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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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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跑开的小白兔又回来了,它的嘴里还叼着一只破旧的小竹篮,里面装着一些奇异果子,它蹦跳着跑到洞口里,将小竹篮平放到地上,又快速地跳开了几步,它支起那两只前腿,似在对着洞口里张望着什么。

谢明轩心里有所悟,他走到小白兔的面前,叹声道:“洛儿受了重伤,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今晚。”

夜里的风已经开始大了,白雾弥漫,所望之处更是一片漆黑。夏洛儿在洞里身死未卜,听天由命,不知为什么,一股未知的悲怆的绝望在他的心里泛然而出,天底之下,他的力量竟然是那样的微不足道,以前在商场里面,他叱咤风云,年少英明,从来都是只有别人惧怕于他,何曾时他会落泊到这种地步呢?

小白兔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它一窜一跳地,扑进了洞口里,谢明轩急急拎起那个竹篮子,也闪身走了进去。

“咕咕--”小白兔窜上石床上,它耷着脑袋打量夏洛儿,看着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脸上红潮一片,额头更是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她那秀气的眉头紧紧地拧结着,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偶尔地,她会发出一两句呻吟,谢明轩隔着远远地看着她,也会心痛加速,难受得不知所措。

“小白兔,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帮助她吗?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她肯定很痛,可是,我不会医治她啊!”谢明轩心里自然清楚这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帮不了他的忙,他不过是发泄一下而已,折腾了一天,他真的已经穷途末路了。

不过,很快地,他就低估了这只全身带着灵气的小白兔了,只见白兔兄弟扑到地上,先是瞅着红滴滴的眼睛,左右瞄准,最后,它发出几声尖叫,快速地窜到那石桌子上,一把掀翻了那个蒌萝,里面一根黑漆漆的树根形状的东西掉了下来。

“叽叽---”小白兔立起身体,一只爪子指着那根黑漆漆的东西,很是兴奋的样子叫道。

他半信半疑地捡起那树根,还特意地拿到鼻子里嗅了一下,突然地,他的脸上划过一阵喜悦。

“竟然是人参!”他喜出望外,两只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讶。

是的,这根便是人参,不过是不是因为放在石洞里的时间太长了,所以颜色都变化了,不知为什么,这人参也没有根须,光看外貌也觉得不会年份太久,可是,如果仔细看那只小白兔的反应,却好像这根人参是救命草似的。

谢明轩现在已经心急跳墙了,他实在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夏洛儿就在他的面前死去啊,用力撕下一小块人参块儿,他拿到碗里清洗了一下,就跑过来塞到了她的嘴里,这还是他小时候从电视剧里看来的情节,如今这石洞里也没有锅啊柴火的,只有将人参当含片给她服用了。

“叽叽--”小白兔看着夏洛儿服下了人参,它叽叽咕咕地叫了几声,就跑出去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再见它回来,谢明轩就跑到洞口里,用枯草堆将洞口堵上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那根蜡烛也渐渐见底,一股深深的寒意从脚窜到了脸上,他哆嗦地抖了一下手掌,不禁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日短夜长,寒夜漫漫,虽然他吃了小白兔带过来的野果子,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击败寒冷的侵袭啊!

说来也奇怪,自从他屡屡给夏洛儿换取她嘴里的参片以后,她的脸色看起来没有那么发烫了,呼唤也平缓了点,到了最后,连他也服用了一小块的参片,不禁感到喉咙里一股甜涩的药香味,整个人也为之一振,就好像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身体里滋生出来。

难道这根是千年人参吗?

俯视着夏洛儿,他的脑海里一阵疑团。突然地,夏洛儿蓦然睁开了眼睛。

“洛儿!”他喜不自禁地上去抱住了她,反复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咳咳--给我水,咳咳--”她偎依在他的怀里,心力不足地说道,当喝下了整整一碗水时,她才缓了缓气,望着他,她脸上忧喜交集,泪如雨下,“明轩,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你还病着呢,千万别说这些晦气的话,怎么样,那根人参还有效吗?要不要我再给你服一些?”他说着,忙不迭地伸手去拿那根人参,不过,看到她摆摆手,他又停住了。

“这根人参,是我以前在山里发现的,我一直想着给师父制成药丸服用,可是,还没有来得及研制,我就下山去了绿海市,也就忘了,说起来,也是冥冥中注定的一样,也许师父正在某处看着我们,因为她,我才捡回了一条命啊!”她喃喃自语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落寞。

他惊恐万状地说道:“你是说,这个石洞是你的住处?”

“当然不是,这只是我以前贪玩,又要留在山里过夜,费尽苦心才找到的石洞,当时为了布置这个地方,可是有不少的动物跑过来帮助了呢,刚才那只小白兔,也是我以前救过它,所以,它今天是来报恩的!”她婉然一笑道,仿佛是想起了美好的事情,难得露出一丝微笑。

他释然了,原来那只小白兔真是个奇葩啊,还会报恩呢?大自然真是无奇不有啊!

“你怎么样了,还好吗?”她反问他。

“还好,死不了。”他打了一个哆嗦。

她愣了一下,最后,脸上抹过一丝红云,她小声说道:“到了夜里,山里的温度是极低的,你也上来一起睡吧,”她努力地呼吸了一口冷气,才又说道:“不然,我们都活不到明天的。”

他没有动。

“我的身体还动不了,不过,我用真气止住了那些受伤的经脉,除了肋骨断了几根,腿也摔断了,我还能支撑得住,可是,你不一样,如果你再一个人呆在外面,你会死的,来吧!”她软绵绵地抬起手来,也不去看他,“抱住我吧,我们说说话,也许,就能熬过去了。”

他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轻手轻脚地爬上石床,他从背后搂住了她。

她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只是抖嗦了一下下,就没有再动过了,安安静静地任由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腰间上,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出来的热气,温热的,痒痒的,仿何佛经历了一场风花雪月的感觉,心里也被塞得满满的。

“刚才那把匕首,你想用来做什么呢?”他的声音很低,也很沉,很温柔,也很迷离。

她不回答,身体往他怀里缩了一缩。

“答应我,不要干傻事好吗?”他祈求道。

她的心里一暖,一颗晶莹的泪花掉落下来。“你害怕死亡吗?”两个人从来这样心平气和地说着话,她不禁问道。

他那微带胡茬的下巴蹭在她的头发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泥土的香味。之前内心的浮躁与不安消失了,明明他们被围困于此,他应该感到很害怕才对的啊,可是,他的内心却从来没有过的安定。

哪怕一下刻,他们就因此而死去了。

“以前,母亲刚离开我的时候,我痛苦了很久,一个人躲在房子里,不吃也不喝地,也想到了死亡。后来,父亲娶了新的女人,他还告诉我,我将会有一个弟弟了。而那里,我却觉得世界一下子就被扭曲了,我的人生已经一片黑暗了,明明我刚失去母亲,就有人来分享你的亲爱了,虽然,我觉得父亲一点也不爱我。

既然没有人再爱我了,当时那种死亡的渴求也就更迫切了,当有一天,我站在高高的楼顶的时候,无畏而放下一切的心情时,我看到了老泪纵横的外公,那时候的他才六十多岁,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境,他一夜之间衰老了十几岁。

他就站在我不远的地方,他告诉我,如果我走了的话,他也会一同随了我去见母亲,因为,他在这个世界上唯的一念想也没有了。

当时,我哭了,并且发誓就算不为自己而活,也要为可怜的外公好好地活着。

有时候,我会想,人死了,就真的能一了百了了吗?就真的再无牵挂了吗?”他说着,将头偎在她的脑门上,轻轻地一笑道:“不,就算你死了,那种思念也会无休无止的。所以,不管是为了谁,也要好好地活着吧!”

他低下头来,就看到她那双漆黑发亮的眼睛,如一盏盏明亮的灯火,熠熠生辉。他不禁亲吻了她的秀发,那动作,就像是在许诺重大的誓言一样。

哪怕明天就要一起死去,至少,他已经找到了令他在乎的人,可以共度一生一世的人。

“明轩,我答应你,我再也不干傻事了,而且,我还要向你保证,如果我们可以平平安安地离开这里,我会随会回绿海市,我会好好上学,我还要努力生活。”她说得感慨万分,语气也放得豁达释然了,看到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她又继续说道:“我答应过师父,我一定好好听祝爷爷的话,我已经没有了师父,我要将他当成我的亲生爷爷一样。”

“傻丫头,不过,我们可是说好了,以后你不许逃课,也不许乱摔人,更不许乱扔飞针啊!而且--”他定定地看着她,温和地说道:“我也会好好地照顾你的。”

她闭上眼睛,嘴角逸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而他却睡意全无,他在想明天该怎么去面对突袭而来的石剑南等人,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吧!看来只能等明浩他们过来找他们了,不过,只怕他们找过来的时候,夏洛儿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睡梦中的夏洛儿像个安定的孩子,脸容像婴儿一样单纯与温驯,橙色的烛光给她增添了一道柔美的光辉,他觉得自己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舍弃一切去保留这份美好的时光。

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夏洛儿竟然说起了胡话,全身滚烫,他搂着她,也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像一个火炉,随时要爆裂一样。

“洛儿,你怎么了?”他摇着她的身体,试图唤醒她,无奈,她糊里糊涂地,一时说热,一时又说冷,搞得他真以为她是发高烧了。

通常发起高烧来,总要注意保暖,而且要想办法帮她降温。谢明轩照着学来的知识,紧紧地搂住了夏洛儿,试图用自己身体来给她取暖。可是,才坚持了一会儿,夏洛儿就软绵绵地将他推开了。

“水!”她发出混浊不清的声音。

“水?”他急着走下床去,就要为她打水,谁知,她扯住了他的衣角,半天才说道:“不是,带我去,在在石洞的尽头有一个水池,你快点带我去吧!”

“洛儿你--”他不明所以,谁知,她已经急得说不出话来了,两只眼睛发白,直瞅瞅地望着他。他吓得六神无主,现在,也只能见步行步了,他二话不说,就背起了她,顺手从桌子上抄起一根点燃的蜡烛,艰难地朝着石洞尽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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