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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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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金黄色的阳光洒落于大地,空气清新自然。这时,栖息在树上的鸟儿也醒了。

夏洛儿也醒了过来。睡了整整的一个夜晚,她的头痛像是被撕裂了一样,沉重而混乱。当她察觉到床头上伏着一个人的时候,她呆呆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而悲伤。

昨晚的一切切又好像放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重复播放着,熟悉的场景像是烙印在记忆深处,她平静的生活也被扭曲了。她看到杜飞飞深情悲怆的样子,卢国军忧伤而怜悯的眼神,还有杜家声两父子动容的神色----

他们告诉自己,柳云霞走了,她已经不在了!

“不!”她捂住嘴唇,两行泪水疯涌而至。她痛苦而失去控制地叫喊道,“不可能。”她的心像是被人拿着刀子,一划一划地割切着,除了心痛,还有窒息的压迫。

哦,他们一定是在说谎!师父还好好的呢,怎么能说走了就走了呢?她又紧紧地捂住头,头痛得她像是要死去一样。

杜飞飞被吓醒了,实际上她也是在凌晨三点多钟的时候才隐隐地沉睡过去。她太害怕了,夏洛儿跟柳云霞非同一般的感情让她感到意外,还有,这个女孩在毕云山寺所过的那种受尽虐待的非人生活,也让她产生了无比的怜惜,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这让她觉得内心愧疚,也不能轻易地原谅自己。就这样,她坚持守在她的身边,她告诉自己:只要她醒过来了,她一定会好好地守护她,更不会让人欺负她的。

“洛儿,你别这样!”杜飞飞两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她既伤心又自责地说道:“无论你再怎么伤心,你的师父也不会回来了啊!”感受到她手心传递过来的冰凉,就像一具冰冷的尸体,她内心的慌乱越发扩散起来,焦躁而且恐惧。“洛儿,求求你,别这样子好吗?我求你了!”

杜飞飞撕心裂肺地喊叫起来,她那痛楚的声音唤醒了房间外面的人,卢国军一脸疲惫地走了过来,一夜之间,他坚毅的脸上多了几分沧桑,下巴处冒出了青色的胡子茬。看到眼前两个女孩子的表情,他顿了顿脚步。

“师父--”夏洛儿满面泪水,目光又呈现出一片呆滞之情,她不理会杜飞飞,转望向卢国军,在心里面,她希望这个善良的大叔能唤醒她的噩梦,告诉她师父还在,她老人家还好好的呢?

“卢叔叔,”泪光像断线的珠子倾洒而落,打湿了她的衣领,她望着他,乞求道:“求求你。”

“洛儿,对不起,你师父走了。她真的走了。”卢国军悲痛地垂下头,不敢去看那伤心痛欲的眼睛。

夏洛儿呆呆地定在那里,没有再说话了,因为她看到了卢国军身后走进来的杜家声,突然地,她的眼睛里冒出一股怨恨的火花,是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她至少能回到师父身边,也许,她能救活师父,那样,她就不会撤手归西了。都是他的错!她恨他!

她从床上弹跳下来,冷冷地望着这个年纪跟师父相仿的老人的脸,她不明白,她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对待她,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阻止她回到师父身边?为什么?

“为什么?”她极力压制住内心的冲动,质问道。她的目光冷漠,就像是在看一个让自己满怀仇恨的人。

“孩子,原谅爷爷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只能告诉你,你虽然没有了师父,可是,爷爷会将你师父的怜爱,延续在你的身上。你相信我。”杜家声望着她说道,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种复杂的东西,身上太多的背负,将这个平素说起话来也带着几分威严的老人压垮了,他看起来更加的苍老而沧桑。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更不需要你所谓的爱!”她大声地拒绝道。真是太可笑了,他为了隐瞒师父的死亡,骗说自己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亏她还苦苦地思索是不是自己在哪些方面做得不够好。而如今,他竟然还敢说是为了她好,还要将那份怜爱延续到她的身上来!

她气得浑身打颤,眼睛里折射出一种恶毒的讽刺。

卢国军一看苗头不对劲,他一把扯住了夏洛儿的手,冷喝道:“洛儿,你要相信首长,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啊,就算你回到毕云山寺,也改变不了事实,柳云霞已经不在了,无论你怎么痛苦,她也不会回来了!你的大师姐也不会让你回去的!”

“国军,你住口!”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杜家声喝止住了,这位年老体衰的老人,他默默地走向夏洛儿,目光哀切,“洛儿,相信爷爷,我将你留在这里,真的是为了你好的。”

“你胡说!我不想听,我现在就要回去!”卢国军提到陈映容的时候,夏洛儿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头脑像是挨了一棒闷棍,她的表情一下子就陷入了孤独无助的恐慌。

可是,她却不得不去承认这就是事实。是的,师父走了,毕云山寺成了大师姐的天下了,就算她回去,也改变不了所有的事实。只会让大师姐更加的羞辱她,甚至驱逐她出师门罢了。如果不是师父护着她,她早就不能呆在毕云寺了,寺里上上下下都是大师姐的人,她们都觉得大师姐才貌兼备,会是下一代的掌门人。除了三师姐跟小师妹喜欢她,在毕云山寺,她是毫无地位可言。

大师姐一直想要取代师父,那天,她急急地赶了回去,是不是她---

头脑里一片混乱,夏洛儿感到眼前的人都出现了重重的叠影一样,突然地,她感到头脑里像是生生地被人塞进了一些可怕的东西,她的胃里出现一阵捣腹的纠痛,她伸出手捂住了肚子,却直直地向前倒去了。

“洛儿!”

“洛儿!”

卢国军一把扶住了她,急声疾呼道,杜飞飞慌慌张张地走过来,杜家声跺着拐杖,直呼医生。几个人急得乱成一团。

“我没有事,你们放开我!”夏洛儿的脸像一张白纸,她冷冷地推开了身边的那些人,她心如刀割一样痛,她强忍着痛,倒抽了一口冷气,慢慢地向门口走去。

“洛儿,你的身体太虚弱了,我求求你,别走啊!”杜飞飞无助地哭道,无奈她的哭声唤不回她的决心。

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谭子健看到眼前走来一个女孩子,她穿着半新不旧的亚麻色衬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她有着一头厚实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扎起了马尾,在那平整的刘海及至黑色的弯弯的眉毛下,是一双大而黑的眼睛,可是,里面暗淡无光,仿佛沉沦的黑暗世界。她的鼻子小巧,粉色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这个女孩看到他,脸上露出如黑暗中掠过的星光,她急急地跑向他。而他呢,内心似曾相识,呆呆地止住了脚步,不由地看着她向自己走来,目光困扰。

“谭子健,求求你带我走吧!”夏洛儿看到谭子健从外面走进来,如濒死的鱼儿遇到了海水,急急地向他跑去。

她没有忘记,她在西南大学遭遇了伤害的时候,是眼前这个男孩用那温暖阳光般的笑脸安慰着她,只有他了,只有他可以把她带走!

“你是---”情况发生得太过突然,谭子健甚至没有搞清楚眼前这个有着天使一样凄美的脸容的女孩,她是谁?为什么她会求救于他!他惊慌地望向女孩身后的杜飞飞,再看看杜家声等人一脸心痛欲绝的表情,他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女孩,她是夏洛儿。

他心痛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布满了哀怨的眼神,看着她那美丽的脸容在绝望中崩溃,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一阵阵的伤痛。

“洛儿,”他伸出手来,一把拉住了她。

“求求你,把我带走吧!我求你了!”夏洛儿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到哪里去,连唯一爱她的师父也走了,天大地大,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吗?她的眼汩汩地划落下来,她就像是捉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两只手紧紧地攥住了谭子健的衣角,像是被人遗弃的孩子。

“好,我带你走!”尽管杜家声已经向他发出了重重的警告的眼色,可是,谭子健的心里还是被一种奇特的感情给取代了,他不加思索,脱口而出道。

“嗯,谢谢,谢谢你。”她止住了哭声,鼻子红红的,仰起头来,那黑黑的睫毛下面还沾着晶莹的泪珠,就像一颗颗闪闪的宝石。

谭子健的内心,一下子出现了慌乱。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目送下,谭子健开着他那台保时捷panamera,带着夏洛儿离开了,当然,夏洛儿将要离开的时候,希希也被夏搏容送了回来,这个贪吃的小家伙表情愤怒,两只小爪子死死地攥着一根上好的人参,任夏搏容怎样威逼利诱,就是没有办法让它松手,最后,也只得将那根人参拱手送鼠了。

正当所有的人都纳闷的时候,这只雪白的小貂鼠却将那根人参送到了夏洛儿的手里,嘴里吱吱咕咕地叫着什么,当夏洛儿抱着它的头,痛哭道师父已经不在了的时候,他们便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杜飞飞扶着杜家声,目光尾随着那台保时捷离去,她脸色忧虑道:“爷爷,你为什么同意让洛儿离开呢,你不是知道陈映容已经对绿海市所有的权贵发出通告了吗,她已经将洛儿逐出师门了。如果将她留在绿海市,也是会遭到那些有钱人的唾弃的;如果洛儿坚持要回毕云山寺,肯定要吃苦头的。陈映容公然说她忘恩负义,辱没师门。现在整个绿海市里的人都在说她的不是!”

看到爷爷不哼声,她又径直说道:“想起来真是可气,等我找到海兰姐姐,一定好好地找文家的人讨个说法!都是这帮家伙在说是道非!”

“哎,傻丫头,人言可危啊!先别去管那些人怎么说她,你现在看她都人伤心成什么样子了,我们怎么也是留不住她的了。因为,在她心里已经不再信任我们了,与其强留她在这里,让她活在阴影之下,不如让她到子健家里好好地歇息一下。也许,总有一天她会想明白的。”杜家声满声疲惫地说道,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夏洛儿离去的地方。

卢国军拧紧了胳膊,咬着牙狠声道:“这帮混蛋,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死在我的手里!”

“得了,国军你去给谢家的兄弟找个电话,告诉他们,夏洛儿已经到了谭家,让他们前去接应吧,他们相处过一段时间,谢明轩还受到她的照顾,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她的处境了!”

杜家声又仰望着天空,声音嘶哑道:“也是时候让那些人知道自己的本份,告诉他们什么事情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了!”

那拐杖重重地击在青花砖石上,回荡着一阵阵沉重而有力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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