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单刀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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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郭汇遥让自己去路边凉快,陆美琪表示不服:“怎么说我也是练体育的吧……”她话没说完就闭上了嘴,因为她看到郭汇遥阴天般表情,那棱角分明的脸部肌肉里蕴含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她被吓得退后一步:“好,我……我去凉快。”

黄毛也是一呆,打架对他来说也是家常便饭,但他遇到的对手不是大呼小叫就是满口秽语,像郭汇遥这样临场不变、沉着冷静的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冷静让人心里发毛,就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狙击手平静地朝你举起枪口一样。

黄毛咳嗦一声抖了抖双臂,这是他要动手的习惯动作,也是发给同伙的进攻信号。跟班甲起步向前,走到郭汇遥身边,他体高臂长,背部微驼,倒挺像个打手,他捏着手指咯嘣咯嘣响,说:“那来点讲道义的吧,咱俩先练练。”

郭汇遥抬起双拳护住左右脸,这是最实用的准备动作,无论拳击还是散打,都是以此为基础。

跟班甲喊了一声,挥起长臂抡了过来,郭汇遥伸出左臂格挡,右臂迅速摆出一记勾拳打在对方腋下肋骨上,紧跟着身体一蹲右腿扫出踢在对方脚腕上,跟班甲的腿在重击之下悬空飞起,失去重心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整个动作连贯地发生在一瞬,跟班甲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腋下一疼,身体一转就倒在了地上,猛烈的撞击使他大脑嗡嗡作响,然而他还未死心,晃了晃脑袋爬起来,伸出双臂本能地向郭汇遥扑过去,郭汇遥迎上一步,抬腿踹在他的大腿上,这脚力度很大,跟班甲倒退好几步,又一屁股重重地蹲在地上,“哎唔”一声呻吟再也爬不起来。

其他人都傻了,包括陆美琪,这哪叫打架啊,这叫秒杀。黄毛跟剩下的两个跟班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陆美琪兴奋地喊了一嗓子:“看到了吗!这就是实力!”

黄毛看了一眼陆美琪,抖了抖精神说:“一块上。”

三个人呼啦围住了郭汇遥,郭汇遥懂得先下手为强的道理,没等三人站稳,他伸手朝跟班乙的头上抓去,跟班乙心里一惊,身体快速向后一仰躲开了这一抓,他吓出了一阵冷汗。

郭汇遥也不去追赶跟班乙,而是忽然一侧身,欺到了黄毛的身边,胳膊一横一拐搂住了黄毛的脖子。原来郭汇遥是想擒贼先擒王,去抓跟班乙只是虚招,在黄毛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靠近快速得手。

这下动作又是犹如风驰电掣,一击而成。黄毛被卡住脖子呼吸受阻,没有了半点招架之力,另外两个跟班也傻愣愣的不敢进攻。

郭汇遥扫视一眼,语气沉顿地说:“各位,这毕竟在学校旁边,被人发现总会有麻烦,陆美琪跟你们之间有何恩怨,事后再去化解。今天我们到此为止。”他低头看了一眼龇牙咧嘴的黄毛,补充了一句:“对不住了。”随后松开胳膊。

获得自由的黄毛迅速弹跳出去,捋着胸脯一边咳嗦一边大口喘气。

郭汇遥向陆美琪看了一眼说:“我们走。”陆美琪跑上来抓紧郭汇遥的胳膊,难掩兴奋之情:“哥,你真神了,太解气了,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黄毛依然蹲在地上,呼吸渐渐顺畅,陆美琪对郭汇遥的恭维他听得清清楚楚,每个字传到他耳朵里都像割肉一般疼痛,他抬起头看着郭汇遥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渐渐聚满了杀气。

墙内校园里传出一阵学生的大笑,黄毛听着尤为刺耳,像是在嘲笑他不堪一击,他松了松腰带,手伸到后腰,掏出一把一尺来长的细长单刀,退去木质刀鞘,藏银色的刀面上闪着哑光。黄毛提着藏在身后,快步向郭汇遥的背影追去。

从高中时郭强出了事之后,郭汇遥就没再打过架,这次出手实非本意,虽然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胜利,但他心里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反而有种莫名的担心,而恰恰是这种担心,救了他一命。

放开黄毛之后,郭汇遥右手小臂上的肌肉就一直不停的跳动,他一边走一边揉捏着小臂,他感觉背后有片阴影逼了过来,本就内心惶惶,他本能地侧身回头,看到一把细长的砍刀从半空中劈了下来。不及细想,他举起右臂一挡,一股撕裂的钝痛从手臂上传来,郭汇遥知道自己中招了。他抬腿向黄毛的肚子上踹去,这招目的是自救,所以力度极大,黄毛倒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胳膊一阵酸麻,手中的单刀差点脱手。

在黄毛反应过来之前,郭汇遥欺身而上,左手卡住他的脖子,右手死死地抓住了他握着单刀的手。

重压之下的黄毛眼珠暴起,奋力挣扎想挣脱控制,但脖子被卡他使不出半点力,只能死死地抓住单刀,这是他最后反击的希望。

千钧一发之际来不得半点泄气,郭汇遥右手不断加力想把黄毛手中的单刀拧脱,小臂上的那条一寸来长的血口子随着他的加力汩汩地冒着鲜血。

黄毛的手被拧成了螺旋状,他咬着牙豆大的汗滴从额头上渗出来,在手腕快被拧断的时候,他一声呻吟,手颓然松开,单刀滑落,郭汇遥顺势接在手里。

望着右臂血肉模糊的一片,郭汇遥一声怒吼,高高举起了单刀,在阳光里划出一片哑光之色,朝着黄毛的脖子砍落下来。

黄毛一声惊颤的哀嚎,闭上了双眼,一声沉顿的破裂声之后,他脖子上传来一片冰凉,他睁开惊恐的眼,看到单刀贴着他的脖子深深地插入了背后的砖墙。

郭汇遥捂着右臂的伤口,站在路中央,周围空荡荡的,黄毛的三个跟班和陆美琪早已不知所踪。郭汇遥隐约记得当他举臂挡刀时身边传来一声“妈呀”的尖叫,之后就没再看到陆美琪。他大喊一声:“陆美琪!”

小花坛的灌木丛骚动几下,陆美琪心惊胆战地钻了出来,抖着双腿走到郭汇遥身边,心有余悸地说:“哥,你……你没事吧,我刚才吓尿了,你手臂在流血,我……我陪你去医院吧。”

“滚回家去。”郭汇遥嗓音沉闷地说。

“我陪你……”

“滚回家去!”郭汇遥吼道。他脸色像变质的猪肝,黑的吓人,陆美琪胆怯地退后一步,唯唯诺诺地说:“好,哥,我滚,你……你别生气。”

陆美琪走后,郭汇遥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残阳,抱着胳膊朝学校方向走去。

黄毛靠着墙瘫坐在地上,望着郭汇遥远去的背影,久久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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