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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想扑过去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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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见她欲言又止,没忍住追问。

他们的世界离我似乎很远,尤其是简城。

“陈蕊好想为了他,去医院……做过一个孩子……”

我感觉头一阵眩晕。

眼花耳鸣。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做过一个孩子,意味着他们之间不仅仅是有感情而已。

他们之间变得复杂,有坚不可摧的东西。

跟这东西比起来,我跟薄衍的十年,只算是一起度过。

……

一个人摇摇晃晃回去的路上,我回忆着我跟薄衍十年里的点点滴滴。

最开始刚到薄家,我天天看着他画画,他画我看,他沉默我安静。

我们之间最多的对话,一天不超过三句。

不外乎是:

“饿了。”

“哦好,我去端饭。”

“困。”

“好,那睡会儿么?”

有时候也是我主动,比如我问他,要不要喝水,他点头或者摇头。

真正有了大的改变,便是从那天起。

应该是我到薄家三四个月了,梅雨季节,阴雨不断。

我忽然发高烧,云姨让我躺着别起床,也不要去画室。

我咳嗽不断,怕传染给薄衍,自己也没有想过要去画室。

那是我唯一一次,到薄家之后,没往画室去。

那天夜里,我刚退了一点体温,迷迷糊糊之际以为在做梦,梦见我在家里又潮湿又窄的床上躺着,妈妈在外面用缝纫机给人缝补衣服,深更半夜。

然后机器声停了,她走到了床边,用手摸我的额头。

这手不大,很凉。

我下意识叫了声“妈妈”,那只手便迅速离开了。

睁开眼我只看到一个背影,但我思维清楚了,我在薄家不在自己家,刚才摸我的人,不是我妈妈,而是……

薄衍。

这家里除了我就是云姨和薄衍,朱娅红只是偶尔过来。

那背影,明显是薄衍的。

犹记得这晚的后半夜,我睡得特别熟,第二天醒来,咳嗽止住了,烧也退了。

于是吃过早饭,我又到了画室。

不过这次,我开门的手有些颤抖。

不是害怕和紧张,而是莫名兴奋。

我急于要证实昨晚的人是他,一想到他半夜到我的房间,还摸过我的额头,心里竟有一点甜。

这意味着,我们算朋友了。

开门果然看到他坐在窗户那面墙的地上画画。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眼,便低下头继续画。

我看不到他被刘海遮住的眼睛。

“昨晚你来过我房间么?”

这是我们第一次讨论除了吃饭喝水睡觉之外的话题。

他画了几笔,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我。

但几分钟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瞬间,我的世界都亮了。

不管不顾,我扑过去搂住他脖子使劲儿摇晃。

“薄衍,薄衍……谢谢你!”

被我疯摇了一分钟后,他的刘海斜到了一边,我清清楚楚看到他的眼睛。

虽然深沉,却也带着光芒。

那种感觉,就像你在黑暗无边的夜空,有了星光。

这星光足以让整个黑夜,深入人心,迷人万分。

可能是被我看得不自在,他继续画画。

之后我们没再说过一句话,直到睡前,他收了画笔说:“热牛奶。”

我“噢”了一声赶紧起身要出去叫云姨。

他在我身后补充一句:“两杯。”

几乎是雀跃着下楼让云姨准备的,云姨还有些奇怪,说他怎么想起来喝牛奶了。

等把两杯牛奶给我的时候,云姨又说:“昨天你睡着,午饭的时候他难得的下来吃饭,许是听到电视新闻说和牛奶增强抵抗力免疫力。”

我一愣,薄衍也怕生病吗?

后来才知道,他其实不爱喝牛奶。

那两杯牛奶,成了我们共同的东西一般,每天晚上喝牛奶的时间,都是我最幸福的时候。

一直到薄衍十岁,朱娅红给他安排了个人画展。

他没有开口拒绝,但我懂,我懂他完全不情愿。

朱娅红的一意孤行,让薄衍在整个荆城都出了名。

可是那天过后,薄衍烧了他很多画。

他把自己关在画室,连我都不让进,我就闻到有画纸被烧的味道从画室弥漫出来。

云姨也急得不行,生怕薄衍在里面做傻事烧房子,更不敢告诉已经走了的朱娅红。

最后没办法,只能报火警。

消防队员不敢走正门,只能从窗户上去,却被薄衍一盆水泼了下去。

他用行动告诉朱娅红,下不为例。

然后,薄衍把自己关在画室两三天,不吃不喝,我也进不去,只能蹲在画室门外的墙角。

希望他能放我进去。

直到第三天晚上,门开了,却只是锁响了一下。

我急忙起来,往门上一拧锁,门开了。

兴奋地推门,屋内连灯都没有。

借着门外的灯我看到他在屋子中间,把门关了,摸黑走过去。

然后,我没想到的是……

他竟然对我说:“轻舟,抱。”

这声音很小,可我听清了。

我哭了,伸手把他抱住。

十岁,他比我高一些,但差距不大。

他把头放在我胸口,我感觉到他在发抖,在轻轻吸鼻子。

哭了。

他很无助吧,也很难过吧。

亲手烧了自己的画。

后来他跟我说,他觉得把自己的画公布与众,让很多人看,让很多人评价,就像把他自己剥光了放在阳光底下供人欣赏。

十岁的薄衍,深沉又脆弱。

也是从那天起,他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画画,晚上要我陪他睡在他的房间里。

起初我发现他睡觉很没有安全感,缩成一团。

后来我们习惯了彼此,他便缩在我怀里,用婴儿在母体的姿势。

我们当时完全没有别的肮脏的想法,也不会说任何话。

就是很自然,很自然的行为。

直到我们十二三岁那年。

一个夜晚,我肚子突然难受,像痛,又像是有一只手在揪着小腹反复搓róu。

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很害怕很恐慌。

薄衍的睡眠很轻,本来是靠着我再睡,我稍稍一动,他醒了。

“怎么了?”他问我。

我咬着嘴唇:“难受。”

“哪里?”

“肚子。”我觉得呼吸困难。

然后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肚子上:“这里?”

“不是。”我有些羞怯,“还……还要下面一点。”

肚子上的手僵了一下,然后往下,放在我小腹:“这里?”

“嗯。”

深秋的夜晚有些凉,尽管盖着被子。

但他的手很暖,放在我小腹,让我觉得舒服不少。

可还是难受。

最终他开了灯。

掀开被子看到床单上的血渍时,我们都慌了。

我隐约知道是什么,可我不太确定,也不敢相信。

薄衍转身出去,再次做了一件我意料之外的事。

他找来了云姨。

要知道,我从没见过他主动跟云姨说过话。

我看到他严重有一丝丝怕。

云姨笑着说没事,是我长大了,才会这样。

她不会建议我们分开睡,因为她知道只有我才能让薄衍心理的疾病好起来。

所以,只要他乐意,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晚云姨教我处理身上的东西,然后换了床单被褥,叮嘱了几句,离开了。

再次躺下,薄衍的手第一时间放到我小腹上。

“还难受?”

“嗯。”

我感觉到小腹上那只手在轻轻按揉,很小心,就像他在画画一般。

怎么睡着的我不知道,只知道第二天醒来他的手还在我小腹上。

并且,他正看着我。

“轻舟。”

“嗯。”

“我看看伤口。”他的话言简意赅。

我被吓得直接就坐起来了,躲躲闪闪不敢说话。

他表情很冷,我也不懂解释。

“不是伤口……是……是……”

敢情昨晚他没动云姨的话。

最后,我跟他说伤口在女孩子隐秘的地方,不能随便给男孩子看,他目光闪了闪,也没说话。

可能这是我第二次感受到薄衍的温暖。

第一次是牛奶,第二次便是揉小腹。

但好景不长,他变了。

周医生会定期到这里来,他几乎不会跟他交流。

但周医生会看他画的画,那会儿周医生还很年轻,是朱娅红故意选的年轻医生,这样才不会让薄衍心理压力太大。

可有一次,我不知道周医生和薄衍在客房里说了什么。

那天晚上,薄衍性格大变。

他睡着睡着,说他头痛,抓着我的手往他头上敲,我吓得要命,赶紧开灯。

就看到他额头上全是汗,失控一般把我的手抓着往他头上砸。

“薄衍,薄衍?”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没有多的话,就说头疼,说他热。

头碰到我脖子的时候,像火球找到冰块一样,贪婪地往我这边挤。

我刚问了句要不要喝水,他张嘴咬住我。

然后,我忘了是怎么开始漫长地撕咬和抽打。

他甚至抓着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床板上猛撞。

我抓住他肩膀,无论是叫他名字还是哭闹嘶叫,他都毫无反应。

那天我以为自己只有半条命的时候,他停了。

俯身下来,把我抱住。

从后面抱住。

他问我:“我可以吻你吗?”

当时我浑身是伤,还在流血,也抖得厉害。

眼泪湿了枕头。

我说:“薄衍,你……你怎么了?”

他没回答,吻到我的后背。

那时候,距离现在,两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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