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匆匆休息了十分钟,喝了唐子陵秘制的鸡汤,安知鱼元气一下子就回来了,揉了揉坐的酸痛腰,又继续录节目。
余欢一直持续愣在原地,被过来找人的总导演给打包拎回到了录制现场。
接下来的选手就像特别安排好的一般,和前面一样每隔着几个选手,后面就肯定有一个实力强大的,亦或是不服气地和评委怼起来的。
临近收尾的时候,一个女孩穿着一条破烂不堪的小白裙,光着脚踉跄着走上了舞台。她拿着话筒,胆怯地时不时瞄一下观众席那边,迟迟没开口。
评委们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安知鱼也对这个选手印象很差,因为她连作为偶像的第一标准—个人形象都没能做好。
在主持人的催促下,女孩僵硬地开口道:“我……我叫冯思婷……今年,十,十六岁……带来的曲目,曲目是【喀秋莎】。”
“是首俄罗斯著名的民谣,她会俄语?”安知鱼有点意外地看着这个孩子缓缓唱起来,是熟悉的俄语,并不是中文。
长得很是矮小,声音却意外地铿锵有力,俄语咬字也十分清晰准确,给了安知鱼和余欢二人强烈地亲切感。
自从考上大学后就没怎么回过家了,身边的人也几乎不会俄语,此刻却能在选秀现场听到,让她们对女孩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评委们也是满意地给了她一个高分,一溜烟就进了晋级榜的前十名。
就当眼前的女孩兴奋地连连向评委们鞠躬道谢的时候,一个臃肿的胖妇人突然冲了上来,安保人员一时没留意也没抓住她。
胖妇人一走到冯思婷面前,抬手就是响亮的一个巴掌,破口大骂道:“你怎么这么骚,穿着这样来参加什么破选秀!我们家没那么多钱,给你这个赔钱货做什么明星梦!”
冯思婷试图申辩,“回去再说好吗,这里还在拍摄,是现场直播的。求求你,回去您怎么骂我打我都可以。”她声音很小,一直拉扯着母亲,想给自己保留下哪怕一丝的尊严。
“你还知道丢人吗?长得什么样儿,来浪费钱参加破选秀,竟然还能晋级?你到底和几个老板睡过,你这样子还怎么嫁出去啊!”胖妇人依旧撒泼地道:“我好不容易给你找好了婆家,你现在……都不是处女了,我怎么和人交代啊!”
安知鱼示意停止摄影,随后几个保安上前要拉住她,那胖妇女挣扎着大喊:“你们非礼啊!别阻止我骂这个骚货!”
那个胖妇人使劲挣扎着,嘴里不停地骂着各种污秽不堪的词汇,冯思婷只能无力地站在那里低头哭泣。不敢抬头,怕面对的是观众评委们的嘲笑。
明明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来到城市里,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努力挣钱来参加选秀,追逐梦想。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撕破自己的裙子,要告诉自己的母亲,让她上来破坏自己终于建立起来的自信,将她的尊严摔碎了满地。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她就可以彻底逃离他们了。
她感觉双腿有点发软,安知鱼上前扶住了她,“没事吧?需不需要我报警?”
“我才给你把那个贱人给赶走,你又勾搭上了一个女人,骚不骚,要不要脸!我们老冯家,脸都给你丢光了!你个小贱人!”
“你根本没资格骂她,也不配为人母亲!”安知鱼狠狠地瞪着胖妇人,喊道:“你连一点尊严都不留给她,凭什么骂她贱骂她骚。你又凭什么断定,她的钱不是她辛辛苦苦兼职赚回来的?”
“她才十六岁,还有大把青春大把时光。应该在学校里好好读书,有个很好的将来,你却要她在最美好的年华去嫁人,断送她的前程?别人砸锅卖铁都要供孩子去读书,你是人吗!还丢你们老冯家的脸,我看你们一家就连脸都没有!”她把冯思婷护在了身后,毫不留情地怒吼道。
胖妇人反驳道:“你懂什么?一个姑娘家的,就应该趁早嫁人生孩子,读那么多书就是浪费钱!钱,就应该留给儿子才对。”
“最可笑的不是最男轻女,而是传播重男轻女的观念同时在刁难女人的都是女人。”安知鱼鄙夷地说道:“女人不是生育机器,没有义务要家人生孩子,读书也是我们的自由。大妈,建国都多少年了,你还和个无知妇孺似的,我看你才什么都不懂吧?”
“在男权社会,女的才更应该多读书,努力工作上位,去证明给男人看自己有多独立多强大。而不是,当男人的附庸品。”
胖妇人被安知鱼说得哑口无言,愣在了那里,保安们也趁此机会把她拉下了台,观众们也嫌恶地附和着安知鱼。
“总导演,能暂停一会儿吗?”安知鱼见总导演点了点头,就扶着冯思婷到了她专门的休息室里,余欢也跟了进去,顺手反锁了门,以防其他人不小心误闯进来。
冯思婷的情绪还没平定下来,肩膀一抽一抽的,余欢就拿了张纸巾给她擦擦眼泪,“慢慢顺回气来,不急,我们大把时间。”
“你都已经晋级了,刚才那事不会影响到你的资格的放心吧!”安知鱼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她哭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抱歉地说道:“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大麻烦,实在对不起。我母亲她的确……”刚抚顺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父亲生着重病,弟弟也还小,家里正缺着钱,我可能不应该参加选秀的。”
自从父亲倒下后,家中的重担都压在了她的肩上,母亲除了带弟弟只会不停地骂她不会赚钱。
或许,她就是贱命,指不准下一轮就淘汰掉了,浪费掉的报名费可是够父亲好几天的治疗费用。
“你很有天赋,只是缺少正规的教导。要是坚持下去,肯定会有公司培养你,前途大好。你真的就想这么放弃吗?放弃一个,几千人都争夺不到的名额,甘愿回家嫁人,平庸的生活一辈子?”
“我……不甘心!”冯思婷咬着下嘴唇,强忍着泪水。
她喜欢唱歌喜欢舞蹈,她喜欢在舞台上得到认可的感觉,她不想在母亲的影子下过一辈子。
运气好能被公司看上的话,父亲的治疗费,弟弟的学费,母亲的生活费都有着落了。就能摆脱那个令人恐惧的家庭,彻底离开那个她并不愿意回想起来的所谓的家乡。
她沉默了片刻,抬头对安知鱼道:“安姐,你能借我一笔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