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再次跟赵子墨见面是在三天之后。郭汇遥还在大街上发传单,在街头的喧杂声中,赵子墨说:“可以去现场了,是在东校区吧,稍微晚点,嗯~,八点半吧,你在学校门口等我们就行。”“不用钥匙,你找谁拿钥匙啊,到时再说。好了,我还要开会?,先挂了啊。”
放下电话,郭汇遥靠在绿化带旁的铁栏杆上,难掩内心的激动。就像猎人即将进入一个藏着猎物的山洞一样,有对收获的期盼,也有对突发状况的担忧。期盼自然是能为自己洗白,担忧的则是赵子墨到底能把事情办成,尤其是听她说得那么轻巧。但电话里她用了“他们”一词,是有一个刑侦方面的专家一块来?要是那样的话,还有点靠谱。
想着盼着,郭汇遥再也发不下传单去了,他把剩下的半打宣传彩页塞进了垃圾桶,坐上公交去了学校。他先到物理实验楼前转了一圈,找了一个能看到电镜室的方位,观察了好久,直到楼道里亮起灯,也没见到有人进出,这里确实人迹罕至。他看了看表,快八点了,担心赵子墨提前到,他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在校门口又等了一会,一辆出租车在不远处停下,下来两个人,一个是赵子墨,另外一个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瘦瘦的、背有点驼,乍看上去甚至有点猥琐,郭汇遥有点失望,这跟他心目中的刑侦专家的形象相差甚远。这能成吗?想归想,他还是热情地迎了上去。“赵姐,你来了。”
赵子墨肩上挎了一个包,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简单地介绍:“这是小郭,这是小沈,我们科的同事。”郭汇遥跟小沈握了握手说:“沈哥,麻烦你了。”小沈咧嘴一笑,皱纹爬满额头,显得更猥琐了。
赵子墨个子不高,但走路很快,郭汇遥迈着大步才勉强跟上。电镜室在三楼最东侧,这个点了楼上没几个人,楼道里灯光昏暗,淡黄色的光照着电镜室沉重的铁门。赵子墨停下脚步,伸胳膊拦住两人,小声说:“摄像头。”郭汇遥抬头去看,在楼道顶部,靠近承重柱的地方有两个摄像头,一前一后,朝前的对准楼道,朝后的正对电镜室大门,上次来的时候还只有一个,朝后的那个是新装的,这是学校在亡羊补牢。
赵子墨回头看了一眼小沈,小沈点点头,侧着身、顺着墙快速穿到摄像头的正下方,这个位置是灯下黑,反而拍不到。他掏出一个小瓶,攀着承重柱、踩着栏杆,高抬胳膊,对着两个摄像头喷出一团白雾。随后跳下来冲赵子墨和郭汇遥招手。
跟在赵子墨的身后,郭汇遥一脸惊讶,怎么说呢,这感觉不像破案,反倒像作案。然而更惊讶的还在后头,小沈手扶在电镜室厚重的铁门上推了推,趴下头看了看锁孔的形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捏出两个小工具。郭汇遥好奇地探头去看,发现那是两个发卡大小的东西,银光闪闪,是金属的,一个呈拐角状,一个呈锯齿状。小沈将锯齿状的金属片伸进锁孔,拐角状金属片勾住锁孔内缘,锯齿状的抽拉一次,拐角状的晃动一下,没几回合,锁孔里轻微咔嗤响了一声,沉重的铁门应声而开。
郭汇遥倒吸一口凉气,真不敢相信,太神了!赵子墨回过头皱着眉,用一脸“没见过世面”的表情看着他。郭汇遥捂着嘴没敢说话。
三人进了门,小沈开开灯,室内空气不流通,一股浓重的铁腥味扑面而来。赵子墨四下打量一下,室内摆设很简单,除了一组安装复杂的电镜外,就只有一张放样品的桌子了,连小圆凳都被放在角落里,好久没动了。赵子墨打开挎在身上的小包,掏出一副极薄的橡胶手套带上,走到电镜前,掀开了蒙在上面的红布。
这还是郭汇遥第一次见到电镜,在他看来,电镜应该类似于显微镜,可能镜头会更多一些,体积会更大一些。但眼前的这个家伙显得就有些奇怪了,下面是个长方体箱体,上面连接着圆柱体箱体,侧面连着两台屏幕很宽的电脑。“这就是电镜?镜头在哪?”郭汇遥满脸疑问。
赵子墨似乎也没见过这个东西,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只是观察。小沈走上前,在她耳旁轻声说:“看样只能从指纹上找线索了。”赵子墨点了点头,圆柱形箱体上有个半透明的小门,一旁贴着的小标签上写着“放样室”,她手在小门上一按,小门弹开了,她趴下头观察了好一会,抬起头挪了挪肩上的挎包说:“镜头已被人换过了,上面这部分也有移动过的痕迹,镜头丢失是什么时候的事?”
“少说也有二十天了吧。”郭汇遥回答。
“镜头大概是在一周之前换的。换镜头的人个子挺高,他需要蹲在地上才能操作,镜头上连接几条细线,接好至少需要十几分钟,这个人腿蹲麻了,站起来后用手扶着这个圆柱体的上沿休息,他手上有汗,在这上面留下了印记,从这个印记来判断,时间大概在一周左右。”赵子墨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手上的小手电,一道蓝光从手电里射出,斜着打在圆柱体上沿,很明显地现出半个手掌压过的痕迹。
郭汇遥听傻了,感觉就像看福尔摩斯的电影,这些话应该出自那个眉头深锁胡子拉碴的神探之口,而不是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姑娘。郭汇遥半张着嘴,探着头,在他眼里,这台电镜只是一堆毫无活力的静止物体,而在赵子墨的眼中,它却是一台记录仪,记录着在它身上发生的每个细节。
赵子墨蹲下身子,在“放样室”里仔细观察,偶尔伸进一根手指触碰一下里面的某个部件,之后她又脱下橡胶手套,伸出食指在镜头上部的一个透明的塑胶壳体上使劲推了推,没推动,她退后一步,蹲在地上,像在低头观察地板,又像在思索。忽然,她抬起头,带上手套,趴低身子,把手伸进长方体箱体与地板间的空隙里摸索,小臂动了几下之后,停住了,嘴角随之露出了浅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