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午时将至。
菜市口法场,人山人海。
虽然天气炎热,但这里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在法场中央的高台上。
一排身穿囚服的人跪在那里,背上插着写有“斩”字的亡命牌。
最中间的,正是如烟。
即使身陷囹圄,即将面临死亡。
她依然把脊背挺得笔直,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而在她身边。
跪着的正是昨晚那些在翠红楼动手打人的“读书人”。
此时的他们,早已没了昨晚那种激昂文字、挥斥方遒的豪气。
一个个瘫软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还被吓得尿了裤子。
“冤枉啊!我是冤枉的!”
“我就是去喝花酒的,我没打人啊!”
“都是这个妖女,是她勾引我们的!”
一个平日里自诩风流才子的书生,此时为了活命,指着如烟破口大骂。
“大人!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都是如烟这个贱人!还有宁国侯府的那个赘婿,是他让我们去打使臣大人的!”
“对对对,那个赘婿还说出了事儿宁国侯府担着啊,宁国侯府的人呢。”
“宁国侯府,我叼你妈!”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把脏水往如烟跟陈炎的身上泼。
听着耳边这些昔日追求者的谩骂与污蔑。
如烟没有反驳,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冷笑。
这就是大雍的读书人?
这就是大雍未来的脊梁?
真是可笑啊。
在这生死面前,所谓的风骨,所谓的道义,连个屁都不是。
“看来,陈公子说得对。”
如烟喃喃自语,目光望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这些人,活着也是浪费大雍的粮食。”
而在法场的监斩台上。
此时正坐着三个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刑部侍郎王大志,是太后的外甥。
而在他两边坐着的。
正是昨晚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依然趾高气扬的齐国副使赵元,和那个被陈炎一脚踹废了的吴国猛将韩元。
虽然身上缠着绷带,脸上挂着彩。
但这两人此时却是一脸的得意与嚣张。
“王大人,这就是你们大雍所谓的才子?”
赵元指着下面那群哭爹喊娘的书生,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啧啧啧,这骨头可真是够软的啊。”
“还没动刑呢,就先把责任推给一个女人了。”
“看来大雍不仅是国力衰微,这男人的种,也都退化了啊。”
韩元虽然裤裆里还疼着,但也忍不住咧开嘴,跟着嘲讽道:“切,就这种怂包软蛋,老子在战场上杀都嫌脏了刀。”
“王大人,这种垃圾,也就配给咱们齐、吴两国的勇士提鞋!”
面对这两国使臣的羞辱。
身为监斩官的王大志,非但没有半点羞愧,反而还要赔着笑脸,点头哈腰。
“是是是,两位大人说得对。”
“我大雍文恬武嬉已久,这些腐儒确实是不成器。”
“哪里比得上贵国的人才济济,威武雄壮啊。”
王大志一边说着,一边亲自给两人斟茶倒水,那副奴才相,简直比宫里的太监还要标准。
“两位大人消消气。”
“太后娘娘说了,今日杀这些人,就是为了给两位大人出气。”
“若是不够,等会儿行刑的时候,咱们可以用钝刀子。”
“让他们多受点罪,也能让两位大人听个响儿,解解闷!”
赵元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王大人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放心,等本使回国,定会在国书上为王大人美言几句。”
王大志一听这话,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哎哟!那就多谢赵大人提携了!”
“下官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这一幕,被围观的百姓看在眼里,一个个气得牙根痒痒,拳头都攥出了水。
可是看着周围那些手持长枪、全副武装的官兵。
他们只能把这口恶气咽进肚子里。
没人敢出声。
也没人敢站出来。
毕竟,连那些读过圣贤书的才子都跪了,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日头渐渐升高。
当午时的钟声敲响时,让法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王大志看了看日头,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红头令箭。
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时辰已到!”
“来人啊!”
“行刑!”
随着令箭落地。
一排膀大腰圆的刽子手,端起大碗酒,猛地喝了一口,“噗”的一声喷在砍头刀上。
如烟凄笑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爹,娘,哥哥,女儿终于能去你们膝下尽孝了。”
如烟的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只是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的脑海中,不知为何,又浮现出了那个青衫男子的身影。
那个在满堂皆默时,唯一敢站出来护在她身前的赘婿。
“陈公子……”
“若有来生……”
“如烟愿侍奉左右,报答公子大恩。”
刽子手高高举起了大刀。
刀刃折射着刺眼的阳光,对着如烟那修长白皙的脖颈,狠狠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如雷霆般的暴喝,骤然在法场外炸响!
“刀下留人!”
“谁敢动她一根汗毛,老子诛他九族!”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至近的传了过来。
“谁?”
王大志吓了一哆嗦,手里的监斩令差点没扔出去。
他慌忙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熊霸天骑着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一马当先地冲了进来。
在他身后,三百名全副武装的长信侯府家将,迅速将斩首台围了起来。
而陈炎翻身下马后,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上了斩首台,迅速地去解如烟身上的绳索。
“对不住,我来晚了。”
陈炎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温柔。
如烟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陈炎。
一股酸楚瞬间涌上鼻尖,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监斩台上的王大志看清了来人后,脸色骤变,指着熊霸天尖叫道:“熊霸天,你疯了吗?”
“这是太后娘娘亲自下的懿旨,处死如烟等人。”
“你敢带兵硬闯刑场,是要造反吗?”
熊霸天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大志,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造反?”
“老子造你奶奶个腿!”
熊霸天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道:“奉天子口谕!醉红楼花魁如烟,虽身陷风尘,却心怀大义,乃我大雍之巾帼!”
“昨夜之事,乃外邦使臣挑衅在先!”
“我大雍子民奋起反抗,何罪之有?”
“即刻释放如烟及所有涉事书生!”
“谁敢阻拦,按谋逆罪论处!”
刹那间,斩首台上的陈炎神色一怔,猛地回头看向熊霸天问道:“李兄就是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