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 1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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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刀挂剑的剑意?」易星驰喃喃重复着顾然的话。

他和侯温书不约而同抬起右手,指间都出现一缕剑气。

剑气绕着两人的手指飞快游走,灵活不输给顾然。

七大无上剑技,除了失传半招的万剑藏空,其它的在修者驿壁人人可学。

当然你学不学的会就另当别说。

两位洞虚剑修,封刀挂剑自然知道。

剑气在他们指间游走,「嗤嗤」声响,锋锐还在顾然之上。

顾然抬手:「和本命剑分剑之术一样。」

他手指轻弹,剑气轻轻松松一划为二,二化为四。

易星驰和侯温书看着顾然,都像是看怪物一般。

分剑之术,是每个金丹以上剑修都会的,化多化少看天赋修为。

像顾然这样能一剑化二十四甚至二,那是剑修天才中的天才。

易星驰他们只是没想到,分剑之术有一天竟然可以这样用。

分剑之术是剑修最基本的剑技。

封刀挂剑是七大无上剑技之一。

论在剑修心中的地位,就好比刚入门和最顶级的剑技,大家很少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嗯。」顾然手指越弹越快。

手上剑气四化八,八化十六……最后众人只看到无数剑气在他指间游走,「嗤嗤」声响不绝于耳。

「灵气分别控剑……」他不如谢宇青会教人,「控剑之术也是一样。」

说话间,顾然手指一挥,剑气「嗤嗤」声响,在地上留下浅浅剑痕。

剑痕这次,划下三个字——

玄武阁。

易星驰:「呃……」

侯温书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三个字,又看顾然。

一个剑修天才,却是武修宗门的弟子。

他身为修真界最强剑修宗门的弟子,心情自然无比复杂。

不只是他,易星驰这个同样出身剑修宗门的弟子,看着「玄武阁」三字也觉得分外别扭。

「剑技漂亮,字也漂亮,和我‘玄武阁"简直相得益彰。」只有谢宇青,「啪啪」鼓起了掌。

「顾道友。」侯温书想了想,问道:「先前司空道友的雾珠中,封藏三道剑气。」

他问:「是否便是用这方法,藏于那雾珠之中?」

「嗯。」顾然点头。

他随手取出一颗三品雾珠,手指上剑气纵横,须臾便如游鱼一般,没入那小小雾珠中。

顾然手上用力,雾珠破开,剑气朝前疾飞而去。

易星驰和侯温书已经不知道,自己今日已经震惊过多少次了。

「我金丹修为,若是三品雾珠,可封住我一道剑气。若是四品,两道,四道。」

顾然说道:「六品雾珠比我高出三个大境界,最多只能三道。」

「也是刚才那法子?」易星驰问。

「嗯。」顾然点头。

易星驰:「……」

「顾道友啊。」他沉默良久,突然问道:「除了灵兽大鹅和你那小雪豹,你还有没有别的喜欢的灵兽啊?」

「喂喂喂!」谢宇青不乐意了,「你这是当面挖墙脚呢。」

「没有的事。」易星驰笑:「哈哈哈,我也没别的意思,咱们问星殿在修真界最南嘛,鸟语花香,气温适宜,四季如春,周围山坳很多不同的灵兽,道友空暇时,不妨来我们问星殿做做客啊。」

「封刀挂剑有它自己的修行功法。」

顾然被众人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现在已经没人在意那个「鹤」字。

他神色倒是自然许多,解释都比刚才顺畅:「洞真之下,很难修习。我这不过借了一分封刀挂剑的剑意,雕虫小技。」

侯温书:「……」

易星驰:「……」

他管这个叫雕虫小技?!

「他管这个叫雕虫小技?!」

「神……的雕虫小技!」

「……我已经不认识雕虫小技四个字了。」

易星驰和侯温书还只是在心中吐槽,灵镜间中,干脆直接叫出声了。

「我突然觉得,四大宗门令出,其实压根就不是让我们看梁国之争的,这是灵镜间修行教习课吧?!」

「你看啊,先是谢宇青那一手神乎其神的修行方法,然后宗大弟子现场教之力,再然后,是剑修天才的封刀挂剑现场小教学。」

「讲道理,先前洞真尊者、元婴尊者们开口解释,我觉得小剑修很厉害!但那只是他自己厉害,毕竟尊者们也说了,这一式封刀挂剑,洞真尊者以下几乎不能学。」

「等小剑修自己开口解释,我觉得,真的太厉害了!」

「也就是说,是个剑修都能利用他这方法,利用分剑之术和控剑之术,弄出那雾珠来吗?」

「倒也不至于。毕竟能将本命剑的剑气凝于指间,也不至于是个剑修都能做到。好歹,也要结丹之后,灵府开,本命剑成,一神可以守内,一神可以御外,才能做到吧。」

「所以这和我说的是个剑修都能做到,有什么区别吗?」

「那金丹以下,灵府未开,本命剑没炼成的剑修是不行啊。」

「况且要做到小剑修那样剑气凝于指间,意随心动,需要和本命剑心意相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总比先成洞真,然后学会封刀挂剑,要容易吧。」

「那倒是……」

「而且我也没想过能和小剑修一般,在地上写出‘玄武阁"这么复杂的三个字。我道侣也会连夜改名叫丁一一。我只要勉勉强强能写这三个字就行了。」

「我试了试。还真的可以。」又有修者说道。

「我也试了,真的就是,一试就成功。」

「好了,我也成功了,但我雾珠,也只能封入一道剑气。」

「我也只能封入一道。」

「我失败了,我唤不出剑气。」

「道友莫急,你是不是才结丹或者才拿到本命剑不久啊?多练习几次,等本命剑和自己心意相通,就能唤出剑气了。」

「我倒是能唤出剑气,但我没办法用分剑之术,将它一分为二啊。」

「我也不行。」

「道友们都莫要着急,慢慢来。我已经是洞虚了,也无法将那剑气一分为二。不过只要知道方法,多修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多谢前辈。」

「不过小剑修说得也没错,这确实不是封刀挂剑。只是悟通封刀挂剑的剑意后,小剑修自创的,有一分像封刀挂剑的方法而已。」

「他说借封刀挂剑一分剑意,确实也没说错。」

「咦!我也成功了!哈哈哈,我才金丹中期!我竟然成功了!」

「靠之,羡慕了,我洞虚,试了几次也没成功。」

「这肯定不能算你们剑修的无上剑技,他说只是雕虫小技,也不完全算是自谦吧。」

「楼上的不是剑修吧?不是剑修你就闭嘴吧!从此以后,所有金丹以上剑修,都多了一件防身利器。」

「剑修大兴!」

「雾界,危矣。」

「突然觉得,能和小剑修这样的天才出身在同一个时代,其实也不完全是比我上陨仙台的坏事啊。」

「关键是小剑修也好,谢宇青道友也好,他们人都很好啊,愿意说出来,也愿意教大家。」

「对啊,刚才裴玄说过,他们也知道此刻灵镜间中,很多人在看着他们。小剑修仍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代表我自己,以后不管谁说小剑修坏话,我都不会信一个字!」

「我也是,小剑修,谢道友,玄武阁,以后不管谁说他们不好,我都绝不再相信!」

「楼上+1」

「我也!」

「我也绝不相信!」

「哈哈哈哈哈哈,说到这个,我就必须要说了。剑修千年难遇的天才,一出手,写的不是武修弟子名字,就是武修宗门玄武阁,镜空宗估计现在气死了吧。」

「咳咳咳,道友,慎言。」

「慎言慎言!但我真的好想笑啊。剑修天才,用自创的,惠及所有金丹剑修以上的绝世剑技,写玄武阁的名字,这次玄武阁简直赢麻了。」

「那我也要说了,比起另外三大宗门,要我我也选玄武阁。」

「玄武阁虽然奇葩了一点,但人好啊。」

「气氛也很好啊,你看小剑修,都比以前笑容多了,话也多了。」

「对啊,小剑修不去玄武阁,说不定就不会受到玄武阁传统熏陶,那我们哪里去学这剑技啊。」

「哈哈哈,那个洞虚道友,问星殿的,居然想挖玄武阁墙脚。不过……我们这里灵兽也很多哎。」

「小剑修最爱的好像是大花他哥那白虎,我要不要建议宗门长辈想办法去搞只灵兽白虎回来,看看能不能请小剑修也来我们宗门做客。」

灵镜间中,气氛都越来越好。

此刻的镜空宗宗门大殿中,辛修玄坐于中间的门主位置上。

大殿中央,一块洁白的光幕高悬。

殿中所有人,都能看到梁国顾然他们身上发生的事,也能看到灵镜间中修者们的话。

「剑修天才。」一名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看着那光幕,片刻后说道:「确实该入我镜空宗。」

他身边另一名中年女子点头,沉吟道:「玄武阁终究是武修宗门。」

「镜空宗不缺剑修天才。但修真界这般千年难遇的剑修天才,若是就此埋没,吾等,死生愧见宗门剑修前辈。」

「陆师弟所言甚是。」又一人颔首,「如此剑修天才,不该任其野蛮生长。玄武阁,终究无法让他踏上剑修正道。」

「如此剑修天才,若入我镜空宗,倾力培养,不出十年,化虚有望。」

「他此次用出那长空一剑,和在宗门大比中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进步之快,天赋之高,世所罕见。」

「吾等,应为此剑修天才,铺平剑之大道。」

「玄武阁,终究不是剑修正道。」

「云寒师弟曾亲自前往玄武阁,可惜未曾见到此子。」

「门主,可趁此次四大宗门为玄武阁名声,同气连枝,请出四大宗门令时,请玄武阁将此子还给我镜空宗。」

辛修玄看着大殿中坐着的修者们,微微一笑。

他语气依然中正平和,不急不缓地说道:「月恒老祖前日曾来我处。」

大殿中,镜空宗所有修者噤声。

「月恒老祖至今耿耿于怀,怪我们没有请出秘宝,救小顾然。」

大殿中,依然无人开口。

辛修玄轻叹一声:「镜空宗是不缺剑修天才,镜空宗有云寒,有诸位,那陨落的小顾然,何尝不是天资极其出众的剑修。」

他环顾众人一圈:「这几日的灵镜间中修者们的话,大家看到了吗?」

「一些浅见寡识之辈的无稽之谈罢了。」

「玄武阁终究没有适合剑修的道。」

「大道在前,眼睁睁看着剑修天才落入旁门左道,内心难安。」

辛修玄轻叹一声。

他起身,袍袖轻拂。

灵镜间光幕在镜空宗大殿中放大。

青袍包裹下的瘦削少年,正好出现在光幕正中。

他微敛眼睑,眉目舒展,指间一缕剑气游走,他声音并不大,一听就是平日里不太喜欢在众人面前说话的类型。

可他声音再低,也藏不住语气里的轻松愉悦。

光幕上,时不时有笑声传出。

间或夹杂着谢宇青的声音,大花低低的咆哮声,剑气纵横其中,竟然如此悦耳。

「玄武阁的谢宇青,天资平平,依然走出自己的道,现在成就不在同辈天才之下。」

辛修玄语气温和:「修行之道,在各位脚下,也在这些孩子们的脚下。」

「可是,若我们能将他带上剑之正道,也许不出三年,他就是最年轻的洞真,甚至是会四式,乃无上剑技的洞真剑修了。」

大殿中,最先开口那名镜空宗的修者说道。

辛修玄仰头,看向那灵镜间的光幕:「哦?如果他不想呢?」

他看着顾然唇角的笑容,看着那双即便眼睑微垂,也遮掩不住眼中笑意的清澈双眼。

辛修玄转头看向自己的师侄,语气淡然:「如果他根本无所谓,能不能三年洞真,会几式无上剑技呢?」

「怎么会……」

「在意这些的剑修,半年前就该来镜空宗了。」辛修玄道。

或许是他这几天灵镜间看多了,也见多了灵镜间修者们是如何说话。

又或许是,他也被奇葩玄武阁的奇葩大弟子影响了。

辛修玄再开口时,语气也变得轻松:「况且,木空师侄,一个金丹就能用出三式无上剑技的剑修,瞧不上咱们镜空宗的。」

「毕竟……」他微微笑道:「老朽忝为掌门,元婴修为,也不过会四式无上剑技罢了。」

大殿中,镜空宗修者们面面相觑,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顾然这个战绩实在太耀眼了!

即便在座的都是洞真剑修,起码一半以上的修者并不会三式无上剑技。

三式,那已经是天才洞真剑修,和普通洞真剑修的分水岭。

而修为能到洞真的修者,又已经是修者中,天赋较为出众那一群。

顾然,确实没必要到镜空宗。

人家出身三星小宗门,现在混在修真界素有奇葩之称的武修宗门中。

不也一样在剑技上,足以傲视他们吗?!

「可是……」

「嗯?裴玄出来了。」

镜空宗还有人想说话,辛修玄却打断了他。

大殿中央的灵镜间光幕上,白衣裴玄果然正不急不缓地从那绿洲中走出。

这时候,侯温书和易星驰还在练习着在指间凝聚剑气。

同伴们身上的雾珠差不多都贡献了出来,供两人练习。

顾然重新盘膝坐下,时不时看两人一眼。

司空鹤就坐在他身边,他向来不会浪费一点时间,总是抓到空隙就在修行。

此刻他却只是坐着,偶尔,目光会飘到不远处焦黄的土地上。

那里,剑痕留下的「鹤」字依然清晰。

宛若刻骨,轻易无法除去。

颜洺掌心里托着量天尺,和谢宇青小声低声说着什么。

姬雪臣带着大花凑过去,偶尔也能插上两句。

傅英在看易星驰和侯温书做剑气雾珠。

对于他们这样,选择成为医修的灵修来说,这可是个极好用的东西。

毕竟他们战力有限。

他也隐隐猜到,用顾然教的方法,以后很可能连金丹剑修都能做出剑气雾珠。

那就意味着,以后修真界会有很多这样的剑气雾珠,只要雾珠足够多。

那就意味着,他们可以从剑修手中买到这东西。

那对医修来说,是绝对的好事!

傅英因此格外上心。

甚至比侯温书和易星驰都还瞧得认真些。

只有俞修永苍白着脸,独自坐在一旁,离所有人都有一段距离。

木煞阵破之后,大家都不怎么理他。

若不是这还阵中,恐怕大家都会选择直接和他分道扬镳。

就在这时,一身白袍,俊美出尘的裴玄缓步自绿洲中走了出来。

顾然一下翻身坐起。

谢宇青和颜洺也不聊天了,和姬雪臣一起,齐齐转头看了过去。

「咦?」谢宇青扬眉,上上下下打量裴玄,「这才半个时辰?这么快?没受伤吧?」

裴玄长身而立莲飘在他身侧。

他神色和进去时没什么区别,只是目光中还是透着几分疲倦。

「嗯。」他点点头,「没受伤。」

「怎么样?」谢宇青问道:「里面情况……」

他话音还未落下,裴玄身后那片绿洲,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瞬间又是一片「咔咔咔」的碎裂声响起。

顾然转头看去,就见那绿洲就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从天空到碧树青草湖泊,出现了无数裂痕。

然后下一瞬,整个绿洲裂成无数碎片,彻底崩塌。

一阵带着热气的风卷过,绿洲碎片消弭于无形。

他们眼前,重新出现漫天的焦黄土地。

远远看去,空中热浪翻腾,连天空都变得扭曲。

「这算是,通过这火煞阵的第一个小阵了?」谢宇青目光转回裴玄身上,问道。

「我们猜得差不多。」裴玄说道:「火行之气,会让人心生欢喜。火煞所生的欢喜……」

他悠悠然说着,语气中都还带着几分喜悦和轻松,仿佛还在回味刚才在经历的一切:「会更多更厉害。」

「行了!」谢宇青摆手,「你就说怎么破这个小阵。接下来还有九个呢,总不能全都交给你吧?毕竟……」

他朝裴玄扬眉:「全修真界都看着呢!」

「就算你想,恐怕也不能。」

裴玄道:「我恐怕无法,再进下一个小阵了。」

「嗯?」

「火行之气属心。火煞之主也最懂人心,若我再进,难度恐怕会是百倍。」裴玄道。

「那你究竟见到了什么?又该怎么做?」

「火煞会让人心生欢喜,若不能识破,便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时间久了,修者便会被火煞吸尽灵气,陨落其中。」

裴玄道:「找到破绽,或是定力足够,便可破阵离开。」

「什么破绽?你又是怎么破阵的?」

谢宇青道:「裴玄,你能说得直接一点吗?大家可都等着火行之气大行家指点迷津呢!」

裴玄环顾一圈,果然见连顾然都在看自己。

他难得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在里面,我成了修真界棋道第一人。」

没人敢笑裴玄。

大家都努力板着脸,认真看着裴玄。

「继续。」谢宇青朝他一扬下颌。

「战遍全修真界无敌手。」

裴玄继续说道:「我甚至已经宗摆下棋道擂台,当时已经连战百人,无人能在棋盘上击败我。」

「然后……噗哈哈哈……」谢宇青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一边笑,一边冲裴玄摆手:「你继续,莫要管我。」

他敢笑,易星驰等人可不敢笑。

这不是他们之前才说过的,司空鹤和他父亲做过的事吗?

裴玄,就那么羡慕吗?

裴玄瞥了谢宇青一眼,语气淡淡:「但我进去后,刚下赢第一局棋,我就悟了,这不过是幻象。」

「怎、怎么悟、悟的?」谢宇青不止声音在抖,肩膀抖得更厉害。

「你知道的,我每一局棋都会复盘。」

裴玄的眼睛看着谢宇青的眼睛,缓缓说道:「复盘后我就发现,棋局明明还是我自己素日水准,怎可能赢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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