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被魏轻容引到里间,和别人聊天聊得正高兴的魏老太太,装的好像才看见她一样,站起来迎接。
“拜……见,县主大人。”
她姿势费劲地拜下去,意思她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艰难地给她行礼,她理应给她免礼才是。
可是傅兰秀就偏不说免礼,只淡淡地站着。
直到魏老太太跪下来,她才抬手。
“免礼,平身。”
众人起来后,魏老太还踉跄一下,意图表示傅兰秀欺负老年人。
傅兰秀开口了。
“魏老夫人,你这连个椅子都没有吗?让本县主站着跟你说话?”
说着她拍着自己的大腿,叹着气说道。
“我的腿都疼了,这魏家就是如此待客?”
“怎么会呢?县主请上座。”
魏老太只好把自己那倚老卖老的架子给收起来,伸手弯腰给傅兰秀引路。
傅兰秀伸手按按那椅子上的垫子,又摇摇头。
“这垫子也太硬了,我这疼的腿,更疼了。”
“这……快来人,多拿几个垫子来。”
“不用。”
傅兰秀抬手指着魏老太椅子上的垫子。
“就你那个就行,给我吧。”
魏老太都无语了,这傅兰秀真会挑。她的垫子自然是最好最软的,别人的垫子她都是随便给的。
毕竟她资金有限,只能把钱花在刀刃上。
最好的东西当然给自己,其他人的用点样子货。
“怎么?不舍得吗?”
傅兰秀看她犹豫,又追加了一句。
“哪能呢,老身这就给县主奉上。”
魏老太太咬着牙把那垫子给了傅兰秀,脸上还陪着笑。
“行了,那就开宴吧。”
傅兰秀现在是这一桌里身份最高的,她说话大家才可以开始吃饭。
她就这么随意说了,让魏家老太太准备的一桌子好菜都没了显摆的机会。
“等等县主,这是县主第一次参加老身的宴席,还是老身先给县主介绍几道菜吧。”
说着,她抬手指着桌上的菜。
“这是百鸟朝凤,鸡要选最嫩的,腹内填上二十多种馅料,蒸熟后加上特制高汤,方才能吃。”
“这是佛跳墙,是由鲍鱼、海参、鱼翅、干贝、鸽蛋、花菇、猪蹄筋、瑶柱等多种山珍海味和珍稀食材烹制,过程繁复,让下人们提前两天就炖上了,此刻刚刚开锅,最是鲜美。”
听她介绍这些菜,傅兰秀都要睡着了。
听着好像都挺贵的,也是她以前没吃过的。
说起来不怕被人笑话,她有钱之后也没吃过那么多稀罕的山珍海味,她吃到点肉和大米饭就满足了。
“行了,别说了,再说下去,这些菜都凉了。”
她说着,率先夹了一筷子鸡肉。
放入口中,确实软烂入味,滋味丰富。
但是多吃几口,她觉得还没大肘子实在。
其他的菜也都很精致,一小碟一小碟的,吃起来都没两口。
吃到嘴里味道还行,就是感觉淡了点。
不是自己家的宴席,她也没法子。
要是在自己家,她就做涮火锅了。
看她尝了,魏老夫人凑过来急切问她。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虽然不是龙肝凤髓,但也比乡野之地的粗糙食物好些。”
她自己自谦了一下。
傅兰秀没听出来,接着她的话说道。
“确实不是龙肝凤髓,但也不咋好吃。味儿太淡,还盘子小。一个人也就吃了两口,太少了,不实在。我是开饭庄的,听我的,以后宴客别舍不得,多备点肘子。”
傅兰秀一本正经地说,魏老夫人听不出她这话是故意的还是认真的。
“这……这些可都是很贵的吃食。”
她言语苍白地解释了一句。
傅兰秀摇摇头,“看看,上当受骗了吧?花那么贵的钱,买这些不实在的。还不如弄点肉多的。现在这个年成,普通人吃饱肚子都难,你还搞这么贵又少的东西吃,真是不知体谅人间疾苦。”
她这话半真半假。
一是她真的觉得花那么多钱买这种吃食不值当,二是她也想打压一下魏老太太的气焰。
魏老太太,别看土都埋了半截了,她这个人心思不浅。
摆这么大的架子,应该是有她的目的。
现在她的目的还没说出来,傅兰秀就先乱拳打死老师傅。
这一顿说,魏老太太还真被说懵了。
“是是,县主教训得是。”
九月微凉的天气,魏老夫人硬是出了一脑门的汗。
小半年不见,这县主更难对付了。
不行,她还是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难得县主大驾光临,与众女眷共度中秋佳节,大家还不快快敬酒?”
她一个眼神暗示,那些夫人小姐,一个一个举起酒杯,对傅兰秀敬酒。
傅兰秀不是那种喝一点就醉的体质,但也不是千杯不醉。
这么多人敬酒,她招架不了几轮。
索性她也不一杯喝光,每个人喝一杯,她就喝一口。
对面夫人脸色一变,酒桌上这么喝酒,显然是对对面的人不在乎了。
傅兰秀也不想在酒桌上得罪人,奈何是她们先不讲究的。
她堂堂县主还要忍吗?
本身她就是地位最高的,没必要忍着这些女眷。
“怎么?不满意?”
她问对方,对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没有……”
下一个来敬酒的,得到的还是她喝一杯,傅兰秀只喝一小口的待遇。
一桌子人没人敢不满意,轮到魏轻容上前,她含笑祝贺。
“祝县主芳龄永驻、美满幸福,年年发大财。”
傅兰秀笑了,她这话,最后一句说到她心里去了。
魏轻容继续说道,“我喝了这杯,县主大人身子要紧,浅尝一口已是轻容的殊荣了。”
说完她自己干了一杯。
傅兰秀挑挑眉,这丫头是在打她祖母的脸?
还是说,在给她祖母打圆场,怕魏老太得罪人?
再想深一点,她是不是想一个白脸一个红脸,拉拢她?
想了半天,傅兰秀也没多说什么,只笑笑让她下去了。
经历的多了,她也想的多了。
过去她没有心眼,被人坑了多少次都替人家数钱。
现在她可明白要凡事留心了。
魏轻容这话说完,魏老太就不太开心了,她在桌上,用自己的拐杖狠狠抽了魏轻容的腿一下。
魏轻容把痛呼给咽下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傅兰秀注意到轻微的响动,再看看魏轻容的表情,算是知道了她这么做跟她祖母没商量过。
敬酒的一茬算是过了,魏老太想了想,说着。
“这光是吃饭赏月,无管弦助兴,也是无趣。正好,我这养了一批京城的乐匠,技艺精湛,曲调高雅,正适合今日之宴饮。”
傅兰秀翻白眼,吃个饭整这么麻烦,还之乎者也的。
“嗯,让他们奏吧。”
她对音乐不感兴趣,但也不好打消魏老夫人的热情。
没一会,果然上了一队乐匠,有男有女,各自抱着乐器。
为首的,则是一个身着暗纹华服的男子,抱着一只古琴。
他看向傅兰秀的第一眼,眼中就有惊艳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