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一阵风吹过,一片干枯的落叶沿着路边旋转滚动。看着这片落叶,郭汇遥像看到自己随波逐流的人生。他机械地往前走,漫无目的,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发现自己竟到了派出所门口,他望着那深蓝色背景的横牌,中央的国徽在冬日的阳光下灿灿生辉,格外耀眼。
苏诗然意识到郭汇遥消失了时正是晚上八点,下午回来后她发现郭汇遥不在家,开始没在意,等到八点还不见他回来就有些坐不住了。给他打电话,电话关机,打给沈月儿,对方说他请假,一天没来。苏诗然握着手机思索,他会去哪呢?难道报了案之后去找同学喝酒?那应该跟自己说啊,可以一块儿从学校回来。去找他的化学老师了?那没道理到这么晚啊。苏诗然实在猜不出,干脆耐着性子等。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马上就要十点了,还不见他回来,电话也依然打不通,这下苏诗然可着急了,她低着头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想着该怎么办,她只知道他今天要去派出所,其它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就从派出所开始找起,实在不行就顺便报案。
想毕,苏诗然穿上外套提着包出了门。
最近的派出所离小区也就一公里,没必要开车。她出了楼门,一阵凉风吹来,灌进她的领口,她紧了紧大衣的领子,加快了脚步。刚出小区,一个身影迎面走来,低着头像在思索,苏诗然长舒一口气,那人正是郭汇遥。
“你个死人!为什么不接电话!”苏诗然骂道。低头走路的郭汇遥惊讶地抬起头:“学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去找你啊!你死哪去了,也不接电话。”
“我电话没电了。对不起啊,走吧,回去吧。”
苏诗然总算放下心来,也不想再责备郭汇遥了。
回到家,她关上门,第一句话就问:“你报案的事怎么样?”
“哦,我没去。”郭汇遥说,表情平静。苏诗然却满脸震惊:“你没去?为什么?”
“我又想了想,还是去找刘教练训练吧,毕竟机会难得。”郭汇遥语气依然平静。
“什么?你不上学了吗?你脑子没事吧。”
“很清醒啊,我想通了,再上三年也就混个大学文凭,毕了业还不一定找个好工作,还不如抓住现在这个机会,好好发展发展,没准能走条捷径呢。”
“郭汇遥,你可想好了,别让自己后悔一辈子啊。再者,这么大的事你父母知道吗,你至少跟他们商量商量吧。”
“等我有所成就的时候再说吧,现在说了他们不会理解。学姐,我想堵一把,走一条与别人不一样的人生。”
“我确实不敢说上大学是最好的出路,但它却是最稳当的一条路。我也不是要阻止你追求梦想,我只是想劝你慎重抉择,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谢谢,我已经想好了。”郭汇遥淡然一笑。
这天晚上像往常一样,苏诗然泡了两杯奶茶,他们看着电视,影视墙顶部的射灯发出淡黄、温馨的光,这让郭汇遥觉得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直到一条微信发到他的手机上,他点开,是孙倩,问他进展如何,他删掉对话,又把孙倩从好友中删除。对于她,郭汇遥已是仁至义尽,以后不想与她再产生任何瓜葛。
他舒了一口气,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弹起落下。苏诗然问:“怎么了?”他笑着回答:“没事。嗯……学姐,我前段时间跟你提过,就是我要搬出去住的事,今天下午我已经找好房子了,我想明天就搬过去。”
“找好了?明天搬?”苏诗然有些惊讶,睁着圆眼看了他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好吧。”
沈月儿还是一脸精致的烟熏妆,还是浑身充满干练,走过时带起一股充满香水味的微风。她在郭汇遥身边停下了,转头看着他问:“苏诗然昨晚问我见到你没有?好像挺着急,她最后找到你了?”
郭汇遥站起来回答:“找到了,我回去晚了,手机也没电了。”
“就因为这个?没其它问题?”
“没有。”郭汇遥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沈月儿怀疑地看他一眼,走了。
郭汇遥压根就没有找好房子,苏诗然家的豪宅有他温暖的回忆,但也给他带来无形的压力,尤其是他确定不再回学校之后,这种压力更大了,他迷茫的前途与眼前的奢华生活格格不入,他必须离开这个地方。一方面让自己得到安慰,另一方面也让自己在苏诗然面前保持最后一点尊严。
但是,他确实没地方住。亏了他的生活一切从简,所有的行李总共打了两个包裹,现在正堆在跑步机后的角落里,他计划先在健身中心里凑合几天,找着房子再搬走。
健身中心晚上客人较多,所以会一直营业到九点。郭汇遥发完传单,找了个快餐店吃完晚饭,溜达着回来了。等到八点四十的时候,内部广播开始提示客人还有二十分钟关门,其实这时候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有两个值班的同事开始巡查厕所、私教室等位置,防止有客人被锁在里面。
值班的同事里有个留胡子的,看着挺成熟,姓江,都叫他江哥,他看到郭汇遥还在沙发上坐着,就说:“小郭,你走吧,到点了我锁门。”“江哥,你们先走,我来锁门,我单身汉一个,回去也没什么事,家里还没有这里环境好。”“呵呵,那我再检查一遍就走,卷帘门的锁在门口桌子的抽屉里,别忘记关灯啊。”
他们走后,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郭汇遥了,平时或充满热闹或充满温馨,现在只剩冷冰冰的各种健身机械了。郭汇遥关上大厅的灯,来到一间私教室,找了张瑜伽垫铺在地上,坐在上面玩手机。
时间已到十点半,郭汇遥跑出去上了个厕所,从包好的行李里抽出一床被子,抱着回到私教室,关上灯准备睡觉。房间里刚暗下来,忽然传来一声类似于敲击铁皮的声音,他一惊,冲出房间看着大厅,外面的路灯灯光透过玻璃照在各种器材上,反射着月光般的铁器颜色,没有任何异常。他转身回屋,刚走出一步,又传来一声同样的声响,这次听得很清楚,他锁定了方向,紧张注视着门口。那里是紧闭的卷帘门,电动的,他在两位同事走后就关上了。是有人在敲门吗?这个点了,难道是孩子的恶作剧?
在郭汇遥还没猜透的时候,卷帘门嗡嗡地响起来,那是减速机的转动声,伴随着这个声音,卷帘门渐渐升了起来。
“我去,是哪位同事回来了,这个点了来干嘛?”郭汇遥一步窜回到私教室里面,留了一点门缝观察着。
卷帘门升到最上面停下了,嗡嗡声停止,响起了女人的说话声:“我先进来了,快点开灯!”声音里带着兴奋,郭汇遥听着竟然有些熟悉,他皱着眉头想是谁。另一个声音响起:“看吧,空荡荡、黑乎乎的,就为了来喝杯咖啡,值不值啊!”这个人他更熟悉,是沈月儿。看来她是带着朋友来喝咖啡的,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呢?不行,这样突然出现还不把她们吓死啊,先等等吧。
大厅里的灯被打开了,郭汇遥贴着门缝想看看另一个人是谁,但他的视线范围很小,看不到人影,借着黑暗的掩护,他慢慢地把门缝开大,半张脸几乎探了出去,他看清了,除了穿着修身长款大衣的沈月儿,还有一个留着酒红色短发的女子,光看侧影他已经认出是谁了,因为这人他不但见过面,还曾经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摸过她,她消瘦的锁骨下双胸的手感却着实不错,她有一个类似武侠小说里的名字:穆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