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我以为他是在逃避这个问题,也知道不应该逼他。
毕竟这个问题对我们来说实在有些难受。
以前我们从来没有沟通过这个问题,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他会毕业,但这问题不大,他毕业之后也是做现在的事情。
关键是,我会毕业。
我毕业之后,除了画画,行走江湖,别的都不想做。
可是,画画容易,行走江湖就难了。
因为我有覃森予,我不能长期在外。
他不会放心的。
尤其我一出去肯定就是小半个月或者两三个月这种。
画画的人,想画出一个地方的故事感,那必须了解那个地方,必须在那个地方生活一段时间。
之前,不能匆匆一眼就走人。
我从来不赞同放下生活只追求艺术。
所以我应该去贴近生活。
哪怕我现在生活的地方是首都,足够大,足够繁华。
但是,太片面了,我需要汲取新的养分和创作灵感。
毕业之后我就二十二岁。
我应该出去,要有自己特别的人生。
第二天醒来,覃森予把我收拾的三箱子行李提到他的另一辆车上。
开车的时候,他递给我一瓶酸奶。
“这个月跟我好好放松一下,之后的事我们慢慢计划,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关在家里,宝宝,你是自由的!”
他这句话让我感动,我知道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的。
他带我往北方,北方的草都已经枯了。
我们手牵手走着,也不怕冷。
他真的把我照顾得很好,这么久以来,我没有生病过,甚至感冒都很少。
一星期做一次瑜伽,是真的很舒服,美容养颜,排毒塑身。
倒是他,忙起来也不去健身了,虽然身材依然很好,但我希望他也健康一些。
“明年,少喝酒行吗?”
“好,我尽量,我也不想成为一个中年油腻大叔。”
我们都笑了。
在北方待了四天,吃了很多东西,全是我在吃,他帮我弄。
然后我们往西。
一直听说,西边很神秘,也很神圣。
我们是打算绕着国家外轮廓走。
我们在西边也看到了草原,和北方的不同,虽然都是枯萎期,但还是不同。
西边地形更为陡峭一些。
我们遇到一个长得中年女人。
她很有气质,眼睛也跟这里别的人不同。
能看出来,她年轻的时候,太漂亮了。
她看到我很激动,问我是从哪里来。
覃森予赶紧护住我,怕我被骗。
我偷笑,他实在太紧张我了。
“小姑娘,你知道荆城吗?”
中年女人穿着她自己民族的衣服,说话却口音不辨,似乎年轻的时候在什么别的地方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一句话就让我和覃森予愣住了。
“我们,就是荆城来的!”
她几乎泪目,她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简城的人。
我和覃森予对视一眼,原来她在荆城,有喜欢的人。
看她应该和我爸妈差不多大,快要六十了,我也就对她稍微多说了一些。
我说我不认识简城。
“那,你认不认识,梁轻舟。”
覃森予把我拉到身后:“有事么?”
“我妈妈就是!”我觉得太神奇了,这也远地方,竟然有妈妈的熟人,“你是……”
“我……我谁也不是!”她打量我,“虽然你们长得不像,但我总有直觉,你们有某种关系!果然,你是她女儿,你是他们的女儿……这么小……”
“那,请问你是……?”
她摆摆手,唱着山歌,走了。
她很高,年轻的时候一定更高,声音也好听。
我看着她很久,很希望知道她是谁,可是……
我和覃森予在西北转了五天,然后去西南,也是离荆城最近的地方。
每个地方真的,最大的差别,是口音和天气。
然后,我们再往东……
东南有海,海边风景跟草原天壤之别。
听说,爸爸就是在海边对妈妈求婚的。
覃森予只要不提东西不开车,就牵着我,就像他才是需要被爱的那一个。
有天晚上我们住在酒店,我怕他开车累,给他按摩。
他问我这些天开不开心。
“很放松,很开心,其实首都真的不是我想生活的城市的首选。不过你想在这里起步你的事业,我当然支持你!就像你支持我选择自由一样!”
覃森予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们哪儿也没去,就在酒店待了一整天。
之后我们回去几天放慢了。
原本计划一个月的行程,我们花了两个月,在很多地方,多停留了一会儿。
回到首都第四天,他就要工作了。
我也准备开学。
其实,我不想离开他,可是我也想见世面,想经历更多,见更多人。
我最喜欢的并非什么奢侈品,而是一些很简单很经典的牌子。
以至于,大四上学期的时候,我小有名气,大家都说我是文艺咖。
是那种,生活在最世俗里,却又很不世俗的画家。
说透了,是我家里有钱,我哥哥有钱,我男朋友有钱,所以我不用为了钱而辛苦而奔波,自然看起来过得养尊处优。
但是,我的画同时又很特别,跟金钱毫无关系,并不是那么纸醉金迷,反而喜欢画一些很夸张的,形象和色彩大胆的画。
并不死板,而是通过我自己的理解,和转化,把我看到的用画笔跟颜色表达出来。
覃森予常常笑我,说我不知人间疾苦,偶尔还是要下凡看看。
大学毕业的那个暑假,我回家陪爸妈。
他们已经六十岁了。
我和哥哥不太愿意他们再出去。
可是,爸爸坚持,说他和妈妈每年都有体检,身体很好,况且,随时带着医生,不会有问题。
是什么支撑他们连儿女都不顾,就争分夺秒过自己的二人世界生活。
不过我很理解。
我让他们必须三天给我打一次电话或者给哥哥打也行,我爸没说话,我妈同意了。
我在家陪了他们半年,他们走了,我也准备回荆城。
哥哥仍然不想给我找个嫂子。
但是,他有他的女伴。
也就是,会有一些,陪他解决生理需要地女人。
他说,三十五岁之前,不结婚。
他说这话的时候,离三十岁不远了。
英俊不凡,年轻有为。
所有很好地词语加在他身上,都不过分。
然后我去看了路凡,他和小丫头也快结婚了,说等小丫头毕业,他们就结婚。
路凡有自己的家庭,真好,我爸妈本身就很幸福,不用我关心。
我哥他自己足够强大,也不需要我操心。
路凡不同,我特别特别希望,他很好。
之后我了首都,十月中旬,已经不热,我再一次跟覃森予说,我想出去。
然后,他向我求婚了。
他说,如果我愿意嫁给他,那剩下的,我的生活,我自己来安排。
我没有理由不答应。
相处这么多年的男人,之前我了解他百分之八十,现在我了解他百分之九十。
其实,他很辛苦,虽然现在事业做得不错,但他希望回家之后,能有一个人爱他。
关于这一点,如果我出去待着,肯定是做不到的。
我去过嫁给他,那我连做妻子最基本的责任和义务都没办法尽到。
他说没关系,他可以等。
又是等,大概他这辈子,都是在等我吧!
我答应了他的求婚,我们去领了证,各自给爸妈打电话说了一下,就完事了。
我们都不是喜欢交朋友的性格,他的那些朋友只是生意伙伴,没有多大意思。
于是,我开始往外走。
我每去一个地方不会是用相机记录,而是用眼睛和画笔。
在外面待一段时间,我就会会覃森予身边。
我们没有分开超过三个月过,但也不算短了。
我试图再去找那个西北的中年女人,可我没有再见过她。
大漠风光也很迷人,可惜我的画作表达不了它一半的美。
就这样走走停停,我的名气越来越大,我的画卖得越来越好。
覃森予的事业发展也越来越顺。
似乎,一切都是努力和善良的福报。
二十八岁那年,我怀孕了。
是中途回首都地时候种下的,察觉到怀孕,我还在东南地海边画画。
我们一向都很注重这个问题,可是该来的不该来的,还是来了。
打电话告诉覃森予的时候,他让我哪儿也别去,他买了机票飞过来,到海边找到我。
他说,这次我终于可以不走了。
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哥哥打电话来,说妈妈生病了。
妈妈快要七十了。
她的身体,不算太好,一直跟爸爸在外面,也够累的。
妈妈临走前,让我和哥哥带她去一个地方。
是一个山洞。
这个山洞我知道,是爸爸年轻的时候,为妈妈买下来的,不允许任何人炸山建设。
我们都不懂为什么,直到现在也不懂。
妈妈让我们站在外面,她一个人进去,看了好久,好久。
她出来的时候,满脸泪水。
然后,她让我们带她去一个北方的城市。
去之前,她拿出了一枚银戒指,套在手上。
她又哭了。
我和哥哥问,她也不说。
几天后,我们在家里,妈妈病倒在床,不愿意去医院。
她走的时候,爸爸哭了。
我第一次见到爸爸哭。
他颤颤巍巍拉着妈妈的手说:“轻舟,我的女孩……我带你去了行万里路,辛苦你了!我们一辈子相处六十年,很长,长到好多事我都回忆不起来……谢谢你……”
他摸着妈妈手指上的银戒指:“你先走也好,你去找他吧,去吧……”
那个“他”是谁,我并不知道。
我只知道,妈妈走后,爸爸日渐消沉。
妈妈只带走两样东西,一是手上的素圈阴戒指,二是她一直戴在脚上的脚链,是爸爸向她求婚的东西!
第二年,儿子出生半年后,爸爸也走了。
覃森予当着哥哥的面保证,他会对我和宝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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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星光,满屋月亮。
众生皆苦,可你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