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明明被骗的是自己,为何这人看上去比自己还委屈?
眼看面前再熟悉不过的那张脸又要哭出泪来,江月夜顿时头疼不已,往常这人哭唧唧的时候自己还能拿出哄孩子的招式应付他,可现如今面前这人修为深不可测,刚刚还将自己从危险边缘拉了回来,再这般对他,怕是不妥吧?
不过李诗酒倒也没给他多少考虑对策的时间,嘤嘤抽泣间,还未待他反应过来,便如往常那般低下身子将毛茸茸的脑袋靠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全都蹭在他的衣襟上。
江月夜:“……”
“我以为我都要死了。”李诗酒将脸贴着他的腰间嘟囔道。
“什么?”江月夜试图往旁边挪了挪,不过显然没什么用,因为那颗大脑袋始终坚持粘着他。
“你都不管我了,那个大小姐趁你不在就要来取我性命,我要吓死了,她把刀都拿出来了。”李诗酒眼都不眨地瞎编道。
“竟然是萧云汀?她伤你做什么?我还以为……”江月夜心慌了一瞬,那他刚才还拿着剑去跟那倒霉的萧云湛理论,阴差阳错地还把人家父亲给伤了。
“你以为什么?”李诗酒猛地抬起来看着他,自己的风评都差点被那大小姐害惨了,这师兄莫不是还在为那无辜的父子打抱不平?
“大小姐!少宫主的院落的大面区域都被烧坏了!”刚止住火势的下人对着萧云汀汇报道,她手里还拎着要被她强制闭门思过的萧云湛。
在高处察觉到这边情况的李诗酒赶紧趁机跟自家师兄告状道:“那萧云汀本想直接杀了我,后来又想嫁祸给她亲弟弟,便把我独自丢在那处院落里,你看!她还想放火烧死我呢!”
江月夜听完一惊,也赶紧向那处看去。
偌大的院落早已被烧得面目全非,推开门去,原本豪华精致的摆件器具上均冒着浓浓白烟,萧云汀此时却并不在意这个,她明明将那李诗诗丢在她那弟弟的卧房里,缘何扑了半天火的下人竟没半点反应?
“东西毁坏情况如何?”她试探着问道。
“唉!外面的东西都烧得差不多了,好在少宫主卧房里还未完全波及到,奴才们来得及时,把些许重要的东西都抢救了出来!”
“有劳你们了!”萧云湛一听自己的贴身物件还有留下的,也算是大悲之中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了。
萧云汀确是听得面色发白,她虽给那李诗诗施了昏睡术,却也没想真的害她性命,故把放火点安排得离卧房较远,只要把众人引过来,灭火的时候假借下人之手把她救出来就行了,怎么听这仆役的意思,倒像是没这个人似的?细思极恐之下,忍不住朝那卧房处走去。
“师兄你猜,那大小姐为何要在这时候,拖着她弟弟到正冒着浓烟的院落里闭门思过?”李诗酒见那他师兄盯着下方看,且还一直盯着那萧云汀看,故意打断道。
“她将你掳走后,把你丢在了萧云湛的卧房里?”江月夜反问道。
“嗯嗯!你可别看她一副面慈心善的模样,绑我的时候可凶了,我与她无冤无仇,她就为了拿他弟弟开刀,就想烧死我啊!”李诗酒继续愤愤道。
江月夜没应声,自家师弟确实与她无冤无仇,即便是想动手大可直接先那啥再丢进火堆里,她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怕是自家傻师弟没弄明白,他却是一听到那“卧房”二字就猜个大概了。
此时的萧云湛卧房里,萧云汀面色铁青的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床榻,走上前去只剩下了被人躺过的痕迹,那一对师兄妹究竟是何人?难不成当真是魔族的奸细?
否则要如何解释那被突如其来的玄衣人带走的江月夜?还有这莫名消失的李诗诗?又或者……那李诗诗装作被自己掳来后又自己逃走?如果是这样,那位师妹的修为怕是太高了些,竟瞒过未央宫上下将自己的神魂灵力悉数藏了起来!
“师兄,抱紧我!”李诗酒趁着江月夜走神的功夫又一把将他打横抱起,直接腾空往他们住的地方飞去。
“看看有些什么重要的东西,赶紧收拾了,怕是等下要来不及!”两人一落回原处就赶紧冲进屋中,江月夜犹豫着要不要把给自家师弟买的女装带上,本来是为了掩人耳目折腾了一堆,如今自己都成了魔族同党了,怕是这个身份也用不上了。
晃神间却见李诗酒毫不客气地将那一堆全收拾了,直接塞到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这可是师兄特意为自己挑的,怎么能丢了呢!
收拾完毕就看见自家师兄盯着自己那行云流水的法术操作略显吃惊,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趁着自家师兄问出自己更多之前又一把将人抱起腾空而去了。
“等下怕是那大小姐就要来抄我们老窝了!”李诗酒掩饰道。
“嗯!”江月夜并未揭穿他,默默地将手搭在他肩上,自己那傻乎乎的小师弟,总算长大了。
李诗酒就这么抱着自家师兄在长安城上空溜了一圈,最后终于在城南的一处并不算豪华的客栈里落了脚,要了一间上房。
“两间吧!”李诗酒刚跟柜台前的掌柜说完,默默杵在一旁的江月夜却开了口。
李诗酒:“……”这渣男果然睡够了我就开始不认账了!
“一间!”李诗酒堵住江月夜正要付账的手,恶狠狠的看了旁边的掌柜一眼,“不都说好了么,还不赶紧带路!”
无辜的掌柜被面前这位刚刚还清俊有礼,眨眼却满目刀光的客人吓了个哆嗦,赶紧应声道:“是是!客官说的是,本店上房可是宽敞的很,住两人都绰绰有余了,阿六啊,赶紧带两位客官去天字二号上房!”
“来了来了!”热情的小二眨眼到了眼前,对着两位正剑拔弩张的贵客微微施礼,“客官,您上边请,小人阿六,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随时吩咐!”
江月夜坚持了一会儿,自己的手被那人紧攥着根本抽不动,只得默默叹了口气,罢了,大不了就是多打几天地铺吧,自己又不是没睡过。
等两人安顿下来早已月上树梢了,江月夜先沐浴完后看了看房间里的床榻,的确够宽敞,应该是够自家师弟打滚的,之前在家里,他让给师弟睡的床也是很宽敞的,只是出门之后每晚睡觉自家师弟总是嫌床榻太小,怕自己摔下来非要跟自己换。
待李诗酒出来,就看到自己师兄不知道又从哪里找出了多余的棉被毯子,正在与主卧一屏风之隔的地方铺就着准备就寝。
李诗酒心里莫名火起,这店家要不要这么实在啊,一间房就准备一套床褥就够了啊,多余的就应该放回仓库,要想多拿就乘机狠狠地抬高价钱才对嘛!
“师兄!我洗好了!”李诗酒仍旧摆出一副天真无邪小白兔的姿态来,厚颜无耻地对着自家师兄摆出了一个求抱抱的姿势。
“我们……睡觉吧!”一起两个字在他嘴里咀嚼了半天最终还是吞掉了不敢说出来。
“嗯,晚安!”江月夜不冷不热道,说完就躺在了铺好的临时床铺上,将后背的那一面对着他。
“师兄……”李诗酒委屈地愣在原地,他之前想过各种自家师兄发现自己恢复如初的反应:激动地跟自己拥抱,嘴上说着恭喜之类的话语,或者生气地甩给自己一个臭脸,骂骂自己的没心没肺,还妄想过自家师兄发现自己这般厉害会不会多喜欢自己几分,就像……就像那未央宫少宫主看着自家师兄一脸欣喜崇拜的那样……
到头来,终究是自己想太多了,自家师兄疼爱的,怜惜的,亲近的,始终不过是那个灵力尽失,一脸天真的小师弟酒酒,而不是身后这个,千年道行的仙尊李诗酒,现在的自己对师兄来说,不过是个与酒酒有着同样外表,和共同记忆的陌生人,他们如此相像,却截然不同。
一个住进了那温润公子的心尖上,一个却被他远抛在了身后。
尽管察觉到背后那人烈火般灼灼的目光,江月夜却没有勇气回头哪怕只看一眼,他两手紧攥着并不厚实的被褥,心里仿佛如针扎般密密麻麻的刺痛。
脑子恢复了,连修为似乎都回到原有状态了,那人抱着他衣襟翻飞腾空在云霄之上时,恍然间,他又回到许多年前的雪樱山上,自己还是一朵含苞待放躲在万千枝丫中的一朵雪樱,那玄衣少年在树间执剑飞舞,英武不凡的模样引得朵朵繁花绽放,拥有灵识的雪樱们都很喜欢他,每次那少年练功时都会争着开出最美的姿态来博得那少年回眸一笑,然后就会高兴地跑过去跟师尊说:师尊你看,今天的雪樱花开得可真好啊!
真好啊,江月夜满足的想,修为回到仙尊时期,然后他这一世都会好好护着师尊,即便这人以后再也不需要自己了,这一趟终究是没白来,起码曾经在那人星辰般的眼眸中出现过喜欢自己的光采,当然极大可能并不是喜欢,不过是某种程度上对自己的依赖和信任罢了。
已经足够了,江月夜自我安慰似的将被褥拢紧了,只露出了半个脑袋,你不能太贪心。
冷寂的秋夜里,并不能让某颗躁动不安的心清净下来,悄无声息间,一只不安分的猪蹄,再次伸上了那无辜的背影。
“?”江月夜猛地睁开眼睛,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回头看一眼的好,就只看一眼。
然后就看到一张放大了的俊脸毫不客气地扒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师兄,你离我近些,我害怕!”委屈巴巴的仙尊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