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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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王芳怒视江小橘, 当即破口大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敢在这编排你妈了?你哪只耳朵听到我我我我说她来路不明了?!”

结巴都结成这样了, 江阿禄都有些替她害臊!

其实若是平时,王芳也就让江小橘这么说了,反正她也不怕这老江家。可今天不一样啊,今天老爷子嘴里的“坏事儿”还没说完呢!

那四根荆条到底要抽到谁的身上,她心里头真的没谱啊!

要是因为这个江小橘乱说话,真的把火引到自己身上,那她真的是要扒了她的皮!

江小橘的脸上顿时出现一个红掌印,脑袋歪向一边。整个耳朵有些嗡嗡声,但转瞬,王芳那骂骂咧咧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里。

人也清醒了很多。

刚刚真的是她鲁莽了, 差点说出自己给陈兰下过药的事儿。得亏这蠢货王芳及时打醒了自己, 不然, 自己今天肯定不死一是要脱层皮的!

江小橘歪着头正在想着对策, 可在别人看来,就是她被打傻了。

不管咋说, 这江小橘也是江家人, 又长跟江小青住一个屋。江小青自然有些不悦,拧眉说道:“二嫂,昨天在那堂屋,您可是自己说的啊!说啥咱鲸鲸头发跟老江家不一样的, 咋的, 才一天, 您就都忘了?!”

王芳听到这话,脸色红一阵青一阵。

江小青继续说道:“屁大点事就打孩子,真是没素质!”

王芳此时说话也不是, 不说也不是。正两难着,老爷子倒是突然打断了江小青,说道:“小青,不许这么跟你二嫂说话。”

江小青撇撇嘴。

王芳尴尬的回到了江阿禄的身边,心里头更是七上八下的。

正说着话,徐卫红突然从外头进来了。端着一大盘切成小段子的熟玉米,笑呵呵的说道:“我家韩杰又来找小鲸鲸玩了啊,来,大伙儿别饿着肚子,多吃点!”

说着话,将玉米放下,挑了个三个最长的玉米段,给了江小鲸,丁一舟,以及自家的韩杰。

农村人家几乎每户人家都会有一些自留地,种一些粮食。就犹如关家种西瓜,这韩家种的就是玉米。

韩杰接过玉米段子,连忙让出自己的半边板凳:“妈,来坐这!”

徐卫红给儿子擦了擦头上的汗,问道,“在这玩啥呢啊,一窝人都坐着。”

韩杰一边啃着玉米,一边说道:“鲸鲸马上要过两岁了,江爷爷正跟大伙儿商量呢!”

徐卫红听到这话,当即眼睛亮了,冲着老爷子说道,“呀,江先生要给鲸鲸办酒啊!去镇上新开的酒楼办啊!”

“酒楼?”老爷子蹙眉。

紧接着,徐卫红又花了一段时间,跟老爷子讲述了一下在酒楼办席的好处。

老爷子还真认认真真听完了。

可边上的江阿禄和王芳,两人头上的汗,就没停过。

江阿寿瞧着老爷子还想继续探究,连忙说道:“爹,时候不早了,马上天暗了,蚊子就出来了。”

老爷子抬抬头,这才发现还真是。

天光已经暗下去了,这种青黄不接的时候,最是蚊虫多的时候。他们老皮厚实,可囡囡可不行。

连忙跟徐卫红说道:“明早上班,我去你说的那个酒楼瞧瞧去。”

徐卫红也是真热心肠,说道:“江先生,我明天让我家老韩带你去!他熟得很,价格到时候还能谈呢!”

老爷子点点头,“成!”

顿了顿,说道,“徐主任啊,我这还有个家丑要处理,要不,您要是不想走,就坐边上瞧瞧。”说着话,眼神示意了下地上的四根荆条。

徐卫红这才连忙往后退了退,说道:“要不行,我先带我家韩杰回去?!”

老爷子摆摆手,“这事儿我也想给你家韩杰,还有一舟有个交代。”

徐卫红眉头拧了起来,回头看了眼韩杰。韩杰倒是一脸不知所以的样子,还在那啃着玉米棒子上的最后几颗玉米粒。肉嘟嘟的脸颊上,还沾了几颗。

再瞧瞧丁一舟呢,眼神似有似无的飘着,但模样倒是镇定的很。手上拿着她刚刚给她的那根玉米棒子,倒是一口都没吃。

一脸心事的模样。

到底啥事儿啊?!

老爷子转身,将江小鲸放回地面上,拍拍她的脑袋瓜,让她去找陈兰。

江小鲸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晚上有大事要发生。当即没有跑去陈兰那里,倒是又回到丁一舟身侧,爬上了大凳子,说道:“我跟小丁哥哥坐一起。”

丁一舟突然笑了下,眼神宠溺:“好。”

看的徐卫红是心惊肉跳。

这丁一舟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她记得上次有个小丫头拿个苹果送他吃,他脸色阴沉的转身就走。吓得那个小丫头当街就哭了起来,气的人家的妈差点上门去找丁一舟。

对这江小鲸,咋跟对亲妹妹似的?

不对,哪有对亲妹妹这么好的,简直跟对小媳妇似的呀!

老爷子也没太在意他们的走动,从地上捡起一根粗细适中的荆条,用报纸握住一端。径直走到江阿禄身侧,将荆条往他面前一伸。

又瞥了眼脸色煞白的王芳,说道:“你俩看吧,到底谁出来。”

江阿禄当即汗如雨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爹,我错了!要打,您就打我吧!芳子,芳子打不得啊!”

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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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江阿禄对王芳这么真心。边上的徐卫红都有些动容了,冲着老爷子劝道:“江先生啊,瞧着江二对媳妇多好啊,要不,您,您就算了?!”

谁都知道,这徐卫红最是欣赏疼老婆的男人。不管这江阿禄平常干了多少缺德事儿,但但凡他对自家媳妇好,徐卫红就愿意替他说话!

王芳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啥,惹得老爷子居然真的要对自己实行家法。但看到江阿禄对自己这片真心,也算是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些许宽慰。

可此时跪在地上,正急的汗如雨下的江阿禄,可是没有他们女人家的那么多心思的。

他哪里是心疼王芳啊。他可是心疼王芳肚子里,他那宝贝金疙瘩的儿子啊!

更是心疼,万一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那老爷子百年以后的遗产,不也就没他啥事儿了么!

虽然老太太经常抱怨老爷子总是拿自己的钱去贴补病患,弄得自己家的日子过的紧紧巴巴的。可江阿禄根本不信老太太的话,他就是觉得,老爷子老太太是防着他的,所以才在他面前哭穷。

说不准,钱都存起来了,想要留给以后的大孙子的!

江阿禄一想到到口袋的钱财就这么有可能没了,更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他今天就算是被老爷子的荆条上的刺儿戳成了筛子,也不能让王芳受伤啊!

看的老爷子都是一脸嫌弃,直接将荆条扔到江阿禄跪着的地面上,说道:“我是让你和你媳妇,两人随便挑一个,实行家法!”

“啥?!”所有人突然都抬头看向老爷子,好似刚刚老爷子说的不是汉语一般。

老爷子双手背后,眉头紧锁:“我们老江家,虽说不是啥大户,但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的。体罚虽然不体面,但也是立规矩的最好时候!”

顿了顿,又说道,“我挨打,那是从你们爷爷那辈就开始的。可我再淘再闹,再做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事儿。可有两点,在我身上从未发生过!”

说着话,老爷子竖起一根食指,说道,“第一,打我的,都是你们的爷爷。而我的爷爷,你们的太爷爷,从未动过我一根手指头!所以,教训娃娃这件事儿,只有亲爹妈能干!旁的人,哪怕是亲爷爷,也没那资格!”

紧接着,老爷子在竖起的食指边上,又竖起一根中指,继续说道:“第二,我从未做过伤害自家人的事儿!特别是自家的兄弟姊妹,我再浑,也不可能动他们一个指头!”

说着话,老爷子慢悠悠的看向已经抖成筛子的江小橘,说道,“现在,该知道谁要受罚了吧!”

紧接着,老爷子便又将今天下午,他亲眼所见的事儿跟大伙儿说了。

这一次,老爷子说的缓慢又细致,尽量不带入自己的感情,但又将细枝末节的事儿都说的明明白白。

江小鲸如何救下小乌龟,江小橘如何伸脚绊倒江小鲸,又如何将她倒立着拎起来。要不是大黄跑来的及时,江小鲸已经被江小橘摔得脑袋着地,后果不堪设想。

听得徐卫红是心惊肉跳,连忙将坐在边上的江小鲸给抱在了怀里。不敢置信的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江小橘,连连摇头。

以前只觉得这丫头不太讨喜,可从没想过,居然能这么恶毒!

今儿个丁一舟那么对待江小橘,家里人也都知道是因为江小橘欺负了江小鲸。本以为只是孩子间的玩闹罢了,没想到,才七岁的江小橘,居然能歹毒到这个份上!

陈兰听的心里头像针戳一样,也快步走到江小鲸的身边,将她从徐卫红的怀里抱了过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肩头,搂的紧紧的。

恨不得将孩子揉/进身体里,再也不用受这些罪。

江小鲸当时被江小橘倒立着拎着的时候,其实也没有太害怕。她只是觉得脑袋闷闷的,整个人很难受。

毕竟在她的梦里,也是被这么对待过的,她也知道自己不会有事。

但是听到老爷子刚刚缓缓的说出自己之前所经历的事情之后,感觉又不太一样。好像……嗯,还真的有些恐怖呢!

趴在陈兰的肩头,江小鲸感觉到陈兰的心跳特别快,整个人有些微微颤抖。

或许,是鲸鱼种族天生的敏感特性,让她感受到了陈兰那后怕的情绪。

江小鲸用自己的小肉手,拍了拍陈兰的后背,好似安抚一般。

看的徐卫红更是心疼这孩子。

倒是江阿寿,一声不吭,默默的从桌上拿起桌上的一些荤菜,走到墙根处的大黄跟前,将碗里的肉全都挑了出来,放在它的面前。

大黄稍稍嗅了嗅,便不紧不慢的用舌头卷着那些个肉菜进肚子了。

江阿寿摸了摸大黄的脑袋,眉头深锁,一言不发。

江小青气的也是不行,直接嚷嚷道:“二嫂,我刚才错了。您这闺女啊,就是欠打!”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倒是让王芳着实有些尴尬。

老爷子走到江阿禄的跟前,说道:“现在你知道我为啥要把荆条放你跟前了吧!”

江阿禄头埋得低低的,“知道了。”

老爷子点点头:“那你们两口子,就自己处理吧。”说着话,老爷子走到了丁一舟的身侧,用大掌按了按他的肩头。

丁一舟知道,这是老爷子在告诉他,他老人家并没有纵容江小橘。他在用江家的方式,来管制这件事。

丁一舟没有正面回应老爷子,而是走到墙根处,盘腿坐到了大黄的边上。一边给大黄顺了顺毛,一边说道:“大黄,明儿个给你买根大骨头熬汤喝!给你补补!”

大黄好似没听见一样,用舌头将地上残留的肉香味,全都卷进了嘴里。砸吧砸吧嘴,将脑袋耷拉在自己的两只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江阿禄和王芳两口子,平常从来不懂得如何管束孩子。江小橘能做出这档子的事儿,其实他们也不奇怪。

再说了,那新来的丫头片子也是,没事儿管什么乌龟啊。那老乌龟都是韩杰的,关她什么事儿!

简直是多管闲事,吃饱了撑的!

可眼面前,老爷子是摆明了不想让他们全身而退的。

说得好听的,爷爷辈的不能管孙子辈的,可老爷子这样,不就是逼着他们管么!

王芳脑子直,平常让她骂骂咧咧的也就算了。对江小橘,顶多也就是甩几个巴掌的事儿。

可真让她动用这全是刺的荆条,她……可做不到。

倒是江阿禄脑子里不知在转些什么,突然发了疯似的拿起了地上的荆条,直直的就往江小橘的身上抽去。

凶神恶煞的,边抽边骂道:“你个害人精,哪个教你祸害亲妹妹的!”

荆条挥舞在空气中所发出的那一道道气声,荆条打在身上所发出的闷闷的声音,以及江小橘连连的惨叫声,都能让满院子的人感觉到。

这一次,江阿禄,是下了狠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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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晚饭时分,农村人家向来喜欢端着饭碗到处溜达。这老江家里头传来惨叫连连,还是个女娃娃的声音,众人不免都往那头走去。

江先生会打孩子,这也不是啥稀罕事儿。毕竟,这农村人家,有几个不打孩子的?!

可放眼江家这几十年,也就江阿禄挨的打最多。那嗷嗷叫唤的,隔着十几里地都能听得真真儿的。

可今天这是个女娃娃的声音啊。难道……

众人虽然心中有了些猜测,但还是连忙往江家的院墙那头走去。

“爹,我错了,别,别打了……”

江小橘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上的衣裳都被打出了血印子,看得人实在是心惊肉跳。

老太太本想上前制止,但看到老爷子在边上拧着眉头一声不吭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知道,老爷子这是在给家里人立规矩。也算间接的在给所有来看江家热闹的人一个交代----江家不是没规矩的人家!

哪怕是自己的亲孙女,欺负了江小鲸,他也定然不会饶的。

可这……未免也有些太狠了点。

“叫你欺负妹妹!叫你不识好歹!叫你不学好的……”江阿禄一边用荆条抽着江小橘,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汗珠子从他的额头上滴落下来,真的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江小橘从未想过,江阿禄会真的用荆条抽她,还抽的这么狠。上一世,她哪有这么多的灾啊!

上一世,虽然她也曾经把江小鲸倒立着拎起来,可丁一舟没有把自己扔到草垛上,江阿禄也没有打自己啊!

到底怎么回事!

身上痛着,脑子却还在不停的转着。余光又瞥见江小鲸窝在陈兰的肩头上,更是气的江小橘连呼吸都痛!

别人不知道,江小鲸还是从自己的梦里知道了一点点的。

眼珠子转了转,就瞧见江阿禄突然换了根荆条,直直的往江小橘的双腿上打去!

江小橘更是惨叫连连。

江阿禄这次这么痛下狠手,说到底,还是为了王芳肚子里的儿子。

一方面,他想在老爷子面前立个功,用鞭打江小橘来显示出自己的“顺从”。从而能让老爷子心软,而给他开出一张准生证。

而另一方面,他也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便老爷子不愿意给他开准生证,那他就假戏真做!

真真的在石榴村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生生的创造出一张江小橘的“残疾证”来。到时候即便老爷子不愿意给他开个准生证,村委会,镇委会,再不济去县里头,他总能有地方要个“准生证”的!

所以,他才这么对江小橘下狠手!

而之所以这一切跟上一世不太一样,也都是从江小鲸救了韩杰的乌龟开始改变的。

在上一世中,江小鲸被江小橘这么欺负,并不是因为救乌龟而引起的。毕竟上一世的她只是个普通人,哪里能听得懂乌龟的求救。

而现在因为江小鲸的这个金手指,导致她提前和江小橘对上了。

也从而导致上一世的时间线和事件线不太相符。

而江小鲸没有觉得异常,只是因为曾经的种种,不过只是她的一场又一场零零碎碎的梦境罢了。

只不过她在梦里,还是看到了江阿寿对江小橘的不闻不问和歹毒。

可比起歹毒,谁能更胜江小橘呢?!

算了,都是她自己作的,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

这么一想,江小鲸便选择视而不见。江小脑袋埋在陈兰的脖颈里,祥装受不了这个声音。

陈兰又颠了颠江小鲸,往边上走去。

边上的徐卫红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说道:“江二啊,打孩子也得有个度啊!别把孩子打坏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老爷子原本也没在意江阿禄打孩子,而是一直低头看着身边的大黄。脑子里还在想着徐卫红跟他说的镇上的酒楼的事儿。

毕竟,给囡囡办酒,也是大事。

听到徐卫红的一句话,这才抬头,正好看到江阿禄正冲着江小橘的小腿骨那打去。且腿上已经血淋淋的了,裤子都被荆条的刺儿给扎的一道有一道的口子。

当即大喝一声:“够了!”

江阿禄一顿,似是不敢相信:“爹?”

别人不知道,老爷子还是懂的。他知道人的哪些地方是最关键,最不能打的。毕竟,他也是学医的。

那荆条带刺,本是不会打坏人,只不过会让刺扎入肉里而产生痛觉。但要是像江阿禄那样,一直冲着小腿正前方的一个方向捶打,是很容易打断腿的。

老爷子当即起身,拧眉说道:“教训为主,谁让你要打出人命了?!大丫不是你亲闺女么?!我以前每次打你,啥时候打小腿了?”

那是,老爷子打江阿禄,次次都是往他身上肉最多最密实的地方打去。后背啊,屁股啊,从来没有往肉少骨头多的地方打。

江阿禄愣了愣,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这,我,这,我不是气糊涂了么,爹。”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看向他,将他手里的荆条给夺下:“赶紧带回去瞧瞧,把刺儿拔了,用盐水擦擦伤口!真是没轻没重的,娃儿这么小,留下病根有你后悔的!”

“哎,哎,是。”江阿禄在边上连忙点头哈腰的应着。

老爷子知道王芳现在不方便,便又让江阿福和江小青一起帮着,给江小橘抬回了屋子里。

临走前,老爷子叹口气,摇了摇头。

原本围在老江家墙头的一圈人,也在老太太的轰赶中散开了。大伙儿虽然不是看了个全过程,但也看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一夜之间,几乎整个槐安镇的人都知道了,江老爷子现在的心头宝贝,可是江阿寿带回来的小闺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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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橘这次被打的有些重,好几天下不来床。老爷子从医院给她开了好几副治外伤的药,但好像作用都不大。

不过索性小孩子新陈代谢快,伤口愈合的也快,并没有落下什么病根。

江小鲸倒是每天和韩杰出去玩儿,没几天,已经将整个村子摸得很熟了。

特别是村子里有几条河,河里有哪些鱼儿,她可是门清的!

只不过,她已经好些天没有看到丁一舟了,也不知那个从未在自己梦里出现过的人,每天都在忙活什么。

很快,立秋就到了。

秋老虎可不是说的玩的,这天气热的,简直跟大暑天没两样!

江小鲸本是鲸鱼,体质特殊,凉爽别人,热了自己。

因为王芳有了身孕,江阿寿和陈兰又不愿意睹物思人,所以原本大毛那个屋子,一直也就没收拾。

两口子每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老爷子又特别偏爱江小鲸,所以这段日子,江小鲸都是跟着老爷子睡主屋的。

原本老太太并不是太乐意,但奇怪的是,自从这个小丫头来睡这屋后,屋里头凉爽异常。

平时都要摇着大蒲扇才能睡的着,现在居然一觉睡到大天亮。

可转眼看看身边的江小鲸,却热的一头脑的汗。每次起床后,她睡觉的地方,都是一摊子湿哒哒的汗水。

凉席都汗潮了。

要不是知道这是汗,乍一看,真跟尿炕了似的。

老太太也私底下问过老爷子,这天儿也不热,为啥这孩子会这么热。

老爷子倒是不以为意,嗤笑老太太,“汗娃懂不懂?越是睡觉出汗多的娃儿,身体越是好!说明啊,咱囡囡体质好!”

不过话虽这么说,老爷子到底还是挺心疼江小鲸每日每夜出这么多汗的。有时候看着小娃娃,粉雕玉琢的一张小脸,却热的焉焉儿的,总是有些不忍心。

江家住的这个方位,离石榴村的几条主干道河流都有些距离,离村里头的那口井,距离也都不近。所以,每次家里头存点水,不容易。

可这大热天的,也不可能不洗澡。大人擦擦也就算了,小孩子要是不洗洗干净,是很容易长痱子的。

老爷子心疼江小鲸这个爱出汗的体质,特意找人到县里头带了两盒痱子粉。

等了有小二十来天,痱子粉终于到了。

老爷子用小袋子将两盒痱子粉装的好好的,挂在自行车的龙头上,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一颠一颠的回家了。

刚进村口,老爷子便开始按着每日被他擦得蹭光发亮的车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隔着老远,遇到村里的人都会笑呵呵跟他开玩笑:“江先生,又在跟您那小孙女打招呼呢啊?!”

老爷子笑的都能看到一线牙龈肉了,说道:“那是,我家囡囡可等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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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头人口多,可洗澡桶就那一个,所以每天洗澡都得排着队来。江小鲸岁数最小,还没什么自理能力。洗澡穿衣服,都得大人们帮着。

这天本身就还没凉快下来,给她收拾完,往往大人们就都得弄得一身汗。所以家里头便让她第一个洗澡。

转眼,又到了下午该给江小鲸洗澡的时候。

陈兰在院子里头,用一个红色的大木桶,装上点刚烧开的温水,再在水里撒点花露水,给江小鲸简单的擦擦清洗一下身体。

肥皂也不敢用多,深怕伤了她娇/嫩的皮肤。陈兰只在湿毛巾上沾了一点肥皂,给她洗了洗身/子。

说是湿毛巾,其实都是老爷子特意从医院里带出来的纱布。最是轻柔亲肤,和外头买的那些硬邦邦的毛巾可是不同。

江小鲸本就是条鲸鱼,最是喜欢水了。所以每天下午洗澡的时候,都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好在她在海底也没有穿衣服的习惯。不然这太阳还高高的挂着,自己就赤条条的坐在院子里,还怪不好意思的。

洗完澡后,陈兰便用干净的大毛巾将她裹起来,抱到边上的凉席上。然后就着洗澡水,顺便将江小鲸的脏衣服给洗了。

江小鲸看着陈兰弯着腰在那给自己洗脏衣服,心里头还挺过意不去的。想到她的心结,便又问了问池子里的小鱼儿,知不知道大毛的下落。

她真的很想帮陈兰找到亲儿子。

虽然她经常做梦,但她只知道,最后大毛也是警察叔叔送回来的。具体他究竟流落到哪里去了,也没个明示。

可无奈,这些小鱼儿来江家的时间也不长,连大毛是谁都搞不清,根本无法帮助江小鲸。

江小鲸躺在凉席上,左翻翻右翻翻,看着蓝蓝的天空,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江阿寿和陈兰这么好的父母,真的不该受这种苦的。

小孩子的衣服,洗起来也是快的。

没一会儿,陈兰就将她的小衣服给洗好了。起身挂在院子中央的晾衣绳上后,又取下干净的小衣裳,给江小鲸穿上。

江小鲸已经很熟练这个过程了,该伸小手的时候,就立马伸小手。该抬腿套裤子的时候,就连忙套裤子,都不需要陈兰多话。

看的陈兰心里头也是高兴,嘴里不停的赞叹:“鲸鲸真棒,鲸鲸真能干!妈妈的宝贝鲸鲸真聪明!”

听得江小鲸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

等在江小鲸后头洗澡的江小橘听到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大妈,您养的闺女是个傻的么?光穿个衣服就聪明了?!”

陈兰自然不会把七岁小姑娘的话放在心上,说道:“你小还不懂,小孩子每一个进步,对于父母来说都是巨大的喜悦。不信呐,你去问问你爹妈就知道了。”

陈兰面带笑意的给江小鲸穿好了衣服,江小鲸突然搂住陈兰的脖颈,用力的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说道:“妈妈,你最棒!”

陈兰先是一愣,随即又哈哈一笑,又亲了下江小鲸的小脸蛋:“我的鲸鲸最会疼人了!”

瞧着这俩人母慈女孝的样子,江小橘气的后牙根都要冒火了!

最近她一直想借着自己受伤的事情,装柔弱去博得陈兰的同情,想要跟陈兰多亲近一点。甚至想要离间陈兰和江小鲸之间的关系。

毕竟,想要早日让陈兰把自己过继过去,现在就得下功夫。

可谁知,这陈兰根本不为所动。好几次她跟她示弱求帮助,陈兰只是淡淡的说道:“我给你去找你妈来。”

气的江小橘真的想原地就将江小鲸给弄死!

给江小鲸的衣服穿好后,陈兰就去刷洗澡桶了。毕竟下一个洗澡的是江小橘,她也不想被二房的说他们不干净。

江小鲸头发还没干,弯弯曲曲的蓬松在脑袋顶,跟小鸡窝似的。

每次头发半干不干的时候,都是她头发最卷的时候。也不怪村里不少老少们,背地里都喊她“江家新来的小卷毛”。

正盘腿坐在席子上,拽着自己的小卷毛。

突然,江小鲸听到了一声声熟悉的“叮铃铃……”清脆的铃铛声。

跟她第一次到石榴村,见到老爷子时候听到的一模一样。

清脆又明亮,像只百灵鸟在唱歌一样,听的人整个心情都好起来了。

每次听到这“叮铃铃”的声响,江小鲸都会跳着从凉席上跑起来,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还光着小脚丫,就赶紧一边喊着“爷爷”一边往外冲。

今天也一样,江小鲸一听到这铃铛声,就知道是老爷子回来了。

鞋子也来不及穿,光着小脚丫就往外跑。

陈兰的洗澡桶还没刷完,就瞧见小人儿呲溜一下,像阵风似的往院外跑去。再一回头,凉席边上的那一对小鞋子还在那放着呢!

唉,又没穿鞋!

这农村的地,和城里的可不一样。城里的好歹平坦点,可这石榴村的石子地,光着脚丫走起路来,真的是钻心的疼。

陈兰心疼自家姑娘的脚丫子。捡起地上的小鞋,就连忙往外追去。

其实不问她都知道,肯定是老爷子回来了。虽然她是啥声音都没听到,也不知道闺女是怎么知道老爷子回来的。

但次次都这样,陈兰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或许就像江阿寿说的,鲸鲸天生耳力就好呗!他们大人没听到的,她一个小娃子,就是能听到。

可没想到,这江小鲸明明才两岁出头,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陈兰一个大人根本就追不上。

江小鲸几乎小跑了两三百米,终于在石子路的拐角处看到了老爷子。

老爷子原本还跟路上的人打着招呼,瞧见小孙女儿又来迎自己了,连忙赶紧加快脚下的力道,连忙又多蹬了几下。一直将车骑到了江小鲸的面前,这才停下。

老爷子笑呵呵的跳下了车,将车架在一边,上前弯腰就将江小鲸给抱了起来。笑眯眯的颠了颠她:“囡囡又在等爷爷啊。”

江小鲸搂着老爷子的脖颈,点点头,“嗯!”

爷孙俩刚说上话,陈兰也拿着一双小鞋跟了上来,气喘吁吁,“洗过澡还乱跑,真是……”

老爷子这才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江小鲸,胖乎乎白嫩嫩的一双小脚丫,正耷拉在自己的臂弯下方呢。

老爷子连忙蹲下来,让她坐在自己的一条大腿上,开始低头检查她的脚心。

一边检查一边心疼道:“这地上都是碎石子,囡囡脚嫩,可别扎坏了。”

用手给江小鲸的脚底拍了拍,将浮在上头的碎石子和干泥巴都拍掉后,再次抱起她。冲着陈兰说道:“你把车推着,我抱着囡囡回家!”

那语气阴冷冷的,好似在怪罪陈兰似的。

陈兰倒是没什么,只“哎”了声,便推着车跟在快步往前走的老爷子身后。

倒是江小鲸以为老爷子生气了,连忙搂住他的脖颈说道,“爷爷不要生气,是鲸鲸自己要跑出来的,不要怪妈妈。”

老爷子面色凝重,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听到孙女这么说,脸色才缓了缓,“囡囡不怕,爷爷没有怪你妈妈。是爷爷太担心你的脚了,想要赶紧回去看看。”

说着话,老爷子已经跨进家门了。

瞧着老太太正在往大木桶里倒水,老爷子二话不说,就将江小鲸又放到了桶里面。

原本干净清澈的清水中,顿时出现了不少黑色的泥土屑子。好端端的一盆水,就显得不那么干净了。

边上的江小橘当即就气的跳脚,但碍于老爷子在,也不敢大声说。只能在边上嘀咕道:“那,那是我的洗澡水……”

老太太也说道:“囡囡已经洗过了,这是大丫的洗澡水。”

老爷子低头用清水清洗着江小鲸的脚底板,发现没什么伤痕后,这才长嘘一口气。再看到水里的污泥,知道大丫爱干净,肯定又要不乐意了。

便说道:“那正好也别浪费了,这洗澡水留给我洗吧!大丫再等等的。”说着话,又让陈兰拿毛巾过来,给江小鲸的一双小脚擦干净,穿上了鞋子。

江小橘听到,当即有些不乐意。

倒是边上的老太太拧拧眉:“咱家也没穷到那份上吧,再给你烧一壶水就是了。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都啥年月了,还用孙女的洗脚水洗澡!”

可不是么,这桶水,可不就是江小鲸的洗脚水么!

老爷子不以为意:“啥年月咋了,寿儿小的时候,那大冬天的,咱全家还用一盆水洗脚的呢。这有个啥么!”

江阿寿小的时候,正好是石榴村最穷的那几年。

全家用一盆洗脚水洗脚,倒也不是怕浪费水,而是怕浪费煤和木头。

那个年代,啥都是定量的。即便老爷子是医生,每个月的工资也将将够全家糊口。那时候,家里连大灶台都还没有搭,只有一个小炉子烧饭。

每天的洗脚水也是靠这个小炉子用煤烧起来的,要是家里每个人的洗脚水都用炉子重新烧,那得多浪费啊。所以,老江家那会儿全家人,每天都围坐在一个大盆里,里面放着热水,大伙儿全都将脚放进去。

全家一起泡脚,泡完后就赶紧都上/床。珍惜身上好不容易有了的一点点热量,生怕又被大冬天给吞噬了。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苦的很,倒也快活。

很明显,老太太也想到了那些日子。只不过她和老爷子想的可不同,她是再也不想回到那个日子了。

便说道:“这样吧,这水咱也不浪费,倒出来留着洗第一遍衣裳。你在外头也累一天了,我烧点干净的水给你吧!”说着话,便要转身去灶房接着烧水。

老爷子倒是一点不含糊,两手抓住木桶的两边,抱起木桶就往里屋去。边走边说道:“不就囡囡的洗脚水么,这有个啥,你个老太婆计较,我可不计较。我这就去洗澡!”

“你个老头子,真是倔的跟头驴似的!”老太太无奈的说道。

江小鲸瞧见,立马在老爷子关上门之前钻进了屋,大声跟老爷子说道:“爷爷,我给您搓背!”

老爷子&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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