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他语气和表情都认真到可怕。
我很害怕如果我否认，说不要他，他下一秒就要杀人。
“你应该要你的家！”我说得太直白，“陆昊羽，如果我是你，我真的不会纠缠。”
有大把的好生活可以过，锦衣玉食，钱多到花不完。
何必寻求刺激？
陆昊羽并不上当受骗，他捏住我手腕，咬牙切齿：“我特么就问你，到底要不要我。”
刹那间，我想起那个冬天的早晨，我一觉醒来，听到机车的声音，他来找我。
这段感情，我没有逃避，只是单纯为他好而已。
但现在，或许我可以自私一回。
我抬起下巴跟他说：“要啊，怎么不要，你现在流浪到我这里来，我怎么会有不收留的道理？！”
他立马笑了：“拿点钱给老子！”
“干嘛？”我一把拍在他手上，“不准再买很贵的衣服，以后自己做饭！”
我还没说完话，他就一把拍在我手上：“老子要做正事！”
“你要多少？”
“二百！”
“……”
二百能做什么正事？
他把那群兄弟找来，到一家奶茶店，每人一杯并不贵的奶茶，他问他们，谁愿意跟他混。
陆昊羽问问题的时候，特别冷静。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他并没有抱任何希望。
他知道他的这群兄弟要走，但是他想让他们走得体面一点，所以把大家都聚到一起了。
我捧着冰水，特别心凉。
那些人都是纨绔子弟，家里有钱，日子过得不错。
所以，大家灭有理由要跟陆昊羽过苦日子。
“行了，你们也别回答！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事做，我也不勉强，啊，我也没什么钱招待你们举办什么离别会，人手一杯奶茶，喝完我们就散！”
这个夏天，我见识到了陆昊羽的干净利落。
他真的不是普通人，他并不儿女情长。
唯一的纠缠，是我。
“小羽，不是我们不愿意跟你，我们6……”
“对啊，你爹太狠了，他打招呼给我爸了，说要是我敢帮你，那就……”
“你爸真的是狠角色，还威胁到我爸那去了，光是这次，我出来见你，都是冒着巨大风险的！”
这些人里，最大的也不过二十。
他们肯定是要仰仗自己父母的，大好前途，也不可能为了陆昊羽就这么毁了。
道理，陆昊羽当然懂。
所以他连一句勉强的话都没有。
那晚告别他们，陆昊羽可怜巴巴地问我，能不能请他喝酒。
我一口答应，但是跟他说，要喝就买回家喝，我没办法扶他回家。
他还没喝，眼里就已经带着醉。
我的心一寸一寸疼。
这是陆昊羽啊！
当年在工地，他一身酷酷的打扮，像个身上有光的人。
现在，就因为我，他竟然连酒钱都没有。
跟在他身边的这些日子，存下来的钱是工资的三分之一，我二分之一给了我爸，另外三分之一给他买了些小东西。
所以，其实我钱不多。
也就之前陆宁海找我，给了我那些钱，我收下了。
杂七杂八加起来，大概四万。
跟他喝酒的钱是有的。
我已经想好，过几天重新找一份工作。
一个月四五千五六千，只要他省着点，两个人也够。
我舍不得他出去赚钱，这才是要命的。
可是我们在家喝酒，喝到半夜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
对视一眼，我趴在门缝看。
那人，是当年我用酒瓶砸了脑袋的人！
他摸着后脑勺笑嘻嘻地跟陆昊羽说：“小羽，我跟着你！我回家拿了二十万，都是你之前做工程帮我赚到分给我的，现在我全拿出来，咱大干一票！我信你！”
我和陆昊羽再次对视一眼。
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的世界都亮了。
我记得这个人，叫程亮。
他爸是个富商，家里挺有钱。
但他是个私生子，他爸的原配死了之后，他妈才带着他进家门。
所以，他在根上，也不是个什么听话的人。
所以当年他看到我，才想要跟我磨叽几句，欺负几句。
本质上，他既叛逆，又善良。
“行了，把钱撂下，人可以走了，明天晚上六点，过来吃饭！现在是我和我媳妇儿的私人时间，闲人勿扰，滚蛋！”
陆昊羽不会因为拿了二十万而对程亮有什么态度上的变化。
但我知道他心里的开心。
程亮走了之后，陆昊羽提着酒瓶往嘴里灌酒。
“妞，这世上还是有愿意相信老子的人！”
其实我很想问他，他妈妈在哪儿，可我问不出口。
现在他已经很难受了，如果我再多叽歪几句，我怕他甚至会哭出来。
所以，我什么都没说，陪着他笑，说真有人这么傻，愿意拿钱给他！
有时候人想听的，往往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或许只是想有个人跟他贫嘴几句，他心里自然就乐意了。
两个人喝完一箱啤酒，已经凌晨两三点。
“我帮你洗澡，不洗澡不准上我的床。”
陆昊羽醉意朦胧：“我不上你的床，我上你！”
“……”
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就因为这一次，更近了。
因为我真真实实相信了陆昊羽对我，是真心。
完完全全不带一丝一毫杂念的真心。
他愿意为了我放弃，也愿意为了我重新追求。
我是指，物质。
那晚我们好不容易洗好躺在床上，他迷迷糊糊地跟我咬耳朵：“你不就是喜欢老子有钱吗，老子给你挣，你要多少，老子都给你挣去！”
说完他睡了，我哭了。
我已经不是个轻易落泪的人，但是我背对着他，哭了很久。
外面毫无征兆地下起暴雨。
盛夏，十八岁，我彻彻底底和一个叫陆昊羽的男人，勾连在了一起。
————
第二天我们睡到下午四点，起床洗完澡，已经五点半左右。
我出去买了小菜和酒，回来的时候程亮已经到了。
“你说你俩这小日子，让人羡慕啊！要说，是我先认识你的！”程亮接过我手里的酒和菜，“不过还好，你最后跟了小羽，眼光不错！”
“屁话！”陆昊羽用牙咬开啤酒。
我坐下给他们分饭，然后把菜套好。
我不想让陆昊羽做这些，所以所有的家务都是我做。
我不能让他的生活习惯改变太多，尽管我知道这很难。
“简单说，二十万，我们去搞个仓库！”陆昊羽叼着烟，“然后找一群混世魔王，那种整天没事做只知道打架的那种。”
我和程亮惊呆了。
“小羽，你这不是浪费钱吗？二十万，租个破仓库，养一帮废人？”程亮摇头，“虽然这钱是你帮我挣的，但也不是你这么个花法啊！”
我没吭声，低头吃饭。
“放心，不出三个月，最多四个月，我会有另外的安排！”
具体什么安排，陆昊羽也没说。
程亮没有再发表意见，直到饭快吃完了，他一拍大腿：“小羽，既然我把钱给你了，那就是相信你，随你做什么，我都跟着，没有酒就喝水，没有肉就吃饭！”
一锤定音。
之后几天，程亮一直骑着机车在荆城各处找仓库。
陆昊羽就整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
我想过要不要提醒他几句，但想想还是作罢。
他刚离开象牙塔，有点懒散是应该的。
可我错了，仓库定下来之后，他亲自叼着烟拿着笤帚去把里面打扫了一番。
之后，他让我把现在的房子退了，东西全弄到仓库去。
“你疯了！”
陆昊羽靠着机车若有所思：“听我的！”
于是，找到仓库后的第五天，我重新把这里折腾了一番，弄了床，沙发，帘子。
在上面弄了一层阁楼。
起初就我们三个，后来吃饭的时候陆昊羽问了句：“我让你找的混混呢？”
“不知道上哪儿找啊！”
“蠢！”陆昊羽动了动脖子，“走吧！”
“去哪儿？”
……
二十分钟后，陆昊羽从网吧拎出来几个一看就是逃课出来打游戏的不安分少年。
“喂，什么情况啊！你谁啊，叫我们出来干嘛！”
“干嘛……”陆昊羽摸出一包烟递过去，“抽烟？”
那些人对视一眼，没接。
陆昊羽一脚踹上去：“老子让你们抽！”
我和程亮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觉得那些人有些无辜，但又不敢多嘴，也不敢劝。
那人被陆昊羽踢了一脚，心里不爽，要扑过来打，可陆昊羽学过跆拳道，三五下就把他整服了。
其他人也都不敢动。
之后陆昊羽松了手：“我再问你，抽不抽……”
“抽抽抽！”
接着，三五个人，一个个全接了陆昊羽的烟。
“很好，抽了我的烟，听我说几句。”陆昊羽拿出一千块钱扔在地上，“你们怎么分我不管。”
刚说完，他们已经开始抢。
陆昊羽一脚踩在地上：“我特么让你们现在分了吗？”
这种玩人的游戏，陆昊羽从来没在我面前玩过。
我从来不知道，他竟然这么烂，这么厉害。
“听我说完！”陆昊羽指了指他自己，“我叫陆昊羽，记住我的样子，以后还会过来找你们，今天的烟和钱，白给！下回找你们，就是找你们做事！不用怕，我一不伤天害理，二不杀人放！记住，别躲我，在荆城，老子有的是办法找人！如果跟我玩儿消失，被我找到，就不是挨打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