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两天后。
晨曦微露。
悠长而嘹亮的号角声,如在城南广场的上空盘旋。
沿街早起的百姓们纷纷驻足。
卖早点的摊贩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挑着担子的脚夫也搁下了扁担。
城南广场。
一队队穿着崭新军装的士兵,正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数千人的方阵,鸦雀无声。
场面浩大,气势磅礴。
“快看!那不是咱家二狗子吗?臭小子,穿上这身皮,还真像那么回事!”
一个妇人激动地拽着身边丈夫的胳膊,眼眶里泛着泪光。
“那是张屠户家的三小子!我滴个乖乖,这才进部队几天,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在广场边缘,几个穿着破旧工装,负责监督劳改俘虏的伪军监工,此刻也看傻了眼。
他们手里还捏着鞭子,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他们身后,一群被迫在此服役的鬼子俘虏,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军容鼎盛,气势如虹的龙国军队?
这和他们印象中靠着土枪土炮打游击的土八路,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人群越聚越多,却无一人喧哗。
百姓们自觉地按照士兵们划出的警戒线驻足观看,整个场面虽然人头攒动,却井然有序。
高高的检阅台上,李川双手插兜,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一股豪情。
他侧过头,对身旁同样一脸激动的赵刚低声嘀咕。
“老赵,场面是够大了,不过下次演练,人数可以适当减少点。”
“咱们现在家底还不算厚实,这么多人拉出来站半天,光是磨损的鞋底和消耗的精力,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搞军事演练,重点是检验成果,不是搞人海战术。”
赵刚脸上的亢奋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小子考虑得就是比我周全。行,听你的!”
时辰已到。
全场肃静。
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高台之上。
李川深吸一口气,从警卫员手中接过一个铁皮大喇叭和一支铜号角。
他举起号角,吹响了演练开始的第一个音符。
“起来!……”
雄壮的歌声,由一个方阵领唱,瞬间传遍了整个广场。
紧接着,数千名士兵,数万名百姓,不约而同地开口跟唱。
李川拿起大喇叭,声音清晰。
“全体都有!向右看齐!”
“向前看!”
“齐步——走!”
数千只脚同时抬起,又同时落下。
一个个士兵方阵,从广场上走过。
他们的胸膛挺得笔直,眼神锐利。
在人群后方的角落里,几个被特殊关照的鬼子俘虏军官,正透过人群的缝隙,盯着这一幕。
其中一个名叫渡边一郎的少佐,双手死死地抠进泥土里。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内心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巨大虚无感。
这就是他们试图征服的民族?
这就是他们口中孱弱的病夫?
大本营那群混蛋,全都是骗子!
渡边一郎的脑海中,浮现出在国内时,报纸上那些皇军武运长久,三个月灭亡龙国的豪言壮语。
占领龙国?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
这是在拿帝国的命运,去撞击一座苏醒的火山!
一切都是痴心妄妄!
喧嚣落定后的一周,太原。
黑色的轿车在公园门口缓缓停下。
李川和欧立新一前一后下了车。
抬头看向那栋挂着太原工业技术研究院牌子的朴素小楼。
门口,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中山装,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多时。
“李川同志,欧立新同志,欢迎!”
研究所所长束星兆伸出手,声音洪亮。
李川心中暗笑。
这可是束星兆!
一个在物理学界能掀起滔天巨浪的绝顶天才。
也是个因脾气耿直,口无遮拦而得罪了半个学术圈的刺头。
想必来之前,没少被领导们敲打提点。
“束所长,该说感谢的是我。您能屈尊来太原主持工作,是我们捡到宝了。”
束星兆准备好的一肚子客套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他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出发前,领导那张严肃的脸和叮嘱还历历在目。
他本已做好了全程扮演一个沉默工具人的准备,可李川这态度。
“李川同志,你过誉了。”
束星兆干巴巴地回了一句,神情依旧拘谨。
李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束所长,咱们今天不说场面话。在我这儿,技术人员就是第一生产力,而您这样的天才,更是国之瑰宝。”
“我听过您的事迹,知道您是个直性子。我就喜欢直性子!”
他往前一步。
“我今天来,就是给您当后勤部长的。您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困难,有什么看不惯的,直接跟我提!”
‘要是让您这样的瑰宝,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分心,那就是我的失职!”
“天才就该有天才的棱角,要是把您的棱角磨平了,那才是我们这个国家最大的损失!”
束星兆的愣在原地。
多少年了?
因为那张管不住的嘴,他受过多少白眼,吃过多少暗亏。
听过多少恃才傲物,不识大体的评价。
可今天,眼前这个手握重权的年轻人,却告诉他,你的棱角,是宝贵的!
他用尽全力才没让那层薄薄的水雾溢出来。
这个世界上,最难得的不是金钱,不是权力,而是懂你的人。
“李先生。”束星兆深吸一口气,称呼不自觉地变了。
“哈哈,这就对了!”李川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带我看看您的宝贝疙瘩去。”
束星兆那张脸庞,终于绽开了一丝真切的笑容。
他的腰杆挺直了。
“李先生,您给的那些关于雷达的资料,我已经摸出些门道了!”
他边走边说,语速飞快。
“理论上完全可行,只是我们现在缺少高频振荡管和一些特殊合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李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果然是牛人!
“等等。”他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我记得托人送来的资料,堆起来得有一人高吧?这才几天功夫,您全都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