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 1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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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城中,只能听到顾然唤来的灵气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

滴滴答答声中冲淡地上残留的淡淡血腥气。

顾然单手撑在一步身上,半倚靠它站着,目光始终看着远处。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那一小片云雨,看着仰首沉默不语的司空鹤,看着他绷紧的背脊和紧握的双拳。

灵镜间中,同样安静下来。

修者们颇有些不是滋味地看着灵镜投射出的那一幕,看着雨水中的司空鹤。

这个横空出世的,被大家戏称为「三月武修」的年轻天才,他如果真如简一所说,是能修三族功法,万年一见的修行天才,明明应该骄傲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大家看着灵镜间中的司空鹤,看着他被涨红的双眼,被雨水冲得湿漉漉的脸颊。

青年长身而立,明明刚刚用七大无上武技之一的星河碎,胜了比他足足高出一个大境界的洞真修者,这事发生在任何一个修者身上,都可以吹一辈子,得意一辈子了。

司空鹤看起来却没有半分喜色和骄傲。

安静。

除了雨声,灵镜间中也如云州城一般,安静下来。

没人说话,没人讨论,甚至连刚才对司空鹤的怀疑好像都忘了。

修者们就那样握着修者驿壁的玉简,怔怔看着眼前的光幕,看着那场剑修唤出的小得有点可爱可笑的灵气雨,也看着司空鹤的背影。

不管对司空鹤有没有怀疑,正如他所说,他父母小妹家人何辜,梁国那些被害死,那些被他们迫不得已的成为魔气修者的亲人杀掉的人们何辜?!

这一刻,大家都沉默下来,仿佛在陪着司空鹤,为那些死去的人们哀悼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时辰,或是更久。

云州城中那些黑甲士兵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全都离开,屋顶上只剩下顾然他们这些人。

司空鹤头顶的灵气形成的云团逐渐消散,小雨也慢慢停下。

他身上衣裳湿透,头发滴着水,顺着他脸颊古铜色的肌肤滚落而下。

司空鹤的眼眶还有点发红,再开口时带着些微的鼻音,声音都有些闷:「我没事了。」

他走向顾然,灵气流转全身,身上水汽蒸腾而出,盎漾化于风中。

顾然还是没看他,只低头摸摸一步修长的颈项。

「小然。」司空鹤叫他一声,「我……」

顾然还是不看他。

他敛目,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黑色的靴子。

司空鹤站得太近,他身上的气息,和着盎漾的水汽几乎将他完全包裹。

顾然脸上逐渐发起热来,握在右手的本命剑胡乱晃荡了下,剑影刻骨森森的寒气,好像也无法让他平静下来。

「谢谢。」司空鹤沉默半天,呐呐说道:「小然,刚才那雨……你好厉害法诀也会用。」

「噗……」谢宇青猛然转头,左手握拳堵住自己的嘴,肩膀抖个不停,显然在努力憋笑。

颜洺也忍不住嫣然一笑。

她就站在顾然身边,虽然在司空鹤走过来时,故意朝后退开两步,但还是可以将两人脸上神色看得分明。

「你们笑什么?」姬雪臣茫然看着身边的谢宇青,又去看颜洺,纳闷地低头看看大花,然后目光落在裴玄身上。

那位,才流派年轻一代的天才,是在场诸人流派的第一强者。

裴玄手一挥莲自他掌心消散。

他负手而立,抬眸看向远方,唇角也扬了起来。

「江湖素有传说,玄武阁苦单身久矣。」裴玄心情似乎不错,他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说道:「看来世人诚不我欺!」

「裴玄你什么意思?!」谢宇青大笑着回头。

这下,连姬雪臣都逐渐回过味来,忍不住也笑了。

白虎大花低吼两声,前爪在地上欢快地刨着,似乎也在跟着笑。

颜洺嫣然轻笑,量天尺自她掌心消失。

就连站得远一点的那几名洞虚修者,神色都放松下来,脸上露出淡淡笑容。

顾然的脸比刚才更热。

他不仅脸在发热,耳朵都跟着发烫,烫得他几乎站不住。

他蓦然板起脸,握着本命剑站得离司空鹤远了些:「身上全是水,离我远点!」

就这么片刻功夫,司空鹤又是洞虚修者,身上其实已经全干了。

他听话地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挪开几步后,仍然倚靠在一步身上的顾然:「小然,你的伤……」

「我没事!」顾然语气有些暴躁生硬地打断他的话,「不要和我说话!」

「好了好了。」谢宇青笑着朝两人走过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些和颜洺同来的洞虚修者,说道:「小然灵气耗尽,最后一点灵气也用来给司空师弟下雨……噗……」

「抱歉抱歉!」谢宇青看着顾然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连连摆手道歉,继续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修整一夜。何况……」

谢宇青转身,大大方方看向不远处那几名洞虚修者:「这几位道友想必也想和我们互通有无。」

那几人互相看了几眼,最后站在最前面的剑修朝谢宇青作揖见礼:「谢道友所言甚是。」

谢宇青极目远眺,目光扫过整个云州城。

他也是武修,同样有本命树,何况他已经是洞虚大圆满修者,本命树灵气扫过,云州城大致的情况已经大致在他心中。

「这边。」谢宇青带头朝云州城西南角掠去。

顾然等人鱼贯跟上。

梁国此刻依然危机四伏,不过谢宇青这些人,已经算是同境界中的佼佼者。

他们聚在一起,真的要战,即便对方还有洞真修者,他们也有联手一战的信心。

顾然身边,司空鹤和他并肩而行。

颜洺落后两人半丈距离,不急不缓跟着他们。

裴玄即便在屋顶,也白袍飘然,如闲庭信步,就走在顾然和司空鹤前方丈许。

片刻后,几人跟在谢宇青身后,落到一处小院中。

「颜师妹。」谢宇青朝最后落下的颜洺一点头。

颜洺微笑着翻手,量天尺再次出现在她掌心:「还要请裴道友帮帮忙。」

她说着一扬手,量天尺迎风而长,悬在半空,滴溜溜转动起来。

裴玄抬手光芒自他掌心飞出,被量天尺扫过灵气落向小院四周。

「我听师尊说过,玄武阁颜道友的量天尺,是当世罕见的本命法宝,只有极精术数,心细如发,洞察敏锐的修者才可能炼出这样的本命法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那名先前一直走在颜洺身边的剑修赞叹道。

「裴道友法诀举重若轻,何尝不是神乎其技。」一名法修说道:「同为法修,同流派的法修,在下恐怕到了洞真,灵气的掌控,也远远及不上裴道友,惭愧惭愧。」

「易道友过誉了,在下愧不敢当。」颜洺笑道:「雕虫小技罢了。」

她说着对谢宇青说道:「这位易星驰易道友,洞虚后期,问星殿剑修。」

颜洺指着那名对裴玄敬佩不已的法修道:「俞修永俞道友,洞虚中期,阴阳谷法修。」

「傅英傅道友,洞虚后期,无涯阁灵修。」

「侯温书侯道友,洞虚中期,镜空宗剑修。」

她和这几人同来,彼此已经介绍个各自的身份。

何况他们这些洞虚修者,基本都是六星甚至四大宗门中的佼佼者,从前就算没有见过,也是多少听过对方名字。

颜洺介绍完几人,又一一介绍裴玄、谢宇青等人,大家互相见礼,客客气气问候一番。

她目光最后落在司空鹤和顾然身上。

顾然依然倚靠着一步,一剑如同忠诚的护卫守在他身边。

「这两位是我师弟,玄武阁司空鹤,玄武阁顾然。」颜洺微笑道:「司空师弟洞虚前期,顾师弟是剑修,金丹……」

她说到这里,迟疑了下。

「……后期。」顾然接过话去,坦荡荡说道。

他懒洋洋倚靠着一步,本命剑还握在掌心,双目微敛,额前几丝头发滑落,遮住了他的目光。

只是个金丹后期修者,连大圆满都不是。

换做别人,这些洞虚修者多少心中还是会腹诽几句。

毕竟洞虚和金丹的差距虽然没有洞真和洞虚大,但也有足足一个大境界啊,放在别的地方,一个大境界的差距,那就足以碾压对手了。

可是看着眼前被宽大青袍裹着的瘦削少年,这些洞虚修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尤其是易星驰和侯温书两名剑修,看着顾然的目光更是复杂极了。

他俩都已经是洞虚剑修,七大无上剑技地入门剑技倒是已经开始习练,可别说用来克敌制胜,连掌握都谈不上。

也因为都是剑修,两人对顾然的关注还在司空鹤之上。

想到这名到现在都还只是金丹后期的小剑修,已经会三式七大无上剑技,连第七魔主亲手降下的结界都敢硬碰硬与之一战,还真让他硬生生在结界上捅出了几个窟窿……

两名洞虚剑修想到这里,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此地凶险大家想必都很清楚。」谢宇青一击掌,将众人目光拉回到自己身上,「长话短说,我们该如何破此局面,诸位道友不妨畅所欲言。」

谢宇青目光扫过众人。

他是玄武阁大弟子,各大宗门联合出大型任务的时候,经常都是他担任指挥。

新来的四人,到有两人是从前合作过的。

谢宇青等了片刻,又道:「我先说说我们这边的情况。」

「梁国皇宫已经完全沦陷。」他也不隐瞒,开门见山说道:「梁国公主何书瑶先前亲自出马,诱我们前往皇宫。皇宫周围是缩小的魔大阵。」

大阵?!」易星驰倒吸口冷气,「魔修们竟然能在我修真界境内布大阵?!」

「当然不是完整大阵。」谢宇青道:「但也不容小觑。我们当时若踏入一步,恐怕现在就不能出现在诸位面前了。」

大阵……」无涯阁的灵修傅英沉吟道:「光凭我们几人要破去大阵,恐怕有些困难。那大魔主只让我们找出梁国境内的洞虚魔气修者,我们是否可以绕开梁宫,先去找洞虚魔气修者?」

「梁国公主何书瑶,洞虚修为。」谢宇青说道:「这是目前我们可以肯定的唯一一名洞虚魔气修者。」

「也就是说大阵必须要破?」

「对。」谢宇青点头,「梁宫中恐怕还有另一名洞虚魔气修者,而且,梁国变成现在这模样,梁宫中恐怕藏着关键的秘密。我们,必须要去一趟。」

他语气坚定,没了平日里嬉笑玩笑时候的不羁。

镜空宗的侯温书沉默着点了点头,身为四大宗门的弟子,遇到这样的事,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

「除了你。」谢宇青继续说道:「另外应该还有七人进入梁国,我们要想办法找到他们,大家联手,大阵的机会就更大。」

「嗯。」易星驰颔首,「谢道友所言甚是。」

谢宇青又道:大阵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要破此阵,凶险困难自不必说,稍有差池,我等便可能困死阵中,无人幸免。那么……」

谢宇青目光明锐清亮,一一扫过易星驰等四人:「此时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玄武阁司空鹤,是我师尊座下亲传弟子,也是我的师弟。我玄武阁对司空师弟自然深信不疑。刚才诸位也已经看到,他和小师弟顾然修为境界虽然是倒数一二,但战力之强,不输给任何人。」

他语气坚定有力:「顾然师弟和司空鹤师弟,是我们大阵不可或缺的强大战力。诸位若是愿意与我们联手,希望如我们一般相信两位师弟。若是信不过,那就此分道扬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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