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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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夜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世界中,刚刚被好不容易老实下来的师弟强行灌输了一堆他从未得知的消息,这会儿好不容易慢慢消化了,又被他这当头一问给问住了。

揣着什么坏心思吗?江月夜将整件事情前后因果理了一遍,这时候再问他那小大小姐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何目的,一个可怕而又最贴近事实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油然而生,若是自家师弟所言非虚,这位大小姐还真不是个池中之物。

或许,还真得用上他家师弟刚刚吃饭时的建议,把那大小姐抓来然后……

打住!接下来的事情江月夜不敢想了,自己怕是跟自家师弟在一起待得久了,脑子也变得不太正常了,江月夜无奈地垂眸摇头,被自家师弟轻扯着避过迎面而来的行人。

“江姑娘,这么巧啊!”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身旁站定,江月夜反应了好久,走过了两步后才明白这人正是在叫自己。

“苏公子。”江月夜回头,对着那身穿灰布衣的少年缓缓行礼,为了尽力扮好自己江姑娘的角色,他甚至还特意学了女子的礼节。

巧你个鬼!本想默不作声,拉着自家垂眸深思的师兄赶紧绕过去的李诗酒不满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住在这里七日,除却第一日入住打了个招呼,接下来的六日,不论何时他们出门而归,都会跟这半大的灰衣少年来个狗血剧般的巧合偶遇。

这少年名叫苏暖,就住在他们正对面的天字一号房,同行的还有一个整日黑衣黑脸的高大青年,似乎是他的主子,也不知道自家这颗小白菜是何时被这小贼惦记上的,不过李诗酒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比起过程,他更在意结果,尤其在意这小贼何时会被自己忍不住一掌拍飞的结果。

“江姑娘这是……又带着你家生病的师弟出去寻医了啊?”苏暖一脸倾慕的看着江月夜的同时,顺便向李诗酒投来了一抹同情的目光。

李诗酒努力地咬着自己的后牙槽,攥紧拳头的同时默默在心中为自己催眠:忍住!这少年一看就脑子不好使,你若是忍不住一口咬死了他,也会变得脑子不好使的!

为了给自己黏人的师弟找一个合适的与自己同住的理由,江月夜对外仍是声称自家师弟得了重病急需照顾,而得知这般一个大好青年的李诗酒居然是个脑子坏掉的痴呆儿的众人,悲悯之心油然而生,对这个命途多舛的师弟生出关切之心的同时也对这位临江仙子般的师姐投来一片赞许的目光。

“嗯,今天没找到合适的灵医,只是带他出去吃了饭,他喜爱吃醉安居的酸菜鱼。”察觉到自家师弟小性子的江月夜默默地朝他挪近几分,像是为一头恶狼套上项圈般地握住了他的手。

“哼!”李诗酒带着悄悄染红的耳朵傲娇的转过头,师姐的师弟要休息了,你这条酸菜鱼赶紧走罢!

“唉!真是辛苦江姑娘了,带着这么大的一个孩子,为着他的事,姑娘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那少年怕是个话痨精变的,一跟自家师兄搭起话来就没完没了,每次李诗酒开开心心地出门,都要背被这多嘴多舌的少年惹得火冒三丈甚至想大开杀戒,完了完了完了,李诗酒一听到他开始了搭话腔就忍不住要为这少年点上一根蜡,小兄弟你活着不好么,缘何要每次主动把脑袋送到我刀上?

躁动不安的手越发不耐烦起来,不愿惹事的江月夜只得一边用力牵制着身边这只随时会发疯的狗,一边耐心地跟那少年东拉西扯的应付着,自家师弟灵力惊人,万一下手重了被被人看出端倪可就不好了。

“苏暖!”粗狂的嗓音从头上传来,黑衣黑脸的壮汉走下楼,朝那少年使了个颜色。

“主人稍等,小的马上就来!”苏暖殷勤地回应着,转过头来又摆出一脸依依不舍状跟自家师兄告别。

我的天哪!你可别逼我了,李诗酒几乎奔溃,若不是看在你好歹眼光不错的份上,你早该被我堵住嘴巴扔到猪圈里去了知道不!

终于送走了话痨精,彻底失去耐心的李诗酒一进房门就趴到了榻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把江月夜吓坏了。

“怎么了?又是哪里不舒服?”江月夜伸出手来本想探探他的额头,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千年仙尊可不是之前那个痴痴傻傻的小师弟了,怕是傻的是自己,才会怀疑他会有哪里不舒服的。

反应过来的江月夜赶紧收回手,却在半路被一只强有力的手强行又抓了回去。

“好难受……”自觉性非常强的李诗酒毫不客气地将那柔软温润的掌心贴在了自己的心口。

“怎……怎么了?”被那人强行拽过胳膊导致自己险些贴在对方身上的江月夜稳住了身形,尽力地保持着一个端坐的姿势,自己的掌心被那人按在了温暖宽厚的胸膛,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强有力的心跳,沿着指尖,胳膊,肩膀,再传到自己的脑海里,一下一下的那么清晰。

“师兄什么都想就是不想我,跟别人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却不准我说话还要堵我的嘴,我都病成这样了还坐得那么端正都不肯靠近我,师兄嫌弃我了!”李诗酒倏地一把扯过被子捂住头独自闷在里面生大气,留下早已见怪不怪的江月夜独自努力维持着坐姿。

这孩子……发脾气就发脾气,能不能好歹先放过自己的胳膊呢,盖上一层被子之后这个坐姿扯得江月夜的胳膊简直要散架。

江月夜试着稍微用力抽回来却是无法,想了想还是放弃,还是算了罢,再动一下怕是不知又要给自己添上一条什么罪名了。

等了半天也没又等到对方凑过来哄人,李诗酒开始由那无名的怒意转向了无边的恐惧之中,这人是在等什么呢?没看到自己被捂着脑袋吗?我生气得都这么明显了你居然当真不管的吗?

可这当真不能怪江月夜不解风情,他此时被拉扯着维持坐姿已是不易,若是稍微再动一下怕是当真要摔了,然后要是再不小心磕碰到自己的师弟,踩了一脚发怒的狼尾巴的后果你们可以自行想象下。

呜呜……他果然是嫌弃我了,厌倦我了,讨厌我了……在李诗酒等了许久差点就要委屈地流出苦涩的眼泪之际,就听到旁边“咚”的一声沉闷的响声。

李诗酒悄悄掀开一条被缝,就看到摔倒在旁边的江月夜一脸的精疲力尽还小喘着气,可怜的翩翩公子到底是没能维持住自己的端正形象,在一只胳膊还被人揣在怀里的情况下最终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还好!江月夜看了一眼旁边人的身影,总算没压着他。

然后就看到自家师弟一把掀开温暖的被褥,带着凌乱的发丝和满脸的委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坐到摔倒了都不肯过来安慰人家一下你真的是好狠的心啊!你果然是嫌弃我了我还是撑死自己算了!你敢抛弃我我就去告诉师尊……

江月夜:“……”

江月夜以前真的是没带过孩子,但伺候过自家师尊的经历告诉自己,要想让一只炸毛的动物安静下来无非有两种办法:一是顺着毛把炸了的毛抚平;二是干脆剪了它的毛让它无毛可炸。

江月夜运气不太好,无论是自家师尊还是眼前撒泼的师弟,他都没办法狠下心,将那人虽然狂炸但是抚平了之后就很漂亮的长毛剪了,于是自己就只能一直被吃的死死的,就比如现在,在一个月黑风高之际,被自家师弟抱着夜探未央宫,然后按着自家师弟的计划将那萧大小姐绑回去……

“酒酒,你可以放我下来的。”

李诗酒抱着他灵活地在一片熟悉的屋顶处停下,观察着下方来回巡防的未央宫侍卫,赶路的时候就算了,这时候再抱着自己难免有些尴尬,于是江月夜就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提着建议。

“师兄,你可以不被放下来的。”李诗酒对他的热情建议表示建议。

江月夜:“……”我还能说什么呢。

“师兄你看,那处地方就是萧云汀的老窝了。”毫不顾及自家师兄感受的李诗酒指着一处院落兴致勃勃地说道。

“你能探识到她人吗?”江月夜在他怀中换了个姿势仰起头来朝那处看去,“她可是在里面?”

“不在!”李诗酒干脆答道,这般月黑风高的氛围,连他们这种本分良民都知道出来干坏事了,何况是那个心狠手辣的萧大小姐呢!

“看那边!那个最大的院子是未央宫宫主的院落,她此时该在那里才对!”李诗酒指向侍卫防护最严的那一处说道。

“这么多人!”江月夜眉头微蹙,萧光晖如今中毒在身且危在旦夕,他的院落里光是外面就围了这么多层侍卫,个个修行不低,榻前怕是还不知守了多少未央宫的老修士呢。

虽然凭自家师弟的修为这些都不够他打的,可是此行他们本是为了寻那罪魁祸首萧云汀的,若是惊扰打伤了其他人就未免牵连无辜了。

“也就是面子好看,里子没啥东西。”李诗酒意有所指道,“这么多天过去了,这七杀魔毒根本无人可医,除了自家这几个亲信怕是也没几个人愿意继续耗在这老宫主身上了。”

说到底,中毒的是未央宫宫主,受了损失的是未央宫,被累及的是长安城,如今整个长安城虽然被封了,天同之境其他的城池地域还是各司其职该干嘛干嘛,只要中毒的不是自己,损失的不是自己利益,又有多少人真正在乎魔族的现世与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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