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一十六章 痴欲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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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灰蒙蒙亮,黎绾青踏着晨雾,打着哈欠出现在泽渊侯府门口。惊得众守卫目瞪口呆,一时愣在原地,忘了行礼作揖。她则自顾自走进去,直奔觅星阁。

昨晚在野外,天寒地冻。她只睡了一会儿,就被冻醒了,几乎是睁眼熬到天亮。此时脑子晕的难受,眼睛都睁不开。如今跟游魂似的飘进觅星阁,见孤宿白正襟危坐桌边,逐风,须子和老鬼站在旁边,低着头,活像挨训的小媳妇。她抬手浅笑打了声招呼,慢悠悠飘过去,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逐风,须子和老鬼见她回来喜出望外,刚要围过去关怀一番,只感觉身后窜来一股杀气,顿时打了个寒噤。转身对着孤宿白一通傻笑,忙不迭跑了。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孤宿白缓缓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她,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昨日他正在烟雨台做客,逐风匆匆而来,说是黎绾青出事了。他登时惊得起身出了烟雨台,在京都里外找了一夜,都不见她踪影。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岂料她自己回来了。

静默许久,孤宿白突然开口道,“等你睡醒了再跟你算账。”随后转身走了,

听见脚步声走远的声音,和开关门的声音,黎绾青偷偷睁眼看了下,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心想果然还是没瞒过他。

不一会儿,困意来袭,一下子睡死过去。太累的缘故,一睡睡到了下午。睡饱了,肚子也饿了。黎绾青坐在床头,挠着乱糟糟的头发,懒洋洋打着哈欠,随口喊了句,“饿了,弄俩包子给我。”

话音刚落,房外传来脚步声,还有肉包子的香。

正想着丫鬟真是神机妙算,不仅算到她差不多醒了,还准备好了包子。抬头一个笑脸,打算好好夸夸。岂料发现进来的是孤宿白,立马躺回去装死。

孤宿白一言不发,站在床边看着她,手里拿着两个热乎乎的包子。脸色阴沉,眉头抽了下,突然道,“来人。把包子拿去扔了……”

“别!多浪费!我吃!”

黎绾青急忙坐起来,抢过他手里的包子,冲他傻笑几声,狼吞虎咽。

孤宿白看她的脸色更阴沉了,似乎在说,怎么娶了这么蠢的媳妇。

这时逐风端着热茶过来,对她笑眯眯说道,“夫人,这包子好吃吧,是爷亲自从刘记包子铺……”

孤宿白突然咳嗽几声,逐风立马收声,把热茶放到床边的柜子上,急忙忙跑了。

黎绾青咽下满嘴包子,对着孤宿白贱兮兮一笑,道,“你不用瞒我,我一吃就吃出来是刘记包子铺的包子。让侯爷亲自跑过去买包子,感觉到侯爷对我满满的爱意。谢谢。”

孤宿白没说话,端起茶杯,小心吹凉,之后递给她。

没骂她,还亲自跑去给她买包子,还亲自把茶吹凉了给她。这种关怀备至,如果不是做梦……那肯定是在做梦!掐了下大腿,痛,不是做梦!

黎绾青感动的一塌糊涂,双手接过茶杯,恨不得给孤宿白行个大礼。

茶送到嘴边刚要喝下,岂料孤宿白突然说了句,“听说昨日你从库房拿了三万两。”

霎时面上一怔,小手一颤,差点洒了一身。黎绾青这才明白孤宿白说的算账,和她以为的算账,根本是两回事。心虚的移开视线,不敢看他的脸,装傻道,“这茶真不错,新茶吗?”

孤宿白伸手勾住她的下巴,硬逼她看着自己,道,“卖了你也不值三万两。”

黎绾青急忙忙亲了下他的唇,勾着他的脖子,撒娇道,“值吗?”

孤宿白很好控制住嘴角想要扬起的弧度,别过脸,故作嫌弃道,“一股子包子味。别乱亲。”

听此,黎绾青又急忙忙在他脸上亲了几口,终于把他逗笑。他回了她一个吻,轻轻拥她入怀,眼底是无奈也是宠溺,道,“你差点又吓死本侯了。”

又是满怀兰花香,每次被孤宿白这么抱着,黎绾青都感觉惬意的快晕在他的怀中,打趣道,“那还跟我算那三万两吗?”

孤宿白向来拿她没办法,无奈笑了笑,温柔亲吻她的额头。随后坐在床边,让她枕在自己大腿上,习惯性摸着她的脸玩,开口说道,“你最近放过的人有点多。”

黎绾青最烦他摸自己的脸,总感觉他在摸狗。双手抓住他的大手,作势要咬下去。送到嘴边,却是轻轻一吻,抱在怀里,伸了个懒腰,笑笑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是在给肚子里的宝宝积福。”

还好散功的药对肚子里的孩子没影响,经历这么多大风大浪,将来出生的孩子,头肯定很铁。

忘了从什么时候起,习惯了和孤宿白默不作声坐着,或是无声胜有声。

过了会儿,她想起宋绿腰,担心她的伤势。又怕开口惹孤宿白不悦,想想没敢说出口。

倒是孤宿白猜出她心中所想,静静道,“她没事。”

难得他主动开口,黎绾青自然是要讨好夸赞一番,“侯爷越来越懂我的心思了~”

孤宿白忽然看向她,皮笑肉不笑道,“难道不是本侯越来越拿你没办法了?”

黎绾青权当没听到,别过脸看窗外的风景。回眸的不经意间看到他眼底的笑意,像冬日暖阳,又像和煦微风。心里静静想着,明明笑起来那么好看的一个人,为什么总喜欢冷着脸。

虽说他冷着脸也很好看。

几天后宋绿腰伤好了,留下一封书信走了。信上说,她已放下,要去寻找属于她的世界和将来的那个人。

至于秦素衣和席止言,自那晚后再没出现过,也没有任何消息,想来他们已经离开京都。

怀孕六个月,肚子越来越明显,孤宿白也放心她不会再出去任性胡来。不过只要她出府,十秒之内逐风必定会出现。然后是三米之内,寸步不离。

逐风这人有一点好,沉稳寡言。被他跟着,总比被须子和老鬼跟着强。前者话唠幼稚鬼,后者动不动冒出一脸杀气。

京都大街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街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黎绾青拿着个果子边吃边走。老远看着前面围着三三两两的看热闹的百姓,忽然间人群骤增,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正道是不是街头杂耍什么的,刚走近就听到人群中传出女子委屈哭泣的声音,还有一个高出一个声的男人声音。听了会儿,像是女子被非礼,男人不承认就罢了,还倒打女子一耙,说她是个青1楼女子。

即便男人伸咸猪手被抓个正着,可这年头谁大声谁有理,他愣是用嚣张的叫骂声,把女子这个受害者说成了企图当街拉客的青1楼女子。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各种调侃打趣,一时间一浪高过一浪,这下女子的哭声更大了。

黎绾青看不下去了,看了眼逐风,逐风会意,动手驱散围观的百姓。

人群散开,男子也趁机想溜。黎绾青刚要上去教训,逐风已经落在男子身边,一手轻轻把男子摔在地上。

黎绾青倍感痛快的拍手叫好,见女子瘫在一边地上,垂头低声抽泣,忙过去伸手扶她。岂料女子突然用匕首架住她的脖子,对着她浅浅一笑,道,“麻烦夫人您跟我走一趟。”

黎绾青恍然大悟,一脸无奈,“哎,原来我才是这场热闹的主角啊。”

京都地少人多,宽敞华丽的大街后面,多数是狭窄逼仄的小巷胡同。小巷胡同里挨着一间又一间破旧低矮的房子,大白天的大门紧闭,死气沉沉,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有人经过的声音,便会从门窗的缝隙里露出一双双绝望死灰的眼睛。

黎绾青被女子从身后用匕首抵着,在小巷胡同里走了小半个时辰。而这小半个时辰里,无论她怎么找话题,女子吭都不吭一声。她有点怀念以前被绑架,好歹还能跟对方斗斗嘴,不至于那么无聊。

真不知道这没完没了的小巷胡同还要走到什么什么,黎绾青百无聊赖,依旧死性不改的打趣,“你不会迷路了吧?”

听她这么说,女子才说道,“请夫人稍安勿躁,很快就到。”

小丫头也就十六七的样子,个头娇小,面容姣好。而且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有点紧张。不是她后脑勺长了眼睛,而是因为她后腰被匕首轻轻戳了好几下,应该是女子手抖所制。

至于为什么没受伤,因为匕首是假的。

她刚开始就知道匕首是假的,不过她好奇女子到底想干什么,又要带她去哪里,所以她才一直忍着。

可是她实在不想再走了,快速转身抓住女子手上的匕首,抢了过来。无视女子脸上的震惊错愕,挠着脑袋装傻,“哎呀,我什么时候学会了铁布衫,竟然没流血。”

女子惊得往后退了几步,脸色狰红,道,“你……你在装什么傻!”

离得远也就算了,她就拿在手里,怎么可能看不出匕首是用木头做的,不过上面刷了一层银色的漆。

黎绾青还是一脸傻笑,“呀,被发现了啊。”说着扔掉匕首,缓步向女子走去。

女子被吓得连连后退,脚下踩到枯叶滑倒,一屁股坐到地上,情急之下惊慌大喊,“你…你你……你站住!不要过来!!”

黎绾青如女子所愿站住,双手环胸,啧啧作响,“你这样太丢绑匪的脸了。欺负一个大肚婆好玩吗?”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近乎戏谑的女声,“不好玩。除非那个大肚婆是黎绾青。”

片刻的惊诧后,黎绾青转身看着到来的那抹黑色身影,勾唇笑了笑,“我以为你离开京都了。”

见帮手来了,女子急忙起身跑到秦素衣身后,揉着摔痛的屁股,恼怒瞪着她。

黎绾青好奇道,“你从哪里找的小妹妹?”

秦素衣扭头看了眼女子,女子会意,离开前还不忘狠狠瞪一眼黎绾青。

见四下无人了,秦素衣目不斜视盯着黎绾青,道,“以前你看到我,不是惊叫就是跑,怎么这次这么镇定?”

黎绾青笑笑回,“那是对托托,而不是秦儿姐。”

上次侯府的事情后,她以为秦素衣和席止言已经离开,没想到还在京都。而且秦素衣的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有点弱。

而这声“秦儿姐”,听得秦素衣心底颇有些感慨。若有所思的原地愣了几秒,之后缓缓迈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高高凸起的肚子,开口说道,“挺那么大个肚子还敢上街。或者说,侯爷也敢让你这样上街。”

黎绾青摸着肚子,笑道,“逐风陪着我,不过刚才被你的人引走了。”

秦素衣忽然冷哼一声,道,“就一个天命的逐风,遇到高手也保不了你。”

黎绾青俏皮道,“你也知道侯府有多闷,多无聊,我总不能因为害怕被人暗算,躲在侯府不敢上街吧。再者说了,天下的高手又不是整天没事盯着我杀。”

秦素衣不禁笑道,“一段时间不见,你更豁达了。”

即便明知眼前之人是托托,可她却把她当成了秦素衣,她的秦儿姐。对托托的恐惧,也被对秦儿姐的熟悉和亲切感所取代。

见差不多了,黎绾青开门见山道,“你找我什么事?”

秦素衣道,“我记得你这人唯一可取的就是医术。”

她懂了,应该是席止言出事了。想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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