
“就是这里。”纪秋停下了脚步。
“嗯。”斯曼点点头,把包裹交给了纪秋,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纪秋急道。
“还有事?”斯曼停下脚步。
“不是,斯曼等一下。”纪秋很快从房间里拿出一盒糕点,这是杰利做给她的小点心,“这个给你,谢谢斯曼帮我把这么重的包裹拿回来。”纪秋认真地道谢道。
“没关系。”斯曼一怔,沉默地接过那盒精致可爱的点心,鼻间似乎能闻到属于淡淡的甜香,看着小女孩不舍又决绝的样子,斯曼脸上露出一个怀念的微笑。
爱好小甜点这点跟自己的女儿一模一样,说不定全世界的女孩子都很喜欢吃甜食吧,一直很乖吃药打针的女儿,唯一撒娇的时候就是想吃甜食的时候,因为医生说不能多吃,于是妻子很少做,即使做了也会限制她的食用量,于是女儿就会撒娇着对自己说,‘爸爸,我能再吃一块吗?一小块就好!’,然后自己就会乘妻子不在的时候悄悄偷渡给小女儿,然后对妻子说是自己吃掉的。
每当这时候,妻子就会很不优雅地翻个白眼,转身偷偷抹眼泪。他知道妻子对女儿的爱绝不输自己,只是为了他们女儿的身体,所以她不得不当一个严厉的母亲,每当看到女儿病恹恹地躺在床上的样子,妻子都会心如刀绞…
“我不吃这个,留给你吧。”斯曼从回忆中醒来,一直僵硬冷漠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给斯曼的就是给斯曼的。”纪秋摇摇头,推拒了斯曼递回的甜品盒。
“那我收下了。”斯曼点点头,“我走了。”
“嗯,斯曼再见。”纪秋挥手。
转身离开的斯曼边走边打开了盒子,捻出一小块糕点送入口中,香甜的口感,与妻子烘烤的糕点味道如出一辙,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女儿稚嫩可爱的呼唤,‘爸爸!’
斯曼的眼睛越发干涩,他很想回次家,可是,不行…
驱魔师的家人,会被恶魔盯上…
让亚连和拉比打个酱油,好久不见有点想他们了。
ps,猜猜是谁寄的包裹~
下章有神田,虽然不算真正的汇合~~
www.lwxs520.com第60章思念难遏
古朴的线装书籍散落在书桌上,藏蓝的封皮,微黄的纸张,典雅繁复的繁体汉字,无声彰显了时代的徽记。纤白的手指抚过每一本封面,《醴斋夜谈》,《张远之游记》,《齐公异话》,都是她闻所未闻的文集,大概是这个世界独有的作品吧。翻开内页,端正小巧的毛笔字竖排着印在纸上,言辞通俗易懂,并不晦涩难辨,想来,这些大概是类似聊斋的文言小说。
包裹上没有具名,综合管理班却没有因此把它退回去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这些只是普通的杂书,对教团没什么危害。但是,这也让纪秋有点烦恼,虽然应该不会寄错,姓名和地址都没问题,但是不知道是谁寄来的就贸然收下感觉有点怪怪的。
摸着包裹上那棱角分明的字体,书就着教团的对外地址与她的名字,不同于普通的圆润优雅的花体字,那两行字显得锋芒毕露,格外凌厉。
字如其人,她所知道的拥有如此气势的只有一个人。
但这不过是她的猜测而已。
想到神田,纪秋的唇角不由自主绽出了小小的笑容。
为了隐藏两人的关系,在神田出任务的这段时间内他们不能随意联系,这是教团的通讯机制决定的。因为教团是秘密组织,电话也是不对外开放的,驱魔师在外需要电话联系教团时,都需要通过哥雷姆才行,也就是说,需要哥雷姆在边上才能通过教团的电话认证。而且,通话内容也会被记录下来,还是那句话,教团中是没有**的。
因为神田能快速自愈的体质,在其他驱魔师回教团疗伤或休息时,神田往往继续在外奔波,很少才会回到教团。完成一个任务后,就会马不停蹄地奔向下一个任务。已经接近半个月了,或者说,两周,十四天没有见到神田了。现在的神田在哪里…
战火频仍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奥地利与俄罗斯都对这个衰落的广袤帝国虎视眈眈。
战争酝酿了悲剧,生命逝去,被留下的亲人们发出痛苦的呼唤,恶魔由此诞生。
“灾厄招来,界虫一幻!”
黑发青年锋利的目光犹如实质,长刀破空,无所不食的界虫从雪白的刀刃上飞出,迫不及待地向围攻的恶魔们扑去,恶魔发出无声的哀嚎,接连不断地在半空中自爆开来。乱流的空气吹散了青年额前的发,露出一双凌厉无情的黑眸。
“神田阁下。”躲在一边的探索队员席尔咽了口唾沫,暗暗咋舌,元帅之下的最强驱魔师果然名不虚传。见神田干脆利落地将恶魔们全部消灭,席尔这才从壕沟中爬出来,“这里的恶魔已经清除完毕了吧,士兵们的离奇失踪应该就是这些恶魔造成的,与圣洁无关吧。”
“还没有。”黑发青年冷冷道,“你自己躲好,接下来的战斗,我不会保护你。”
“什么?”席尔一愣,还没有的意思,难道是说还有恶魔没被消灭!
“我明白了,请放手去战斗吧,我不会给您拖后腿的。”席尔说完就躲回了因战争而被挖掘出的深深壕沟中。
只有圣洁才能破坏恶魔,普通的人类武器不能对恶魔造成丝毫伤害。他不是那些初出茅庐的新手,他知道,这时候他该做的不是自以为是地协助驱魔师战斗,而是小心地藏好,在战斗中不成为驱魔师的累赘,就是他们能给驱魔师们的最大帮助了。
“滚出来。”神田依旧手握长刀,警惕着潜伏的敌人。
漫天黄沙中,巨大的机械体若隐若现。
神田眯起了眼睛,这是,二级恶魔!
席尔躲在壕沟内,听着外面传来的利刃相切的铿锵之声,默默地为神田祈祷。
不过,神田阁下这么强大,无论是什么恶魔应该都不在话下吧。
与神田同路的数日来,席尔已经亲眼见证了对方的强大。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天色渐暗。
声音渐止。
席尔小心地趴在沟壁上,探头向外望去。
恶魔破碎的残躯渐渐化为灰烬,轻风吹过,不留丝毫痕迹。
身穿驱魔师团服的黑发青年背影笔直,正收刀入鞘。
“神田阁下真是太厉害了!”席尔手忙脚乱地从壕沟中再次爬出来,凑到对方的身边,毫无保留地赞美道,“面对二级恶魔也能毫发无伤,果然是神田阁下啊!”
“呵。”神田回了个无意义的音节,目光却渐渐柔和下来,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多余的伤害,他还能更快地解决敌人,以往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为了更快地斩灭敌人,不惜一切代价,即使身受重伤,即使透支生命也无所谓。但不知何时起,他的战斗习惯已经改变。因为,他答应过,保重自己,尽量不受伤…
异国的黄昏是如此陌生,即使依然烂漫瑰丽,但在他眼中却没有丝毫色彩。
再美的风景,那个人不在,就没有意义。
“神田阁下,今天到此为止吧,这一片应该干净了。”席尔关心地说道,“神田阁下应该也很累了吧,这么大强度的连续战斗,我们去旅店投宿吧。”
“嗯。”神田点点头,随意地抹去脸颊上沾染的血痕,这不是他的血,而是斩杀恶魔时喷溅出的恶魔之血。真是讽刺,明明是残杀人类来获得进化的恶魔,血液竟然也是有温度的。
即使是最近的旅店,离这片废弃的战场也是很远的。或者说,唯一的旅店。
战争凋敝了民生,经济萧条,人们的脸上满是麻木。
即使是迎客来往的店主,也失去了应有的热情,只有唯唯诺诺的畏惧。
神田面无表情地走到他的房间,结实的团服被一件件脱下,放置在旁边的衣篓中。
长刀也被解下,靠在浴缸墙边的触手可及之处。教团以外的任何地方,都要时刻警醒。
微烫的热水中,神田轻轻舒了口气,绷紧的身体渐渐舒缓下来,冷峻的面容难掩疲色。
即使好战如他,面对连续数日的战斗,也是会心累的。
只有每一场战斗落幕的短暂间隙,他才能获得一丝喘息,然后迎接下一场…
温热的清水洗净了干涸的残血,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
穿上干净的白衬衫,将纽扣一一扣好,套上长裤,神田这才开始擦拭长发,擦着擦着却想起了某人走错房间时惊讶到手足无措的模样。
那时的他也是刚洗完澡,结果却看到了陌生,好吧,不算陌生,虽然不讨厌,但也无意深交的女孩站在他的门口。面对走错房间的女孩,他的语气算不上友善,但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毕竟忘了锁门的是自己。他虽然脾气被说差劲,但没有迁怒的习惯。
那时的纪秋,连语言都不够流利,所以他才勉为其难地将她直接带到她的房间前,这才转身离开。那时的自己,脾气大概很糟糕吧(教团众os:现在也完全没有改进!),但她却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也没有令人厌恶的过分亲昵,保持着舒适的距离感,让他并不反感,就这样维持着不近不远的关系,直到一次次战斗,直到一次次加深的了解…
神田静静地躺在床上,洁白的毛巾盖在他的脸上,遮住了他微微翘起的嘴角。
应该收到了吧,那些书…
纪秋把线装书一一整理好,折起的书页翻好,翘起的书角抚平,然后安置在书架上。
直到放好最后一本书,纪秋才发现最底下竟然有一封信件。
信封上一片空白,没有写收信人的名字。
既然这样的话,应该是写给她的吧,考虑到包裹外面写着的她的名字…
信件是中文书就,抬头是中文字样的“神田优”。
神田的名字发音是yuukanda,因为教团是在英国的关系,所以名字在前,姓氏在后,因为神田极其讨厌被叫名字,所以教团的大家称呼神田都是kanda,纪秋也一样。
所以纪秋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这封信是给神田的。
在察觉到这封信不是写给她之前,纪秋已经将这封信浏览完了。
没办法,很久没有看到亲切的汉字,再加上对汉字的阅读速度远胜英文,所以纪秋很快就捕捉到了信件内容的重点,然后隐约察觉到,“神田优”,似乎就是神田的名字。这么说来,神田是中国人?好像不是,汉语中似乎没有神田这个姓,也可能是她孤陋寡闻,但是发音也不对,感觉更像日本的姓氏,虽然国籍对神田而言没有意义,毕竟神田是在教团中诞生的。
话说,考姆伊说过,神田的诞生地是教团亚洲支部的第六研究所,主导者是张家与艾普斯坦家。在她看过的教团文件中,张家是来自中国的传统家族,是黑色教团的开创者之一,现任的亚洲支部长就是张家人。纪秋将目光移到信尾,落款,张莫。张莫,就是现任亚洲支部长的名字。
在做出更多的思考之前,纪秋忽然意识到,既然对方用汉语来书写信件,那么代表神田能看懂这种语言,也就是说,神田很可能会说中文!!!
纪秋心情十分复杂,有惊讶,也有难言的亲切感…
虽然有点小郁闷,早知道就能和神田用中文对话了吧,而不是用一点都不亲切的英语。
不过,话说回来,因为负责实质行动的驱魔师以及负责支援的教团内部成员来自世界各地的关系,所以教团有非硬性规定,为了避免交流障碍,教团内的交流最好以英语为主。
就像考姆伊虽然是中国人,又不像李娜丽那样在教团长大,中文应该没问题,但纪秋从未和考姆伊用中文交谈过…
这封信件看似很长,但词句凌乱(因为神田难得的主动联系,张莫太激动了),内容也异常简单,简洁概括如下:
1虽然不知道神田你为什么对中国文学有兴趣了,但既然你说了,统统找给你!以后还有要看的,要帮忙的,也请尽情开口!!
2不就几本书吗!不用事先把钱汇过来啊!不要这么客气啊!!
3其实还是有点好奇你突然对中国文学感兴趣的原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们吗?=v=(←这个表情是纪秋脑补的)
总觉得最后一条充满了浓浓的八卦气息==
虽然纪秋对教团的亚洲支部,特别是张家的感觉难用一言蔽之,从一开始帮她制造合理身份的感激,到知道他们是教团人体实验主导者的愤怒(她知道自己没立场,毕竟被实验的不是她,但是还是会不由自主对他们生气,为神田难过),现在又看到了这样一封放低姿态、极尽诚恳的信件…
于是纪秋突然意识到,张家真的在努力弥补,想要为神田做点什么。
所以,哪怕是当初为纪秋制造合理身份、为此不惜欺瞒教廷,他们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只因为那是神田的要求,哪怕神田并没有强令他们那么做,可能只是淡淡的询问一句,‘可不可以这么做’,嗯,神田不会用过去的事胁迫别人,神田不是那样的人。
亚洲支部,对神田——
简直,像赎罪…
不知为何,纪秋有这种感觉。
纪秋认真地将信纸折起,重新放回信封中,然后仔细地收好在抽屉里。
下次,见到神田的时候,把这封信转交给神田吧,他们的心意,应该被传达到。
(我家秋秋是好妹纸对吧~)
(然后关于那个语言问题,20世纪以前欧洲的通用语应该是法语德语之类,第一次工业革命后,英国成为世界工厂彻底崛起,坐实了日不落的地位,英语这才广为流传,成为国际通用语,当然,很多地方还是不买英语的帐就是了。所以,这个发生于19世纪末的故事里,英语应该还不是通用语。嘛,虽然背景是这样,但是星野老师说了,驱魔少年里的通用语就是英语,所以,就英语吧,不掰扯合理性问题了…)
(神田为秋做的事情,大概类似于女朋友生病的时候,男朋友买了一堆言情小说,或者下了一堆动画让女朋友打发时间,很体贴吧,比那种只会说‘多喝水’的好多了对吧。咳咳,这章告诉我们,就算是远距离,也是可以发糖的。应该算发糖吧?有被甜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