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原本我不是个仁慈的人，但也不至于十恶不赦地去伤害一个已经残破不堪的人。
薄衍表情冷淡，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事一般。
他显然不喜欢谈论此话，换了话题。
“想去工作？或者在公司给你安排职位，不指望你赚钱，太闲容易胡思乱想。”
眉眼松动一瞬，我跑到卧室抽屉里取了一包新的烟。
也是简城的，做他的行业，很多人会送烟给他，一条一条的他也不太能抽，多的给兄弟，要么拿回来放着。
在客厅待着也不再去找薄衍。
工作……
就算工作，我也不会去他公司，我想去梁起父母的医院。
小可的事也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我拿起手机给梁起发了条信息，约他抽空吃饭，毕竟上一次要吃饭，结果计划落空了。
十几分钟后梁起才回信息过来，说已经订好位置，让我晚上按时到就好。
他也是个周到的人，尽管年轻。
郑璐璐的事，我暂时没有头绪去想，该怎么办。
她现在这样子，我也只能听薄衍的，不去管太多。
人的意志始终抵不过天意。
正出神，我手里的烟被人抽走。
“不好的习惯学得很快。”
他不喝酒不抽烟，一副世人皆浊我独清的状态。
我瞥了他一眼，越发不想跟他说话。
“轻舟……”他拉我起来，“既然这里是家，给我点烟火气不好？”
“嗯？”我懒懒地又点起一支烟。
“煮饭给我吃。”
“让你助理送来。”
他眉头皱紧了，轻轻叹息，拿我没办法。
“那我做给你吃！”
活了二十五六岁，也没见过薄衍踏进厨房大门一步。
他刚才的话，我以为是幻听。
直到厨房里有各种声音。
那支烟被我抽完，心里空空如也。
短短一两个月内，我失去太多。
今天我妈过来找我，又是一事。
不多时，薄衍端出两碗面，他手上有些伤口。
拿画笔的手，沾了阳春水。
“试试。”
我起身想走。
他按住我的手：“要我喂？”
“薄衍，你烦不烦！”我心情躁郁，没忍住冲他发火，“你自己煮了自己吃完！我现在要出去，不奉陪！”
他反手捏紧我的手腕，抬起眉梢不见丝毫波澜。
“我喂你，吃。”他态度坚决，眼深眉浓，“要听话，不然……”
他不说完话，端起碗夹了面吹凉喂我。
面条的香味不错，比我想象中好。
但我仍旧没有太多食欲。
只是没想到，薄衍不仅下厨，还喂我吃。
他冷淡的样子，行为却暖。
一碗面吃完，他才开始吃他的那份。
“如果你不想生活，我帮你。”他下巴抬高，“我帮你生活。”
最初我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后来才慢慢领悟。
他提醒我洗澡，喂我吃饭，晚饭后，带我散步。
我常怀疑，他在公司就是个闲职。
这种日子，让我足足胖了五斤。
脸上看着多了些肉，脸色也好了不少。
偶尔抽支烟，薄衍也由着我。
只是，慢慢的觉得烟也寡淡了。
看样子薄衍的病况是真的好转太多，也不见头痛，简城也没再出来。
这毛病折磨他多年，现在总算让他稍微安宁了。
心情开朗不少，他画了一些暖色调的画，每天话也不多。
直到那天，薄衍去公司。
我妈鼻青脸肿进来。
一看她双眼红肿，就知道她一直在哭。
但是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收拾好情绪了。
“他欺负你了吗？”我难得心情缓和。
本来跟她没有太多感情，现在看她这样，心里倒生了几分怜悯。
汲取教训，以前那些事的教训，我并不想多管闲事。
“你说，你爸他……他……”
“他又怎么了？他不跟着陆宁海一起，整天找你胡闹做什么？”我有些欲哭无泪。
“不是他，是纪尊。”
我甚至没见过纪尊，更美太过接触过。
“你先在这里住下吧，如果不想回去。”
我妈说着眼睛又红了：“不行，我不能久待，我就是想见见你，没别的事。我还得回去，那老头子病重。他儿子……他儿子天天都盯着老头子，想让他立遗嘱，他还想……”
不用她说完，我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你走吧，我知道了，回头，我找他说道说道。”
……
第二天，我整装待发，刻意收拾干净。
久不问事，但事还是会找上门来。
陆家大门口，我经常过来。
陆老五看到我，急急忙忙就转身进屋了。
我抿出来的人是陆昊羽，他一见我就笑。
我也想起之前有次，我跟着王老板去山庄过年，碰见他们的场景。
“笑什么，从某种程度算起来，我是不是得是你长辈了？”我也懒得废话，“不过算了，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想找那个瘸子。”
陆昊羽意会，让我进去。
屋内还是有檀香不断，虽然很淡，但一直都不会消失的感觉。
陆宁海不在家，陆昊羽让我跟他去了客房。
“怎么样？喝一杯？上次一起喝酒，还是很多年前。”
他对我倒是不像对柔柔那样冷淡。
“你还要让我喝酒？”我跟他也不客气，从他柜子里拿了酒，“酒我就少喝一点了，等人，等你爸回来，我找人！”
陆昊羽往墙边一靠，手里拿着酒瓶子：“我家老头子，比我厉害多了！这么多年，我就没看他输过，柔柔那里，我见不得。”
我坐在地上，盘着腿：“是，我知道你喜欢她，也不知道你爸什么鬼心思，自己那么多女人，现在竟然不让你明你动这心思。”
俨然，这次见面，我们成了比之前更深的知己。
可是，融洽相谈没多久，楼下来了人。
第一耳听到了我爸的声音。
放下手里的酒瓶，转身下去。
陆昊羽也跟着下来。
陆宁海见我，脸色复杂一瞬，见我跟陆昊羽一起来的，表情就更复杂了。
我没心思理会多的，直接看向我爸。
再不承认，也得承认那是我爸啊！
“你跟我出来！不要多想，就这么一句话，如果你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就跟我出来！”
我爸肯定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会突然见到我。
也不知道他都跟陆宁海学习过什么。
他应该是安了假肢，但走路仍旧僵硬。
“我们，出去说吧！”
他看起来比我妈老太多了，就只看皮囊，也比我妈年长十岁。
这或许是他常年跟着陆宁海，不懂节制的原因。
出了大门，我把他拉到大门口。
“轻舟，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我托人找你，也一直没有消息。”
我脑子一转，想必陆宁海没有告诉他之前见过我的事。
“嗯，你这么多年从来没管我，前几年竟然找我找得很频繁吗？”我拨了拨头发，“你倒是精力旺盛，还找到我妈那里去了，既然她改嫁，你为什么为难她？还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告状。”
他大概是听出我找他来是做什么事情，脸色大变。
“大人的事，小孩子你别管！”他跛脚往前走了几步，从包里摸出烟来抖出点燃，“我在监狱里待了那么多年，被人打断腿，她倒好，趁我进监狱，改嫁，过了好日子，还瞒着别人，我不过就是告诉她现在的男人事实……”
“有病？！”我想到我妈身上的伤就心里不舒服。
明明可以过很好，却又被我爸破坏了。
明明一个人的命运就这样被改了。
本来她可以等那老头子死之后，她会有一笔丰厚的遗产。
可是现在，我爸去闹一场，我妈的日子不仅不好过了，反而大不如从前。
“我没病，我只是心里不痛快！凭什么我受罪成这样，她却能过人上人的生活？！”他满眼都是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不服气。
我看着他这张令人厌烦的脸，实在特别讨厌：“我提醒你，如果再找她麻烦……”
“你是她亲生的，也是我亲生的！”他一口黄牙，“我之所以说很多，是想他留在我身边！是想，后半辈子小几十年，她还能回来！”
“你做梦！凭什么？你当初没让她过上好日子，现在出来了，还自私想……”
我爸一身江湖气，反观我妈现在身上全是矜贵。
“你知不知道，一日夫妻，终究是夫妻。”他要紧牙，把目光转到别处，“你现在也过得不错，那……给爸爸一点钱，尽尽孝，如何？”
“钱，我没有，我男人有，有本事，你去找我男人要！”
我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他会真的去薄衍的公司找到薄衍。
当然最开始他是没能进去，后来，他在薄衍公司的车库把他等到了。
不过这是后话，当天我回到家已经有些晚了。
开门，薄衍坐在沙发上看书。
“去了哪里？”
“去……去办点事！”
薄衍眼皮抬起：“你已经很久不出门，今天……什么大事劳你出去？”
“没什么，我饿了！”
“饿了？”薄衍表情不太对，“下面给你吃？”
我已经习惯了他煮饭，便顺口答应了。
很难得，他轻笑一声，将双腿微微分开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