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夜色深沉,火光冲天。
陈氏烧刀子的酒铺,连同着左右两边的几家店铺,全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木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百姓们的惊呼声,还有那官府救火队杂乱的锣鼓声,响彻了整条朱雀大街。
直到天色蒙蒙亮,这场大火才被勉强扑灭。
只是那原本热闹非凡的酒铺,此刻早已化为了一片焦黑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烧焦味。
几家被无辜牵连的邻铺老板,正瘫坐在废墟前,捶胸顿足,哭天抢地。
当陈炎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身后跟着陈大牛,脸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喜怒。
而在那废墟的不远处,周炳坤正带着他那群家丁,一脸得意地看着热闹。
他那只被打成熊猫眼的眼睛,肿得像个发面的馒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滑稽而又可笑。
“哟,这不是咱们的陈赘婿嘛。”
周炳坤一看到陈炎,便阴阳怪气地走了上来,手里的折扇摇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废物,你这铺子,怎么说烧就烧了呢?”
“啧啧,这火烧旺地,看来赘婿你这是要大发啊!”
他身后的家丁们,也都跟着发出了哄堂大笑,那眼神中的嘲讽与挑衅,不加半点掩饰。
然而,陈炎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般,径直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他走到那几位哭天抢地的邻铺老板面前,将他们一个个搀扶了起来。
“几位老乡,别哭了。”
陈炎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人没事就好,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
那几位老板抬起头,看到来人竟是陈炎,哭得更凶了。
“陈公子!我们……我们这可是招了无妄之灾啊!”
“是啊,我那一屋子的绸缎,全完了!这下可怎么活啊!”
“莫慌。”
陈炎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朗声说道:“今日之事,因我而起。”
“诸位的所有损失,我陈炎一力承担!”
“不止如此,我再按你们的损失,双倍赔偿!”
此言一出,那几位老板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陈公子,您说的是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陈炎掷地有声。
围观的百姓们,闻言也是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陈公子仁义!”
“这才是做大事的人!有担当!”
那几位老板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脸上顿时被狂喜所取代。
他们对着陈炎,那是千恩万谢,就差当场给他跪下磕头了。
一场足以引起民怨的祸事,就这么被陈炎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就在这时,顺天府尹尹长林,带着一队衙役,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他一看到陈炎,那颗心就下意识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位爷怎么又在这儿?
他连忙上前,对着陈炎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陈公子,您怎么也在这儿?”
陈炎将事情说了出来,当他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更是吓得冷汗都下来了,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陈公子您放心,此事我顺天府一定彻查到底,绝不放过一个歹人!”
说着,尹长林就带着衙役去调查现场了。
周炳坤则是走到陈炎面前,用扇子指着他,压低了声音,威胁道:“姓陈的,小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交出烧刀子的方子,否则,下一次烧的,可就是你这条贱命了!”
陈炎终于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对着陈大牛吩咐道:“大牛,今晚有事要办,去准备一下。”
“是,炎哥儿!”
陈大牛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憨厚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森然的寒意。
……
回到宁国侯府,陈炎刚走进前院,便看见洪泰正背着手,在那里来回踱步,似乎是在等他。
看到陈炎回来,洪泰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咳咳,陈炎啊。”
他停下脚步,避开陈炎的目光,缓缓开口:“关于去乾县之事……老夫,又想了想。”
陈炎眉毛一挑,等着他的下文。
“老夫以为,举家搬迁,动静太大,目标也太明显。”
“那乾县情况不明,拖家带口,多有不便。”
洪泰的声音,依旧端着他那读书人的架子。
“不如这样,老夫先随你一同前往。”
“待到你我翁婿二人在那乾县,站稳了脚跟,再派人将她们接过去。”
“你,以为如何?”
说完,他便梗着脖子,一副“我这是为了大家好,你可别不识抬举”的模样。
陈炎闻言,心中一动。
这老岳父,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却比谁都明白。
分批前往,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不过要尽快才行,不然乾县那边拖得久了,帝京这边变故发生后,府里的女眷们想走都走不了。
“岳父大人深谋远虑,小婿佩服。”
陈炎对着洪泰,拱了拱手。“就依岳父大人所言。”
洪泰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那紧绷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几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给你三日时间准备,三日后,咱们就出发。”
说完,他便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陈炎看着他那副傲娇的背影,不由得失笑出声。
他转过头,对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翠儿,吩咐道:“翠儿,去库房支取些银两。”
“将路上所需的马车、干粮、衣物,还有护卫,都准备妥当。”
“是,姑爷。”翠儿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办了。
陈炎刚准备回听雨轩歇会儿,熊霸天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便从府门外传了进来。
“贤弟!贤弟!哥哥我来看你了!”
人未到,声先至。
熊霸天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刚好看见那迎面走来的洪泰。
一个是不修边幅的粗鄙武将,一个是自命清高的酸腐文人。
两家府上还多少带着点世仇。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熊霸天重重地冷哼一声,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洪泰更是直接将头扭到了一边,猛地一甩袖袍,加快了脚步,仿佛多看他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陈炎看着这大眼瞪小眼的一幕,心中颇为无语。
“熊老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