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我可以给你拍张照吗?”
过来开门的男人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葛青青会说出这个,嘴微张,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
葛青青举了举即便徒步也一直挂在胸口的相机,“我是个摄影师,来这里本来是想看看前几年来过的道观,只是看到你,忍不住就想给你拍照。”
葛青青直勾勾看着对方的脸,“不是为别的,你的脸和气质,真的太好看了。就好像是本就该生活在这里的道士一样。”
男人抬手,在胸口居中一礼,“我确实是个道士。”
说着,他闪出进门的位置,“要进来坐坐吗?”
“好。”
说着,她抬脚准备进门。
“石板光滑,小心摔跤。”
这话说的好像是某些刚刚拖过地的大厅会放的标牌一样,葛青青把盯着对方脸的视线收回,低头看向脚下。
木质的门槛曾经是很高的,但是中间的位置早就被人踩出了凹陷,光滑的甚至有点溜脚,前面的石板上也被踩的油亮。
而在这边上,几个木柄的铁质工具正摆在一边。
“没事,我知道,上次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会可是冬天,我都没摔到。”
再说了,摔倒岂不是更好?这么漂亮的人,虽然是很冷淡没错,但是看到她摔倒了,应该会扶吧?
她双手扯着背包肩带,一脚落下。
还没站稳,脚下的地面过于光滑还带着斜坡,葛青青整个人都向着空旷的一边倒去。
葛青青瞪大了眼睛。
不对啊!虽然之前的时候想的是摔了也无所谓,但是不是说要摔到空地上啊!
看到不远处固定在地上的石鼓,葛青青忍不住心里哀叹,就算衣服扛得住摩擦,乌青恐怕也是难免了。
手已经伸出,做好了给自己垫一把的打算,然而没想到,在倒下之前,她已经停止了向下的势头。
慌乱向着另一边伸出的手被拉住,温暖而有力的手阻止了她继续倾斜的势头。
葛青青惊魂未定,反手握住,跟着对方的力道,离开了门口的区域。
那人后退一步,扶着葛青青站稳,“是我的错,如果早些处理,你也不会险些摔倒。”
他想要抽手,葛青青却下意识的捏了一把,然后才松开手,顺着对方的意思也后退了一步。
那人低头抿唇,手收回到了后背。葛青青对着他露出个笑容,背过去的手却捻了捻手指。
和这张天然俊秀,也就是游戏才能捏出来的完美的脸相比,这人的手上却生了不少的老茧,手指上还有细微的伤口。
“和你是有关系,但是不是你的错。”葛青青拍拍手,“没有你伸手,我说不定要摔个六亲不认,要说也是该谢谢你才对。”
男人微微抿唇,他提议,“要去拜拜么?”
葛青青握着自己双肩包的背带,丝毫没有刚刚险些被摔倒的惊吓,反而带着几分好心情的一笑,“好啊,来都来了。”
随着对方的引导进殿,葛青青的视线在大殿之内绕了一圈。
木质的支柱上是颜色略深的朱漆,黄色的垂幔随着微风轻晃,四处的窗户是打开的,照的殿内一片亮堂。
店内的神像身披斗篷,手握金鞭,三眼金甲,虎虎生风。
葛青青打量一番,捏着三炷香,心里叨咕,‘我三年前来,您这神像看着还有点破败,都有开口了,现在漆全像也完好,看上去过得不错,我也就心安了。’
心里念完,她把三炷香插进了香炉里。
回头看向站在门口方向的道士,“我记得三年前来的时候还不这样,是换了新的神像吗?”
“毕竟是神像,新的总也不如旧的好,那些残损,我去年给补上了。”
葛青青笑容一顿,眨眼回头。
补上?
以她日常拍照锻炼出来的敏锐眼睛,也没能找出点不协调的部分。
“漆也是你补得吗?”
道士点头,“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葛青青点头,忍不住夸赞,“修的很好。”
修补老物件这种事情,可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修补的如同原本就是如此,更是费心费力,要用到的技巧也远比寻常人能想到的要多。
“是么?那就好。”
男人点头,丝毫没有多说的打算,“对了,你方才求的什么?”
葛青青偏头,“不是人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观里还有其他神像,王灵官主要负责保命护身。如果是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还是要问相应的神明才好。”
葛青青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可不就是保命护身吗,她没记错的话,她明年就命丧人手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家伙,这么病娇。
不过这人说的也对。
“是,我跑山里来其实是躲烂桃花来的,别人的烂桃花要你心情败坏,我这个烂桃花,一不小心命都搭上,不敢惹不敢惹。”葛青青摇头。
“那不妨去娘娘殿拜拜。”
男人转身,带葛青青穿过灵官殿,“天仙玉女碧霞护世弘济真人正是负责此事,求此正该求她。”
葛青青点头,倒也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所谓天仙玉女碧霞护世弘济真人,换个大家都熟的称呼就是碧霞元君,以前的时候喊的泰山娘娘,泰山老奶奶就是,只不过以前泰山是地府,现在时移世易,也变了其他地方。
面前的泰山娘娘头戴花冠,身披披风,黄色的布料上不见丝毫尘埃,堂皇贵气,自有三分的雍容。
葛青青忍不住再次感慨。
这里虽然天高路远,没什么人来,里面也没几个道士,但是对方是真的有在认真打理道观。
这钱花得值,就是不知道那几十万还剩多少。毕竟人也是要生存的,生活开销加上修补道观,想要把山外的材料送到山上就是个相当麻烦的事情了。
葛青青拜完,从神殿里出来,看向那道士。
他似乎早就打好了腹稿,察觉葛青青走过来,开口就说。
“西厢房有电源,饭堂的灶上有饭食,想要联系外界的话,这里有电话机,不过是台式的。大概前年,有人上山修了信号基站,不过我没用过,不知道目前的信号如何。你一路过来估计也累了,要不要先歇歇脚?”
“先充电吧。晚上恐怕要打扰了。”葛青青点头。
说着,看着人转身引路,她却忍不住回过头。
大殿内明亮堂皇,大殿外石板是洁净的明亮,偶尔的落叶被扫成一堆,疏密错落的植物上开着各色的小花,三年前冬天时踩着偶有凹凸的地砖也找不到痕迹,显然被处理过,再不会踩一脚还要起翘。地面上的曾经被落下的柿子染出的黑痕也已经被清理干净,找不到丝毫的痕迹。
明亮,干净,带着一股子认真生活的味道。
她忍不住露出个笑。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笑。
前面的人像是察觉到葛青青没跟上去,停脚回头,“怎么了?”
葛青青收回了自己看向屋檐的视线。那边的杂草也清理的干干净净。
“不,很好。”
她忍不住微笑,“比我预想的好,这里的一切都很好。”
深山有古庙,道士在清修。
虽然是个会让人感慨他的脸和这里并不相配的好看男人,但是身上那种翩然不入凡尘,却又带着人间烟火味道的感觉,是真的很好。
如果这个人愿意和她谈场风花雪月的恋爱那就更好了。
葛青青略显沉重的脚步忽然轻快了起来,她快走几步来到这人身边,“我叫葛青青,蔓草青青的青青,你叫什么?”
“是野有蔓草?”那人应了一句,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没继续下去,“灵迁,我叫灵迁。”
——
“东厢房是我和师兄住的地方,如果晚上有什么事情可以喊。”
似乎是觉察到自己说的话里有什么问题,灵迁偏过头,“我看不到,既然三年前来过的话,我没见过你,你应当是和师兄相处过的,师兄的性格你该知晓。”
葛青青点头,“嬉笑怒骂随心,是个天性自然的人。”
“道士修道,修的是自然之道,不违本性,不伤天和,本就该是这样。”
葛青青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蒙眼布。
“之前的时候就很在意了,你的眼睛是怎么了吗?”
有些做过眼部手术的人,一段时间内会不能见光,蒙上布条也是有可能的。毕竟灵迁一路上表现都很正常,像是只单纯用黑布条挡光一样。
但是灵迁说自己的眼睛看不到,葛青青就忍不住在意了。
“是,一些小的病变,所以看不到了,因为怕吓到人,所以才用布条裹住。”
“我可以看看吗?”
葛青青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个,但是这么完美的人生了病变……虽说残缺会让人的大脑自动补充上更完美的部分,让美更美,但是这份残缺美放到人的身上,就让人觉得多出了几分惋惜。
“以后有机会吧。”
灵迁站在房间的门口,没有继续往里,“师兄行动不便,我去看看他,你还请自便。”
说完,转身离开。
葛青青将背包放到脚边,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检查自己的相机。
上次去雨林,拍照时候不小心把只白蚁关了进去,好端端的镜头毁了一个。现在日近黄昏,不同的时间里有不同的美,她打算拍些非常规的景色,镜头就要调试好。
低头整理,葛青青忽然想起了刚刚她说名字的事情。
蔓草青青,不过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词。而这灵迁没继续说下去,却是因为野有蔓草这个名字还代表着一首诗,而这首诗说的是一段美好的爱情。
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听到她说蔓草青青的时候提起古诗词,该说不愧是光听名字就古香古色的道士吗?
挺有意思。
想到这里,她脸上多出个饶有兴致的笑,手上清理镜头的动作加快了起来。
另外一边。
灵迁伸手,推开了东厢房的门。
房间不小,东西整整齐齐摆放,青石的地面干干净净,透着几分干净的白,而整个房间唯一不整齐的地方,一个四五十岁,干瘦黢黑的道士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腿翘成了二郎腿,正闲散往天空丢着花生米吃。
听到动静,他偏过头,顾不得花生米落在脸上,“呦,我还以为要等到半夜呢,怎么,石板弄好了?”
“嗯,石板没弄好,我一会先去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
床上的那个正是灵迁的师兄,三年前葛青青见过的灵明道士。
灵明一听,猛然坐了起来,“你向来是说什么干什么,从来不分心的人,没干完你能回来?发生什么事了?”
灵迁不回答,只将凿子和矬子放到一边,坐在床边给灵明手边的壶里添了些热水。
“不是,你别不说话啊,你不说话我怎么这么慌啊。”
灵明看着灵迁那从柜子里拿围裙,套套袖的样子越发急切了起来,“你别是遇到人了吧?别放进来啊,你忘了今年你有灾的,你爹许你到山上清修还不是看上我们这里偏,没人来,躲过这个劫你就能下半辈子顺顺当当……”
灵迁把印着轻松熊的围裙展开,系好,这才回过头,“我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讲……是来了人没错。”
“男的女的?”
拖着自己红肿的脚,灵明凑到了床边,紧紧盯着站在床边的灵迁。
“女的。”
“完了完了,本来就是桃花劫,你还放人进来,完了完了。”灵明絮絮叨叨,一抬眼,“不行,一会我得把人给赶出去,不论什么人,想干什么,都明年再来!”
“那是个孤身一人的姑娘。总不好让她在野外过夜,我们这里实在太偏。”灵迁皱眉,起身,走到门口,“桃花劫,就桃花劫吧,修道之人就该知道,有些事情是避不开的。”
说完,不给灵明说话的机会,他起身出门,掩上房门,扬声,“我去做饭了,晚上吃蘑菇汤。”
然后彻底消失在了门外。
门内的灵明一拍大腿。
“完了,这脾气,哎,我得想个办法,把人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