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裴玄。」顾然要出手的剑收了回来。
他脚下仍然不敢停留,背着姬雪臣继续掠向前方。
四只洞真火煞邪兽立刻朝他围去,在它们身体里,白衣裴玄脑袋垂在胸前,看不到他的眼睛,不知是受伤还是昏迷不醒。
裴玄腰上的火焰长鞭格外清晰,将他完全禁锢其中。
不管他是昏迷或是受伤,此刻肯定都被火煞阵之主制住了。
顾然一招手,本命剑「嗖嗖」两声,化为两柄,一左一右,护卫在他和姬雪臣身边。
司空鹤飞快回头看了眼身后跟着他们的其它火煞邪兽。
「只有这四只。」他说道。
「嗯。」顾然纵然背着个比自己高的人,跑起来也比那些火煞邪兽灵活。
青影在颇为高大的火煞邪兽中间折来绕去,仗着有本命剑护身,穿插两下,然后一溜烟又绕回司空鹤身后。
「这四个。」他脚步依然不停,「速度比之前慢。」
「十二只。」司空鹤说道:「可杀!」
他话音还未落下,整个人就朝身后倒飞而去。
顾然恰好绕到他左侧,正好面朝向他们身后跟着的火煞邪兽。
他一言不发,青袍晃动中,跟着司空鹤就朝那些火煞邪兽直冲而去。
「速战速决。」司空鹤说道。
他人还在倒飞中,右手已经伸出。
数点星光,在他掌心凝聚,只一眨眼,司空鹤的右掌之上,仿佛已经托起了一片星河。
顾然反而放慢了脚步。
一息后,他比倒飞的司空鹤落后已的距离。
青年掌心中那片星河,变得愈发浩渺无垠,仿佛真的将一片夜空撕裂,落入他的掌心。
司空鹤朝顾然一点头,骤然转身,扑向他们身后跟着那十二只火煞邪兽。
这些火煞邪兽已经跟了两人大半个时辰,它们本就受火麒麟控制,神智未开。
顾然和司空鹤这一转向,速度又快又果决。
十二只火煞邪兽们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拼命追赶。
谁知数息之间,一片星河光影,已经出现在它们头顶。
火煞邪兽已经是洞真修为,灵智却连普通的灵兽也及不上。
它们甚至没去看那片乍然出现的星河光影,依然朝着顾然和司空鹤两人追去。
晨星点点。
然后如倾天而下。
无数星辰落入那些火煞邪兽中间。
火煞邪兽们依然一无所觉,笔直朝司空鹤冲了过来。
顾然依然在落后司空之遥的地方,那些朝他们冲来的火煞邪兽周围,如同点亮了无数的星辰之灯。
他知道,每一盏星辰之灯,都会在司空鹤右手落下的时候,彻底碎裂,迸发出能让星河碎裂的强大威压。
顾然看着那数也数不清的星辰之灯,心中突然微微一动。
「司空鹤。」他叫了青年一声,脚上速度猛然加快,从他身边错身而过。
就在两人要遇上的瞬间,顾然左手用力,将一直背负在背上的姬雪臣朝他抛了过去。
「小然!」司空鹤右手依然举在半空,然后左臂一展,将姬雪臣稳稳接过,毫不犹豫地背在了背上。
顾然已经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他一边冲,一边已经抬起了他的右手。
剑修永远干净整洁的修长手指伸出,紧随在他身畔的本命剑突然掠向半空。
那里,一声清脆的剑鸣音响起。
下一瞬,整整齐齐的二长剑,出现在了火煞邪兽上方。
长剑围成一个圈。
顾然的手,也在空中画了个半圆。
一眨眼见,那些剑全都调转方向,寒光点点的剑尖,指向了那些火煞邪兽。
顾然跃起,右手中灵气澎湃涌出。
他的所有本命剑突然齐齐一震,二长剑再一分为二,二化为四……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半空中,干脆就已经是一片剑阵。
剑阵之下,是十二只火煞邪兽,在它们前后左右,司空鹤唤出的星辰沉浮着,随时准备爆发出最强大的攻势。
「他……他是要做什么?」
「剑指星辰!」
「就是剑指星辰!」
「这是再标准不过的剑指星辰的起手式!」
「我知道是剑指星辰,小剑修之前也用过,可是他们这是要……」
「我的天!星河碎再加上剑指星辰……他们这是、这是真的要联手了!」
「废话!小剑修和三月武修,不是一直联手吗?」
「对啊两人不愧是道侣,配合就是特别好。看他们一路打到现在,真的是种享受。」
「对,两人简直太有默契了。我都觉得像是练好了,然后拿这些火煞邪兽试招来着。」
「不是!我的意思是……唉我一下说不清楚!反正你们等着看!」
灵镜间中那名修者,已经不需要说了。
因为光幕上,顾然已经动了。
他疾驰上前,绕着那十二只火煞邪兽飞快转了一圈。
顾然脚下不停,朝后退开数步,展臂朝前方挥下。
半空剑阵顿时又是齐齐一震,然后无数长剑,如同一柄柄离弦之箭,朝着地上直冲而下。
那里,不仅有十二只洞真火煞邪兽,还有它们身畔无数的星辰之灯。
那是武修的无上武技,星河碎。
发动这一式的司空鹤此刻正背着姬雪臣,绕着那些洞真邪兽,丝毫不敢停留地转着圈。
从顾然将姬雪臣交给他背负开始,他好像就懂了对方的意思,将战局完全交给了顾然。
司空鹤半圈还未转完,剑阵终于坠落。
他背着姬雪臣,朝后退开数步。
然后就看见,空中落下的每一柄长剑,都刺向了一颗星辰。
刹那间,剑光,星光,交织成一片藏着无数肃杀的光影巨网,将那十二只火煞邪兽,全都笼罩其中。
无数细密的「嗤嗤」破空声响起,早没人分辨,那究竟是剑气声,还是星星炸开,灵气爆出的声音,亦或是那些洞真火煞邪兽身体被击时的声音。
光影很快散去,刚才火煞邪兽所在的地方,浮着十二片鲜艳夺目的鳞片。
上面如同有火在燃烧,看起来比之前的每一片都要明亮。
顾然飞快上前,将鳞片收入自己的储物锦囊。
司空鹤背着姬雪臣跳到他身边:「小然……」
他不敢停留,一边叫着人,一边又背着姬雪臣窜了出去。
顾然唇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他将一颗回灵丹塞入口中,转身,看向身后。
刚才他和司空鹤联手,出手太快,击杀那些火煞邪兽太迅速。
直到这时,那四只身体里有着裴玄影子,速度明显慢了许多的火煞邪兽才追了过来。
顾然立刻跳起,朝司空鹤追去。
「走。」他带着司空鹤绕远。
那十二只一灭掉,这四只剩下的火煞邪兽想追上两人,简直是在做梦。
直到此时,灵镜间中的修者们,才彻底回过神来。
刚才那一幕,其实发生得极快。
可是太过惊艳,也太让修者们惊讶。
等顾然和司空鹤都已经冲出好长一段距离,他们终于从刚才的震撼中回神。
「我天!实在太太太帅了!」
「太……太太太厉害了!」
「绝了!」
「给跪了!」
「我现在懂刚才那位道友说的,什么是真的联手了!」
「我以前从来都没想到过,星河碎,竟然是可以和剑指星辰配合到这般地步,简直就是妙到巅峰!妙极了!」
「竟然真的是剑指星辰和星河碎的联手!」
「绝配!」
「我敢说,这两式联手,发挥出了比分开使用两式更恐怖的威势。」
「确实!」
「万万没想到,剑修和武修,竟然还可以这样联手!」
「同没想到。而且我更没想到的是,无上剑技和无上武技联起手来,竟然会如此恐怖。」
「我以前一直以为剑修和法修更配,现在看来,光是这两式联手,剑修和武修就赢了。」
「可是你们不觉得实在太过逆天了吗?!即便是星河碎再加剑指星辰,两式无上战技联手又怎样?小剑修和三月武修,一个金丹,一个洞虚前期,就算这些火煞邪兽在梁国会被压制,他们竟然真的用了两式无上战技,就瞬间击杀整整十二只洞真火煞邪兽啊!」
「所以很显然,无上战技联手,就是会发挥出比单独出手强大得多的威势啊。」
「无上战技竟然还能更上一层楼,绝!」
「太绝了!」
「他们是私下练过吗?怎么想到的?!」
「此次梁国之赌,我觉得不管结果如何,哪怕我们最后输给大魔主,只要小剑修他们能活着出来,我们修真界都赢了。」
「没错,反正我的收获可以说巨大。」
「对,不枉我天天蹲在灵镜间中,守着他们。」
「我甚至有点想感激那位大魔主,如果没有他,恐怕我们不会学到谢道友的修行之道,不会学到雾珠藏剑气,更不会见到无上武技和无上剑技联起手来的惊艳一幕。」
「也不会知道裴玄棋下得那么臭,下次宗,可以好好讨教讨教了。」
「咳咳,慎言。」
「楼上,人家棋下得不好,可是战力惊人啊,你可能能下赢裴道友和他的分神,但你能打过裴道友和他的分神吗?」
「不对啊,之前裴玄和谢宇青不也是无上战技联手,结果被那妖修直接一招破了。」
「对刚才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惊艳的地方啊。」
「难道因为小剑修和三月武修是道侣?」
「那必然不是。」
「果然还是因为星河碎和剑指星辰吗?」
「还有!你们有没有发现?刚才星河碎和剑指星辰,两人似乎用的都是半招?」
「半招?!」
「对!半招!小剑修是后半招剑指星辰,司空鹤是前半招星河碎。」
「道友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是如此!」
「我虽然不会剑指星辰,可是之前小剑修第一次用剑指星辰的时候,应该是剑随意走,意在剑先。」
「没明白。」
「简单说就是,这一式应该是剑意先动,剑意指向何处,剑修的剑就会攻向何处。所以它叫剑指星辰,‘星辰"就是剑意,‘指"就是剑会跟着剑意攻击的意思。」
「还是不懂。你们剑修的无上剑技,不都挺讲剑意的吗?」
「这么说吧,剑指星辰得先由剑修自己搞出星辰来,也就是剑意所在,然后剑对着那些星星去打。现在懂了吗?」
「所以道友的意思,是小剑修这次,没有自己搞星辰,而是借助三月武修那半招星河碎,已经唤出的星星,用出了半招剑指星辰?」
「对!但我也不知道我的想法是不是对的,不知道有没有尊者可以指正。」
灵镜间中,修者们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等着,等修为更强,最好是也会剑指星辰的剑修出来解释。
平时灵镜间自然不会有那么多的高手在,但这次四大宗门令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关注着梁国。
「小友所言,甚是有理。」
片刻后,灵镜间中终于有人开口了:「正是半招星河碎,半招剑指星辰。这确实是,无上剑技和武技的真正联手。」
「请问尊者,只有星河碎和剑指星辰可以这样联手吗?还是说,所有的无上战技都能联手,然后发挥出更大的威势?」有修者小心翼翼问道。
那人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老朽曾在宗门典籍上见过记载。当前,剑修前辈凌云和武修前辈叶青山,曾联手封住遇魔山脉的魔界裂隙。」
「典籍中只记载着,那一次凌云和叶青山两位所用为星河碎和剑指星辰。老朽猜想,两位前辈正是如此联手,才能将三十六名只比两人低一个大境界的妖修魔修,顷刻灭杀。」
「不想今日,竟能见到前辈们的风姿再现三界,幸甚至哉。」
「请问,前辈是镜空宗的某位元婴剑修尊者吗?」
修真界洞真修者,大多数不过岁,不会自称老朽。
元婴就年长许多,很多修者踏入元婴时,寿数便已经过百甚至更高,倒是常常自称老朽。
至于化虚尊者,那可是在四大宗门都少有的巅峰存在,他们即便来灵镜间,也极少会说话。
这人说话自称「老朽」,又说宗门典籍记载着一代剑神凌云前辈的事迹。
当年三界大战,陨落的强者极多,有的宗门甚至直接被灭门,传承断绝。
还能有记载凌云和叶青山两位前辈事迹,又记载如此详细的,恐怕就是那几个六星剑修宗门。
或者就是镜空宗了。
这一次,修者们没有等来回复。
镜空宗门主居所后山,辛修玄目光从灵镜间光幕上收回。
他收起修者驿壁的玉珏,立于后山山巅那棵松树之下。
那里,两名修者正在对弈。
坐在左边的,正是顾云寒。
右边的老者手里拿着一颗黑棋,沉吟不语,久久也没有放下。
老者正是镜空宗的月恒尊者。
他是镜空宗现有的数名化虚尊者中,年龄最小的一位。
他已是须发皆白,满脸都是皱纹。身上的灰袍也已经很旧,和坐在他对面一身白袍,如谪仙般气质出尘的顾云寒相比,月恒看起来实在不太像一名修者。
「啪」的一声,老者黑棋终于落在棋盘上:「如何?」
他自然不是在问,他这一步棋下得如何。
「半招剑指星辰,半招星河碎。」辛修玄说道:「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
他语气是在感慨惆怅,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容:「我甚至都开始期待,万剑藏空和河清海晏重现三界的时候了。」
一直面无表情的顾云寒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转头,目中始终翻涌着的云卷云舒褪去,目光落在辛修玄的脸上。
「剑指星辰?」
「半招而已。」辛修玄拿起一颗黑棋,然后又是一颗白棋,「但联手半招星河碎,一击灭杀十二只洞真火煞邪兽。」
「嘿。」月恒站起来,弓着背,慢慢走向山崖。
「玄武阁这次,可是抢到宝贝了。」他摇摇头,转身朝山下走去,「不过他们也值得。」
月恒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不下了不下了。和云寒下期,半点趣味也无。」
「老祖又输了?」
「老祖赢了。」顾云寒站起身来,「半招……」
他手未抬,身未动,一柄又窄又长,却近乎的长剑,便出现在身前。
顾云寒长剑带着的剑影,是一抹暗红色的影子。
离得近一些,便有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辛修玄半是感慨,半是怅然地看着顾云寒的本命剑:「血影,还未褪去?」
「不破心魔,血影难散。」顾云寒漠然说着。
他的本命剑,在空中轻轻一震。
剑鸣声刚响起,后山山崖外,无数长剑已然直指天空,形成一片剑阵。
剑阵气势惊人,每一点寒光,都仿佛可以斩落一枚天上真正的星辰。
「轮迅疾无形,剑气摄人,还是师侄这一手剑指星辰更漂亮。」
「可惜却没有那半招星河碎。」顾云寒依然不动。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剑阵中所有长剑乍然冲天而起,剑气划破苍穹,发出锋锐无双的呼啸之声。
镜空宗留在宗门的弟子们,长老,甚至几名化虚老祖,全都看向了天空。
年轻弟子们无不震惊,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说不出的敬佩和,震惊。
顾云寒的神色,却依然那样淡漠。
那剑气破空之声,传出很远。
元婴巅峰剑修的剑啸声,足足可传万里之遥。
刹那间,无数剑修抬头看向天空,看向镜空宗传来剑啸之声的地方。
灵镜间中,反而没什么人说话了。
修者们都在和身边的人纷纷议论,究竟发生了什么。
竟然惹得一名元婴巅峰剑修,亮剑示警。
就连在梁阵中,依然被火煞所困的顾然和司空鹤,也听到了这锋利强横的剑气破空之声。
「小然。」司空鹤抬头看了眼天空,「这是……剑气破空声吗?」
「嗯。」顾然却敛目。
他没有如司空鹤,如绝大多数修者一般,抬头去看天空,看向那剑啸声传来的方向。
顾然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去他刚刚明明还有几分兴奋清亮的光。
「这名剑修前辈,肯定很厉害吧?」司空鹤仍然背着姬雪臣,那四只火煞邪兽追不上他们,他也稍稍放松了些。
和顾然一边朝前掠去,一边等着灵气恢复。
「嗯。」顾然又随口应了声。
「听着就很厉害。」司空鹤转头看向顾然,「不过小然将来,肯定也会这么厉害的!」
这一次,顾然没有再回答他。
也会这么厉害吗?
等他可以这般厉害的时候,那人,或许已经更厉害了。
毕竟,那人对剑道的专注和热烈,是自己永远也比不上的。
「小然。」幸好司空鹤也没多想,他转头看了眼他们身后:「裴道友还在它们身体里?他真的不会有事吗?」
「暂时不会。」青年不再提那剑修,顾然也愿意多说几个字了,「他不过是想告诉我们,裴玄在他手上,逼我们回去。」
「大师兄他们,恐怕也是如此。」
「嗯。」顾然点头,「所以要先等灵气恢复。」
顾然说着,回头又看了看那四只火煞邪兽。
那四只火煞邪兽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到还是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如火焰一般燃烧的鳞片,火煞,火煞邪兽……
火煞阵之主,应该就是妖修火麒麟了。
顾然默默想着。
「木煞阵是孔雀木,击杀木煞邪兽是树叶。那这火煞阵是什么?」司空鹤问:「有鳞片的怪物吗?」
「火麒麟。」顾然道。
「火麒麟?」司空鹤怔了怔。
「我只听裴玄说过一次,火行之气极强的妖修。」顾然说道:「火行之气主心,就和那些火煞小阵一般,火麒麟,恐怕也能让大家想起那些让自己欢喜的事,被他控制。」
司空鹤的脸,突然红了。
不只是脸,他耳朵都瞬间跟着红了。
「小然,之前我说的……说的那些……」
顾然转头看了司空鹤一眼。
他看着青年难得害羞的模样,心中突然一动,突然想起火煞小阵的青铜大殿幻境中,那个将自己按在墙上……
顾然脸一热,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司空鹤。
「就是先前我说……」
「闭嘴!」顾然猛然打断了他,「那……那件事不许再提!」
「哦哦,好的。」司空鹤连忙应道,不敢再说。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朝前跑了一阵。
「准备往回。」顾然说道:「再一刻钟,雪臣体内煞气就能散尽。」
「好。」司空鹤点头。
他脸上的红色已经褪去,灵气也已经完全恢复。
「走。」顾然一跃而起,转身迎着那四只火煞邪兽冲去。
与此同时,那最后一个火煞小阵所在的位置,火麒麟墨玉般的眼睛扫过周围或躺或坐的众人,最后落在仍然趴在地上的谢宇青身上。
「你们若有一个,能有刚才那用剑气示警的那人的修为……」他胸前一条火焰长鞭,将裴玄牢牢束缚在自己身旁,「本君可就危险了。」
火麒麟的眼睛转了转:「不过他是第七魔主都认可的对手,倒也和本君无关。」
「跑掉的两个小家伙,倒也沉得住气。」火麒麟拖着裴玄,看着他周身被透明的红色火焰包裹着,「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还把我的小子们灭得七七八八了。」
「他们不会不管你了吧?」他长鞭一抽,裴玄被他抽飞开去,滚出一段距离,又被长鞭一卷,被他卷了回来。
素来白衣翩然的裴玄身上,早已染上不少尘埃。
他闭着双眼,被檀木小冠束起的头发也已经散落,遮住他俊美的脸庞。
「还是……」火麒麟的眼睛又转了转,「你小子骗了我?」
他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说给裴玄听:「我果然还是应该抓那个小丫头。」
「他们……」裴玄喘出口气,「或许没懂阁下的意思。」
他抬头,朝火麒麟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双臂支撑在地上,身体轻轻颤抖着,似乎已经力竭,连坐都坐不起来。
他的头发披散而下,从肩上垂落,如墨长发,衬得他的脸愈发苍白。
裴玄深吸口气,继续说道:「阁下不妨用火煞……」
他说着,又重重喘了几口气,被火焰长鞭束缚住的身体,似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颤抖得比刚才更加厉害:「用火煞之力,施于我身。看到我被阁下折磨,他们就会明白。」
火麒麟墨玉一般的眼中,闪过一道古怪的光芒。
他看着裴玄:「被本君的火焰长鞭捆着,时时刻刻被火煞灼烧着灵府和经脉,已经很痛苦了吧?你那些伙伴,还能躺着做做美梦。没想到啊……」
火麒麟「桀桀」怪笑着:「你为了保护那小丫头,也是拼了。本君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主动要求被本君折磨。既然如此……」
「好!本君就成全你。」
火麒麟抬起前爪,一道浓郁到了极致,近乎透明的火煞,就这样朝着裴玄席卷而去,将他完全包裹其中。
只一瞬间,裴玄眉头就皱起。
但很快,他眉眼又舒展开,神色恢复从容。
即使身上白袍已经脏了,头发也散乱垂下,但裴玄此刻看起来,仿佛又是那个超然出尘的谪仙。
「咦?」火麒麟都夸赞道:「小子忍耐力还不错,那本君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他前爪上,更多更浓郁的火煞,张牙舞爪地朝着裴玄扑了过去。
白袍青年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瞬间就有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他光洁的额头滚落,然后立刻就被火煞吞噬。
裴玄神色却一如既往地从容。
他的唇角甚至还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更厉害的来了哦。」
火麒麟「桀桀」怪笑着叫嚣着。
他此刻面朝着裴玄,恰好背对着一直趴在地上的谢宇青。
所以他没看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么久的谢宇青,放在身旁的左手,小指头和拇指轻轻曲起,赫然是比出了个「三」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