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次日, 孙秋便来找殷桓, 说是请他过几日去参加殷家堡的考试。
“考……考试!”殷桓吓了一跳, “我才在表哥那里考了一场,到了你这里怎么还要考!”
他这一下就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他自幼就怕人家考他, 一来他就不怎么被人考,二来偶尔考那么几回还要被妹妹嘲笑, 想想就抗拒。
他这反应实在是太大了,孙秋也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摆手:“不是不是,不是让主公去考, 是主公去考往来投奔的士人!”
殷桓:“……”
原来过几日便是殷家堡三年一度的秋考, 愿意在殷家帐下做事的都会来考, 根据结果取用,殷家虽然不比皇帝那样的能做封大官, 但是六品以下的还是可以封一些,都是取一些做实事的人才。表现好的,不仅留在殷家堡里做事,日后还可以举荐去京中做官。
来的都是一些寒门子弟,够不上高门举荐直接去朝廷做官的,便投入殷家门下。
“人多么?”殷桓一本正经的说。
孙秋点头:“今年人很多, 除去一心过来侍奉主公的, 还有从东宁那边跑来的,离得近,他们那边出了事, 就往咱们这儿来了。”
“有多少人?”殷桓问。
孙秋愣了一下,放伸出手来:“有七八百个人。”
殷桓倒退了一步,转头看令狐伶萧,令狐伶萧同样惊悚的看着孙秋。
“咱们这儿不比京城附近,来的人不算多。”孙秋道,“去年王家在襄阳招人,满天下的豪杰都去了。”
殷桓摆了摆手手:“真是……”
真是辛苦表哥了,他先前在京中抓人考科举,抓了好几个月才好不容易凑足了三百人,还都是看令狐伶萧的面子!
“这比科举招人容易多了!”殷桓道。
孙秋认真道:“陛下的科举招的都是治国之才,咱们这里……取一些能用的人就可以了。”
殷桓拍了拍胸脯,动容道:“有人来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想想表哥办的科举,实在是太凄凉了。
孙秋走了之后,殷桓就问令狐伶萧:“孙仁呢?”
令狐伶萧道:“跑了,鬼才知道哪里去了。”
殷桓不满道:“这小子在京城的时候老实的不行,一过江就撒丫子野了。”
这孙仁也是个人才,他一开始天天怂恿殷桓命孙秋跟林越人开战,到了殷家堡之后看孙秋丝毫没有动兵的意思,而且似乎不是很好说话的一个人,就开始天天不见人影了。
殷桓惆怅道:“郭墩在那头也不知道要跟林越人定什么协议,孙秋肯定不会动兵马,他想着能不打就不打,跟着一道儿赔钱。”
令狐伶萧道:“郭墩不会得逞的。”
她手指在一方地图上划了一划:“林越人住的山里,有两个地势开阔的大城,一个是神火城,一个是明果城,现在神火城的太子跟东宁人打的你死我活,他们还要跟郭墩一起谈判。”
殷桓眨了眨眼睛:“然后呢?”
令狐伶萧道:“等谈判一结束,咱们打明果城的二王子!”
殷桓:“!!!你疯了吗!”
令狐伶萧道:“绝对不能让他们议和成功。”
“可你这是出尔反尔,而且这个二王子也没打咱们,这样背信弃义……”
令狐伶萧道:“只要一动兵,议和就不成了,郭墩就要身败名裂死在这里。”
“破坏议和可是大罪!”殷桓大声道。
令狐伶萧道:“只不过是郭墩想要议和罢了,整个东南的百姓,可不想议和!”
她同孙仁走访了这里的百姓,东宁侯倒行逆施,弄得名不聊生,又有林越人虎视眈眈,东宁的百姓,日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东宁侯一日不灭,皇帝一日不能君临天下,百姓便没有好日子过。
换一个皇帝,世家不换,他们互相倾轧,比赛似的骄奢淫逸,盘剥百姓,天下人怎么能有好日子过!姬启的科举制度,如何能施行?
殷桓愣愣的看着令狐伶萧。
令狐伶萧淡淡道:“你这几日跟着孙秋到处走了走,可曾发现了什么?”
殷桓道:“我发现殷家真有钱,我以后可以多借点钱给表哥。”
令狐伶萧:“……”
她叹了口气:“我和孙仁在这里打听了一些,这林越王十分残暴,经常越境劫掠,但是这二王子人不错。是以殷家堡算是太平。东宁侯掌管的六郡百姓,这些年已经民不聊生……不仅东宁侯父子滥施淫威,林越国的太子还经常带领人抢人抢东西。”
“可是……”殷桓眨了眨眼睛,“可是孙秋不肯出兵怎么办?”
令狐伶萧道:“你是他主公,你说了算。”
“我……”殷桓瑟瑟发抖的退了退,“我怕他不听我的。”
令狐伶萧:“……”
她耐着兴致劝说道:“你是他主公,你不要怕他,若是他不听,那就治他的罪!”
殷桓:“不好吧,这是他的地盘……”
他觉得令狐伶萧一定是疯了。
令狐伶萧道:“不,这是你的地盘,你一定可以控制他的。”
殷桓:“……”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觉得孙秋人挺好的,就是不肯听我的话,他同郭容将军一样,是个正人君子,我……我挺不想跟他翻脸的。”
他幼年的时候变失去了父亲,后来照料他的人不是太过溺爱他就是太过约束他,生生把他往女孩子样的养,难得遇到孙秋这样比他年长的男子,肯把他当男孩子来言传身教。
几日下来,殷桓已经同孙秋很亲近了。孙秋沉默寡言,但是儒雅稳重,指点他殷家的事务很用心,又不会放纵他胡作非为。
令狐伶萧揉了揉额头:“你既然知道他人不错,怎么知道他不肯听你的?”
殷桓:“……”
等到了秋考的日子,孙秋便召集了将军和前来考试的人在将军府门前的校场见殷桓。
孙秋非常贴心的让殷桓给将士们和前来投奔的人说几句话,殷桓默默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张布,直接宣布了也要对明果城用兵。
一时间一片哗然。
那布帛便是令狐伶萧连夜写的檄文,他硬着头皮给照着读了一遍。
孙秋站在他身旁,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他。
等到殷桓念完了,他才回过了神,用平静的语调道:“就依主公的办。”
这秋考也没考成,大家群情激奋准备跟林越人打仗去了,有从东宁过来的投军的更是激动。
孙秋也无法,只能让人送殷桓去休息,然后自己主持兵马调度。
殷桓便在孙秋的军帐里等他。
深夜,孙秋才回来,他身上重甲已经卸了,把印玺放在殷桓面前:“主公,这是殷家堡的印信。”
殷桓大惊,抓着孙秋的袖子:“正是用人之际,你怎么能走?”
孙秋闪了一下目光,良久,他说:“主公,你怎能欺我。”
他这话说的,殷桓不知道他是埋怨自己还是在问自己,有些心虚道:“我怕……你不肯跟林越人开战……”
孙秋长叹一声:“属下经营殷家堡六郡十几年,好不容易有如今的局面,明果王子心地善良,不会同咱们开战,如今贸然宣战,主公置我于何地”
殷桓道:“可是如果不开战,郭墩的议和就要成功,咱们赔给神火太子许多钱粮,等过了几年,又要重来,咱们哪有那么多的钱够折腾!”
孙秋不为所动,他疲惫的看着殷桓:“主公可曾想过,明果王子为何同我殷家堡交好?他的哥哥连下东宁侯四城,咱们殷家堡和林越却未动刀兵?”
殷桓眨眼睛。
孙秋苦笑道:“属下七年前,已经同明果王子成了结义兄弟,而属下的夫人是明果太子同母异父的妹妹。”
他看了一眼殷桓:“属下已成背信小人,再无颜掌管殷家堡。”
殷桓瞪大了眼睛:“你夫人!”
孙秋一瞬间有些惊讶,这个时候殷桓还有心思管他的妇人……
他淡淡道:“属下已经命人将夫人护送回明果城了。”
殷桓整个人脸都白了。
他觉得这令狐是故意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