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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桃花相映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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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儿,我可能够进来?”轻轻地叩门声,陶源雅柔和道。

陶艾思微笑,忙站起来,“姐姐,进来就是了,怎么还要问?”

话间,陶源雅已经进来,一袭新衣,头戴簪子,略点胭脂,果真是一个美人儿。陶艾思笑容益发深,看不清楚表情,只是上前拉着陶源雅的手,坐在椅子上,“姐姐,今天穿的好漂亮,一年到头就今天最漂亮。”

眼中闪烁着几许羡慕,便是陶源雅,天下所有男人都爱她这番模样,她陶艾思又怎么会不知为何陶源雅不能出门,甚至连房间都无法出去。

陶家二女,一女貌美,一女顽劣。

陶源雅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美绝对倾国倾城,陶艾思手撑着头,半迷离着眼,微笑,“有诗云: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我看这会儿可以改成‘南方有佳人’了,这样正好可以送给姐姐。”

言罢,笑。

“艾儿不要这样说,不过是普通样貌罢了。”陶源雅嗔她,却是面带笑意。

这等相貌,阻止了她出房门的机会,好在她性格平静,不喜太热闹,得意安生。而今,这样貌便是她所拥有的机会,艾儿尚未成熟,只怕是她还不能等到成熟,就已经失落而归了吧。

“都是血缘姐妹,自然会是相像的,总想一个外人一样的对亲人评头论足,实在是不好吧?”清陌道,面带笑意。明眼人可以看透,他也可以看得透,只怕是爱莫能助。陶艾思的结太死,又复杂纷繁,终究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开,更不知道与谁相连。

时而,清陌也有些担忧,上辈子设下的死结,这辈子解不开,只怕是要延续到下辈子,三生三世,够不够解开?

不得而知,只道是彼岸花开,三千年刹那,过往烟云,不必留念,自有红尘往事,入心。

“小姐,少爷,老爷夫人叫你们去前厅,说是煮了点甜点吃,一边吃一边等天明。”刘妈微笑,看着打扮好的陶艾思,年复一年更加可人,陶源雅亦是如此。清陌起身,挥挥衣袖就往前走,面带笑容,“说了这么多,想了这么多,肚子也饿了,艾儿,源雅,念萱,一起去?”

“吃,就知道吃,还知道做什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陶艾思讽刺,面色带着淡淡笑意。

清陌不在意,微微皱了皱眉头,“冻死骨,大概没有,今年风调雨顺,马上就要结束,哪还来什么冻死骨。”言罢,兀自笑开。

念萱无语,跟在后面,细想,如果不是遇到陶艾思,自己还真的和那个“冻死骨”没有什么差别了。不过这里不算是朱门酒肉臭吧

深夜,黑云遮月。

“一年到头,年末的时候还落得一个黑漆漆的天。”小桥流水,庭院设计别致,宽阔美丽。陶艾思一时兴起,便拉着众人绕路,四处围观,小路大路池塘假山绕来绕去,便是看不够的。

自小玩遍了陶府上下,美景真有,整个府邸偌大而美丽,哪怕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依旧玩得开心。踏上小桥,陶艾思垫脚抬起一只脚站着,看着桥下的众人,勾起嘴角,“此处我甚是喜欢。”

清陌担忧,上前一步,“下来吧,等会儿跌进池水离了。”

且不说池水深不深,就是冰的彻骨,鱼儿都不愿意乱游动。这天色,黑漆漆的,哪怕四周都有放着照明的灯笼,但是怎么看都是一副照不亮的场景,不易久留呀。

陶艾思低头,池水平静无波澜,若是在白天,还能看到它碧绿碧绿的,甚是美丽。不就是有这么一句,小桥流水嘛,这儿虽然不算,但也勉强可以当作是如此了。细想,陶艾思看了看四周,假山环绕,石阶平稳,小小的小桥精致美丽,虽说才能通过一人,但是站在侨中央看,还是觉得别有一番风致。

一阵寒风吹过,刮疼了脸颊,陶艾思皱眉,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头上的东西压得她很重,不自觉的想要放低脖子轻松一下,脚步左摇右晃,没看稳,左脚绊了右脚,身子往旁边一斜,整个人不偏不倚的就

“啊啊啊啊啊!”

“噗通。”

鱼惊,水溅,冰的彻骨。陶艾思伸手扑腾,无意间喝了几口水,呼吸不上来,死命地蹬着双腿。

众人吓傻了,陶艾思竟然入了水,清陌反应过来,跑到池边,朝着陶艾思伸出手去,身子前倾,“艾儿,快抓住!”

陶艾思扑腾着,手忙脚乱,哪还有时间看清陌的方向,身子不停向后仰,远离了岸边,只能一下又一下的起伏,渐渐冻僵了身子,面色通红,头发散下了,头上的饰品金钗都掉入水中,鱼儿到处乱游,俨然被吓到了。

“救,救命阿嚏”陶艾思上气不接下气,全身冰冷的发麻,难受,疼痛。包裹着她的身躯,突然觉得没有一丝力气,眼神迷离,看不清周围的事物了,只道是倒霉了,平日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在今晚给发生了。

不幸,真的不幸啊。

“艾儿,艾儿”

就是身子骨慢慢下沉,也就放弃了扑腾,陶艾思猛地咳嗽了几声,不小心呛到了水,呼吸困难。

陶家之女,丧命池塘,大年三十,命中注定?她心里愤怒的想要骂人,却又无可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只道是人世事无常。

唉,可惜了,心悦君兮君不知。

恍若有梦,闯入脑海,挥之不去,清晰如他。

“陶艾思可之命,本人世事无常,你在人间十三年,可知天命?”

她笑,竟然是真的死去,无可奈何,唯有听命便可。

“涉红尘尚浅,陶艾思不知,只道是小事而已,不曾想过后果如此之重。”她淡淡然开口,心中酸涩,“心上人未知,爱恨情仇未曾经历,人世间有八苦,未曾经历,年末离世,父母中年,无法承受,自觉不孝。”

不知道是谁在和她说话,只是觉得命已至矣,有些话活着的时候未能说出口,死后也若不说出,便是遗憾。

“可有话说?红尘未了,心有遗愿,不可转世投胎。”

陶艾思呆愣愣地站着,继而一笑,心中疼痛无可告知,四周云雾缭绕,不知何地,只是抬头往上看,末了才缓缓开口:“惟有一人记心头,无法舍去。”

“何许人也,定于心中,不可拔去?”

“亦家少爷,自小玩伴,青梅竹马,本两小无猜,乃知陶家二女,心有旁念,日日愁思,只道长相思兮常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妄想芳心暗许,无法完成,本以为年少轻狂,及笄便说,无奈命不长久,未能说出口,心中遗憾,不想离去。”

那声音轻笑了一下,带着丝丝轻蔑,“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小小姻缘,情爱之事不可放此一提。”

“若无爱,便无情,无情之人,何以颜面存于世上?”陶艾思道,面色冷漠,“话一出口就再无遗憾,该死该生,听天由命。”

记忆中的某个人,一直存在着,不知何时,每一个动作神态,每一句话语,便牢牢刻入心中,无法抹去。怎奈何亦辰对她万般宠溺,却始终是抵不过陶源雅的一面之缘,陶艾思并不是无知,任何事情她只看在眼里,并未出口。更何况是亦辰的事情,只容许自己暗自揣摩,又不能口出狂言妄下断语。

或许便是宿命,终究没有多少人能够圆满而归,真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则同襟,死则同穴。

陶艾思脑袋一阵疼痛,闷哼一声跪坐下,面前一人缓缓显影,眉清目秀,黑发飘逸,却看不出是男女,远远的站着,似笑非笑。

何人?

陶艾思心下一紧,头痛欲裂,无法开口。

此人面色一凌,继而化解严寒,淡淡一笑,“我本存在此一千多年,路过之人无可计数,乃是凡间无故而亡,心有留念之人。心有留念之事,无非是情爱生恨,子女无法孝敬罢了,你年少,竟是这般执念,该如何是好?”

“此处并非凡间,并非地狱,更并非天上,隔离三界,若你愿意及可随我再次,若干年后仍不消失。若你不愿,也无妨。终究是看着心上之人娶妻生子,心如刀绞他却一无所知,此刑法,堪比任何酷刑更为严峻。”

相爱之人,无法相守。看他人欢喜,无法开口。

陶艾思忽然间便看淡了一切,心中千般万般不舍,谁叫自己掉入水池,无力上岸,死去?

“可悲之人,只会做可悲之事。喜欢管人之遗憾,无非如同借酒消愁愁更愁,自以为看别人遗憾而离开,心中甚欢,却反之,心中不甚苦恼。”

那个面色一滞,挑眉,轻轻挥袖,弄弄的云雾散去,感觉一片馄饨压抑。陶艾思仰头,看不见明亮,只道是时辰一到,也不再纠缠,起身拍拍衣服,才发现是今日穿的新衣,头上的饰品已经掉入水中,长发散下,好不凌乱。

面前,是一个自欺欺人者,她宁可去死,也不愿意随他留守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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