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姜莹往手机上随意的扫了眼,发现是个陌生电话后顿了顿,随后她才摁下了接听键。
然而她一接电话,那边就传来一阵嘈杂刺耳的声音,随后便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喂,是姜泓家属吗!刚刚姜泓心脏病突发现在进了急诊室,请你赶紧到海城中心医院可以吗?”
“嗯好,”姜莹沉默了一会儿后挂掉了那通电话,然后转过头对着程恪说道:“程少爷,可能又要麻烦你送我去医院一趟了。”
等她去到医院的时候,姜泓已经被推进急救室里了。然后急救室上面挂着的灯牌亮起,一个医生面无表情的递给姜莹一张病危通知书。
而后者则是接了过去,然后沉静自若的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过分的清秀,倒是不太符合姜莹自己的长相。
在很多年以前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但那时的姜莹没有现在这样的冷静,也同样没有现在这样的能力。
那时候她几乎是颤抖着接过去了病危通知书,然后一边忍着眼泪一边在上面写下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
她抬眼扫了眼头顶上的那个发亮的小灯牌,上面“急救中”三个字在通明的医院走廊都显得格外的刺眼,让人无法忽视却也不敢直视。
几年前的姜莹没有能力,没有现在处变不惊的资本,甚至给不了姜泓一家好的医院,她现在都有。
但她还是怕她救不下他,怕自己始终无能为力。
急救的时间异常的漫长,而姜莹就那么直直的站在走廊里等了一下午。走廊里时不时经过的病人家属都会在路过的时候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
没有其他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姜莹长得实在是太惹眼了,她完全就属于那种放在人堆里面都能一下子被认出来的类型。
不远处的电梯叮了一声,而后程恪迈着步子从里面走出来,手上还提着一袋东西,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疏离。
他把手上的东西随意的放在走廊的长椅上,一言不发。但即使是这样,姜莹也知道他买的那碗粉是给自己的。
姜莹没什么味道的吃完后,急救室的门才终于开了,随后姜泓躺在一张推床上被两个护士给推了出来。
因为打了麻醉,所以这会儿的姜泓倒是没有了平常的那股只要靠近都能感觉出来的淡漠,有的只是安静,不过即使是闭着眼也能从姜泓的眉眼里感受到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忧郁感。
旁边站着的姜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被人一点点的推着进了他自己的病房里。
他们之间隔的距离看起来不算很远,但又好像很远,很远。
因为姜泓始终没有醒来,所以姜莹不久之后也离开了医院,只不过走之前她给他找了个看护。
她和姜泓一般很少见得上一次。
……
回到别墅之后,姜莹饭也没吃的就上了楼,然后一头扎进了浴室里。她特地的调低了水温,所以当水冲刷在她身上的时候就会泛起一阵凉意。
而此时外面还在落着细细密密的雨丝。
慢慢的,浴室里面升腾起一片水雾,而墙上的那面镜子也早已被模糊,只不过上面的照片却已经没了。
过了好一会儿后姜莹才漫不经心的伸过手去关掉了水,然后拿来毛巾用水沾湿擦了一下脸。冰冷的感觉一触及到姜莹的脸上,她顿时就清醒了几分。
因为姜泓的血型极其特殊以及他天生身体就弱的原因,所以这些年尽管顾长安再怎么在国外或者国内给他找最好的医生都只能得到一种结果。
无能为力。
没有匹配的心脏源的话他根本就做不了心脏移植手术。
所以这些年就算姜莹想尽了办法也只是勉强的用药物吊着他的命。但是姜泓最近以来犯病的次数越来越多,呆在急救室里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他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了,但姜莹还不想放手。
被淋湿的头发上有水珠滑下,一路顺着姜莹的额头滑落,她眼前被水雾模糊成了一片。
她现在有能力了,再也不是几年前那个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了的女孩了,可是为什么她现在却还是会无能为力。
姜莹顿了好一会儿,才披上浴巾走出了浴室。打开门的那一刻,浴室里的水雾瞬间得到了释放的冲出去,和一阵沐浴露的清香在空气之中融合交缠。
她赤着脚踩在房间的地面上,然后在桌子上拿起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来喝了两口,眼底里一片平静。
房间已经被她上了锁,所以这会儿也不会有什么人进来,于是姜莹也就没急着穿衣服而是裹着一层浴巾直直的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昏暗的马路中时不时亮起然后飞速掠去的光影,好像这一些正明明灭灭的放映在她眼前一样。
看了好一会儿后,姜莹才从手上的烟盒里慢条斯理的抽出一根烟来缓缓点燃。
烟雾把她的五官模糊得有点朦胧,但却依然遮盖不住她那有点妖媚的眉眼和神态。
人在经历过一些事情得到了一些成长,然后又在时间的研磨之后总会时不时的想起来自己的过去,但这些过去对于姜莹来说却是杂乱得很。
不堪入目的,值得回顾的,无能为力以及曾一度极其痛恨自己的都有,可以说得上是杂七杂八。
而每每当姜莹想起来那些往事的时候她就总会点上一根烟。
不然的话她怕自己沉浸在回忆之中到最后会不肯出来,然后慢慢的在那里面把自己溺死。
她张了张嫣红的嘴唇,然后从里面缓缓的吐出来一口浑浊的烟雾。
看着那些白色的烟雾在她的面前越飘越远,随后被风吹的一点不剩,姜莹的思绪也好像跟着这些烟雾去了很远很远,跋山涉水。
“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才会停呢,”姜莹轻笑一声然后自说自话道。
这雨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停。
要悲惨到什么程度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