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顾然向来很稳的剑,几不可查地偏了一分。
他掌心很暖,那暖意顺着他的手往上,让他全身都变得暖洋洋的。
顾然微微偏头,司空鹤就站在他身边,专注地看着前方,右手握拳突然重重挥出。
深青色的煞气翻滚着,被青年一拳中霸道四溢的灵气逼退。
但很快,深青色的煞气翻滚着重新朝他们涌来,声势看着比刚才更大。
「好厉害!」司空鹤大喝一声。
他乍然松开顾然的手,一步上前,双手同时握拳击出。
灵气和煞气相交,发出一声闷响,煞气再次被司空鹤劈开,露出一片空荡。
「小然。」
司空鹤话音未落,回过神的顾然本命剑已经出手。
他右手轻抬,本命剑如疾风骤雨,从司空鹤头顶「嗖」地飞向前方。
「小然,司空。」就在这时,他们左前方传来谢宇青的声音,「这边。」
「大师兄。」司空鹤应了一声,拳头倏然变向,朝谢宇青声音传来的方向攻去。
顾然自不用说,本命剑和他心意相通,他手一抬,剑光一转,凌厉无比地割破煞气。
「小然。」在他们对面也是一拳击到,驱散煞气。
顾然和司空鹤并肩冲出,同时落到谢宇青身边。
他的本命剑一晃而落,回到他身边。
白虎大花喉间低啸一声,跑过来蹭了蹭顾然垂下的手。
它的主人站在谢宇青身边,在他左边,颜洺含笑而立,量天尺护在她身畔。
在他们身后,易星驰、俞修永等人也在,各自的本命法宝或是武器已经唤出,忠诚地守护着自己的主人。
这时,一莲,轻飘飘先晃到了众人头顶。
「裴玄。」谢宇青叫道:「过来吧。」
白袍男子从煞气中一步迈出,袍袖垂下,看起来依然从容优雅。
他环顾一圈,说道:「木煞。」
顾然他们此刻所站的地方,是个可以站二三十人的空地。仿佛认为画出了结界,周围煞气翻涌,空地中倒是一丝煞气也没有。
此刻已经身阵中,刚才又穿过了煞气。
顾然站在阵中,鼻端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树木的气息。
那气息让人感觉仿佛进入雨后树林,落叶腐朽的气息混着泥土的腥味,混杂在树木被雨水洗涤得清新气息中。
并不难闻,和煞气凶恶之名似乎并不相配。
果然,顾然念头还未转过,易星驰就开口了:「刚在阵外看着煞气还挺汹涌,现在身在阵中,反而觉得没那么凶恶的样子。闻起来还挺好闻。」
「木煞之气。」裴玄道:「带毒。」
易星驰吓了一跳,灵气连忙运行周身,然后松了口气:「还好。」
不只是他,所有人听到「毒」这个字,灵气下意识流转全身,然后全都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
「木属东方。」裴玄说道。
他环顾四周,本命法莲跟随着他的目光,绕绕着没有煞气的空地转了一圈。
裴玄最后一挥手莲径直冲入煞气之中。
不过须臾,裴玄清润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青气。
顾然心中微动,朝裴玄走近几步,站到了他左边。
他的本命剑剑尖微微抬起,遥遥指向莲离开的地方。
本命法宝就和本命剑一般,与主人心意相通。裴玄眼中那抹青色,显然莲遇到了什么危险。
片刻后莲穿过煞气,回到裴玄掌心。
他宗的大弟子,所修就流派,本命法莲花,青白黄红黑,对之气。
此时裴玄莲,仿佛有两片黑色花瓣,变成了四色莲。
原本青色的那片花瓣,不知道吸收了什么,被染成浓浓黑色。
谢宇青看着莲,问道:「你可还好?」
「唔。」裴玄掌心灵气涌出,包裹住自己的本命法宝。
须臾,那片青色花瓣重新露出本色,在灵气中轻轻抖了抖。
裴玄缓缓呼出口气,说道:「我们所在之地,应该还在这木煞阵的外围。这里,每隔百丈便有一处这样的空地。再往里走千丈,隔千丈才有这样没有木煞之气的空地。再往里行三千丈,隔三千丈才有这般空地。再往里,煞气浓重,几可吞噬本命法宝,隔绝我莲的气息,无法再探。」
颜洺手中量天尺一闪,在空中画出数个大大小小的圆圈。
「怎样?」谢宇青转头问颜洺。
煞气,品阶比我们境界高出一个大境界,纵深恐有三万丈,越往里煞气越浓重,量天尺只是四品法宝,算不出全阵。」
「阵眼……」颜洺闭上双眼,额上须臾有微汗渗出,脸色刹那变得惨白。
「颜师妹!」谢宇青站到她身边,手掌虚托在她身后,绵绵然的灵气自他掌心送往颜洺身上,「不可勉强。」
「阵眼……」颜洺惨白着脸睁开双眼,「算不出阵眼具体的位置,但不在正中。」
「纵深三万丈的木煞阵。」镜空宗的侯温书唤出本命剑,在地上随意地画了几笔,「阵眼若是不在正中,煞气越往里越浓,连裴道友的本命法宝都无法探知,我们怎么找?」
「我虽是第一次进阵,但这里既然之气为名……」
裴玄沉吟:「木煞之阵属东方。金克木,金属西方。水生木,水属北方。」
「阵眼,可能在这三个方位。」
「三个……」谢宇青双手环抱胸前,仰首看向天空。
空地上空,可以看到云州城被魔主结界遮挡住的阴霾天空。周围煞气直冲云霄,想要登高看清整阵的全貌是不可能的。
谢宇青素有指挥才华,遇到复杂危险的困难任务,需要多个宗门联手完成,他若是在,向来也是由他指挥。
此刻大家的目光,果不其然齐齐落在谢宇青身上,只有姬雪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本命灵兽,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大花毛绒绒的脑袋。
自昨日见到谢宇青开花的本命树之后,姬雪臣就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偶尔有视线交错,也会很快错开。
仿佛不敢和谢宇青那双总是带笑的深邃双眼对视。
「裴玄。」谢宇青问道:「北方还是西方?」
裴玄沉思片刻:「北方。」
他顿了顿,解释道:「水生木,木煞阵中有木煞法宝,才会让木煞之气看起来生生不息。」
「我选北方。」
「好。」谢宇青点头,「那就是北方。」
「其实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俞修永突然开口,「这还只阵的第一阵,木煞之阵。我们只有七天,现在已经过了一天。若是在阵中浪费太多时间,即便破阵而出,我们也输了。」
俞修永顿了顿,继续说道:「颜道友刚才说此地纵深三万丈,越往里煞气越是浓郁,若是北方错了,要再去西方找阵眼,浪费时间太多。我提议,兵分两路。」
他此话一出,原本听了谢宇青的话准备出发的几人都停下脚步,易星驰等人脸上顿时露出犹豫之色,不确定地看看谢宇青,又看看俞修永。
「我们这里。」俞修永环顾一圈,说道:「谢道友你和裴道友可一人带一队。易道友和侯道友两名洞虚剑修,我和裴道友两名法修,三月……司空道友和谢道友两名武修,刚好可以分属两队。顾道友和姬道友都有灵兽,可以一人一队,最后灵修傅道友是医修一派,颜道友虽然是武修,但手持量天尺,可和傅道友分开。」
俞修永可不是随意说说,他连怎么兵分两路都已经想好,当下侃侃而谈:「这样我们兵分两路,只要有一队找到阵眼,就可破了木煞阵。谢道友觉得如何?」
顾然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司空鹤站在他身边,也没说话。
裴玄依然从容不迫,静静看着这一幕。
颜洺和顾然一样皱了皱眉,有些担心地看向谢宇青。
姬雪臣没有抬头,继续抚摸着大花毛绒绒的大脑袋。只是本命灵兽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前爪有些不安地在地上刨了几下。
易星驰等人倒是默默点了点头。
兵分两路,确实是不错的办法。
「当然,在下只是一家之言。」俞修永看着谢宇青,语气谦虚诚恳,「谢道友、裴道友若觉得这办法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赐教。」
谢宇青霍然转身,目光如电一般在他脸上扫过。
但这也只是瞬间。
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眼睑微垂遮去他锋锐的目光。
谢宇青笑眯眯说道:「大家怎么想?」
「我觉得……」易星驰挠挠头,「俞道友此言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我们时间有限,若是能快些破阵而出,还是快些比较好。」
「我觉得可以一试。」无涯阁的灵修傅英是唯一的医修,「我刚入阵的时候,只觉得煞气甚强,但也并非不可阻挡。我这里有些犀角丸,含在口中可以辟毒,普通毒气无法近身,可以分给大家。」
「我不赞成。」姬雪臣说道:「连裴道友的本命法宝都无法探知木煞阵深处情况,我们联手也见得能破阵,若是越往里煞气越强,兵分两路减弱自身实力,恐怕是自寻死路。」
「我到觉得不妨一试。」侯温书说道:「我们两队各有一名剑修,可以利用剑气,只丈以内,洞虚剑修自然可以遥相呼应,互通有无。」
侯温书此言一出,好几人都朝他看去。
他这话,分明是没将顾然算成剑修。
也是,木煞阵中,顾然一个金丹剑修,哪怕再天才,会两式甚至三式无上剑技又如何,在侯温书等人眼中,他的实力还是不足以和他们相提并论。
「我不赞成。」颜洺摇头,「木煞之气太强,兵分两路,危矣。」
「现在四人赞成,两人反对。」俞修永扬眉,唇角露出淡淡笑容,问道:「诸位的意见呢?」
「反对。」裴玄说道:「兵分两路,即便找到阵眼,恐怕也难破阵眼。」
「三人反对。」俞修永曲起手指,目光落在司空鹤脸上,「两位怎么想?」
司空鹤看看谢宇青,说道:「兵分两路看似可以节省时间,但若是两队的实力减弱,很可能会变成我们每支小队推进速度都变得更慢,浪费更多时间。」
「裴道友,谢道友,请听我一言。」侯温书是镜空宗弟子,和裴玄、谢宇青要熟悉一些,当下说道:「我们兵分两路,只是寻找阵眼。一旦找到阵眼,我和易道友自然可以遥相呼应,再合兵破阵,如何?」
「是啊。」易星驰也点头,「只要我们相距不超过丈,我和侯道友就能利用剑气呼应,这样找到阵眼后,我们大可以再合二唯一,齐心协力破阵。」
「司空道友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傅英反而犹豫起来,「若是兵分两路,两边的推进速度都减慢,岂不是得不偿失?」
「谁也不知道木煞阵中究竟会遇到什么,裴道友也是第一次入阵。他莲既然可以深丈,那我想除了阵眼附近,还有木煞阵的正中,周围应该都不甚凶险。兵分两路,确实是最节约时间的做法。」
「可是……」
「况且若是真的煞气凶狠,以我们的实力,兵分两路,一离开这里就会受伤。那么即使不分开,恐怕也是寸步难行。」
「是啊,是啊。」
「此言似乎颇为有理。」
「好,现在四人赞成,四人反对。」
俞修永笑了笑,目光落在顾然身上,然后转开。
他看向谢宇青,缓缓说道:「谢道友是名义上的队长,恐怕不便选择反对或是支持。那现在,我们究竟该如何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