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下午天气变了,一团浓云飘来遮住了太阳,看样要下雨了,四个人一合计,不再玩了,坐上车早早地回了学校。
这天晚上,郭汇遥做了一个梦,朦胧中,他好像置身在一片浓雾之中,远处隐约能看到海,松树苍穹的树枝在雾中若隐若现,一阵风吹来,浓雾渐渐散开,他忽然看见有个倩丽的背影靠在松树上,抬头望着远方,在飘忽不定的山风中,背影柔弱单薄,郭汇遥心生怜悯,渐渐地靠近,他认出了,那是王凡的背影,他一阵欣喜,轻轻喊了一声:“王凡。”那个背影回过头,郭汇遥很惊讶,那人不是王凡,却是苏诗然!她冲郭汇遥微微一笑,笑容很甜,像清晨的阳光,郭汇遥渐渐走到她的身边,忽然,他发现苏诗然带着笑容的俊俏脸上,竟然挂着两条刚刚被风吹干的泪痕!
郭汇遥猛然惊醒,坐起身来望着黑暗中的宿舍,他连着问了自己三遍同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是苏诗然?他抬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巴掌,甩了甩头,想把大脑里的纷乱甩掉。为什么会梦到苏诗然呢,看到她的泪痕为什么会心如刀绞呢,这样对得起王凡吗?在疑惑、矛盾和自责中,郭汇遥再也难以睡去,睁着眼等着窗外的晨曦出现。
一大早,舍友们都在忙着收拾洗刷,唯独郭汇遥依然躺在床上不动,刘胖子拍了一下他的大腿,说:“赶紧的,去上课了。”郭汇遥声音微弱:“我不去了,帮我答到。”刘胖子很诧异,昨晚还生龙活虎的,今早怎么成这样了,他咋咋呼呼地喊:“我操你昨晚打了几次手枪啊,怎么成这个怂样了。”郭汇遥懒得理他,翻身朝里蒙上了头。
一直睡到九点多,郭汇遥无精打采地爬起来下了床,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出了宿舍,他在校园的路上漫步走着,不知不觉到了一幢建筑前,他一抬头,竟然是艺术学院楼,他望着进口处的白漆木牌发愣,心里在想,难道自己潜意识当中是想来跟苏诗然道个别吗?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到十点,不知苏诗然在不在活动中心,她在宿舍里没有床位,所以很多空闲时间都在这里待着,郭汇遥犹豫着,慢慢地爬上楼,来到最里面的活动中心门口,门关着,他贴近门伸手想去敲门,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想,这算怎样的告别呢?见到她又该说些什么呢?他犹豫着收回了手,叹息一声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忽然听到一阵音调稍高的音乐从屋里传出来,郭汇遥停下了脚步,记得第一次见到苏诗然也是在这里,也是在想离开时听到里面的音乐,时空似乎倒转,一切又回到原点,郭汇遥恍若隔世,愣了一会,伸手敲响了门。
“请进。”苏诗然清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郭汇遥推开门,看见苏诗然正抬头看着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墙角的小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你怎么来了?”苏诗然有点惊讶。
“我,我正好路过,顺便上来看看。”郭汇遥随口说。
“坐吧。”苏诗然用下巴指了指她身旁的小圆凳。随后继续看书,并没打算跟郭汇遥聊天。
郭汇遥忍不住打量苏诗然,有好几天没见面,她又换了一套衣服,浅红色的修身外套敞着怀,里面是纯白的高领衬衣,天已经变凉,很多人都穿上了毛衣,她却依然穿得这么单薄。
“学姐。”郭汇遥说。
“嗯?”苏诗然继续看着书,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得好好照顾自己。”
苏诗然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盯着郭汇遥看了一会,也没看出异常,随后回答:“好。”之后继续看书。
“你看你都瘦了。”郭汇遥说。
“郭汇遥。”苏诗然扔掉手里的书,提高嗓门说,“你是不是想说我胖啊,你是不是上来就是要说我笑话的。”
“不是。”郭汇遥有点尴尬地辩解着,“哪能呢,我就是看你有些憔悴。”
“憔悴你个头啊,莫名其妙。”苏诗然嘟囔着,随后拾起书继续看。
郭汇遥又想到昨晚的梦,依然那么清晰,那两条泪痕都仿佛就在眼前。
“学姐。”郭汇遥继续说,“要不你搬到学校里来住吧,一个人在家里不安全。”
苏诗然这次真忍不住了,她扔掉手上的书指着郭汇遥说:“你想说什么,来,一股脑都说出来。一个大老爷们说话扭扭捏捏的,你瘆不瘆人。”
郭汇遥被说得有点手足无措,他忘了苏诗然爽落的性格了,他看到苏诗然已经抬起了脚,并且准备踢过来,他不自觉地向后仰身躲了躲,说:“没有,我就是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你……你哭了。”
苏诗然楞了一下,语调变小了:“就别指望你能做个好梦。”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书本,继续说:“我待会还有课,你要没事先回去吧,电话联系。”
郭汇遥搓搓手站了起来,刚想转身离开,苏诗然忽然补充道:“对了,你以后要是再梦见我哭,那说明我眼里进沙子了,知道吗。”郭汇遥点点头,看看她翘起来的高跟鞋,有点不舍地出了门。
一带上门,郭汇遥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他妈算什么告别啊,一点煽情的成分都没有。
而在里面的苏诗然听到关门声抬起了头,久久地望着紧闭的木门。
下午的专业课上,郭汇遥早早来到教室,在靠前的位置占了两个座位,等着王凡,他想以全新的姿态迎接新的生活。
上课的学生陆陆续续都来了,老师也已经在讲台上摊开了课本,但王凡迟迟未到,郭汇遥不免有些着急,他找寻一圈,发现许艳梅也没有来,可能她们宿舍中午睡过头了,他掏出手机准备给王凡打个电话问问,刚拿起手机教室的门被推开了,王凡和许艳梅同时进来,郭汇遥松了一口气,抬起手挥舞着。
王凡看见了,走到郭汇遥身边坐下,许艳梅则去找最后一排的刘胖子。王凡坐下后郭汇遥随口问:“怎么才来。”王凡轻轻嗯了一声没说话,郭汇遥感觉有些奇怪,转头去看,发现她神色有异,再仔细一看,发现她眼睛红红的,脸上竟然有哭过的痕迹。
郭汇遥一下愣住了,他暗暗心惊,昨晚的那个梦到底怎么回事,明明记得很清楚是苏诗然,为什么今天哭过的是却是王凡,现实与梦境在他脑中瞬间交叉在一起,他有些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了。
“你怎么了?”郭汇遥轻声问。
王凡勉强一笑:“我没事。”
上课铃叮铃铃得响起来,虽然肚子里有很多话要问,但郭汇遥不得不忍住,开始翻开课本听讲。他瞥眼偷偷观察王凡,发现她正努力听讲但却始终无法集中精力,他更加确定王凡心里有事,在不断猜测中度过了一节课。
课间休息,郭汇遥忍不住继续追问:“你没事吧。”王凡还是轻轻一笑,掩饰着回答:“没事,我挺好。”郭汇遥说“我去趟厕所”,随后走开了。
他从前门出来,绕道后门又进了教室。刘胖子正趴在最后一排睡觉,许艳梅在他旁边。郭汇遥靠近许艳梅,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走。
在楼道里,靠着栏杆,郭汇遥问:“王凡中午是不是哭过?”许艳梅点了点头。“为什么?”许艳梅犹豫了一会,说出了事情的实情。
原来,王凡睡在上床,下床住着一个公主病很严重的富二代,叫杨雪,今天中午,王凡坐在她床沿吃饭时不小心把水撒在她床上了,杨雪本来就蛮狠,这下可好了,她阴阳怪调地把王凡说了一顿,说吃饭不注意是因为家庭教育没跟上,说自己身上的东西有多贵弄坏了弄脏了你可还不起,还说王凡全身上下加起来也没有她的一个包值钱。虽然没有大吵大闹,但这种话里带刺的语言更让人受不了,王凡伤了自尊,整个中午都在抽抽泣泣。
郭汇遥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心想这不是明显看不起人吗,你不就家里条件好点吗,现在家里有钱的人多了,也没见都跟你这样似的,再说你有钱怎么了,我们没拿你的没用你的,凭什么要受你气。郭汇遥越想心里越不平,他问许艳梅:“她叫什么来着。”许艳梅回到:“她叫杨雪。”“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谢谢啊。”
待许艳梅走了之后,郭汇遥从前门进入教室,他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坐在位子上,跟王凡聊天,但老师讲的课他却怎么也听不进去了,他在想怎么办。找杨雪去理论?那样只会像泼妇骂街一样大吵一架,显然是最愚蠢的办法。像收拾姓梁的一样打闷棍?对一个女生显然也行不通。郭汇遥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只能从王凡身上入手,他偷偷瞥了一眼王凡,看到她正听课,长长的刘海整齐地在眼眉上面垂着。郭汇遥心想,这个女孩即将成为自己的女友,这是一种全身心地交付,自己该怎样去保护她呢,既能保护她不被欺负,又能让她的自尊心不被伤害呢?
看着讲台上的老师的嘴一开一合,却完全听不到声音,郭汇遥陷入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