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果然交易有用。
郎中最终选择相信龙牙并与他做了交易,他在龙牙、公子顼和乌鸦的身上动了手脚让他们昏睡到后天一早,这两夜一天的时间也足够他离开中原了。
三少年各自昏睡着,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公子顼施展的术时效过去,画影终于露出身形,她第一时间冲到龙牙身边,然后又看了公子顼和乌鸦,发现他们只是昏睡并没有生命危险才稍微放心。
她把三人抱到一棵大树下并排放好,看着昏迷的他们她掏出了救命的逃命丸,可就在她要捏碎召唤黄衣卫的时候却又停住了。
龙牙、乌鸦和公子顼,哪怕是生死时刻也没有使用逃命丸,他们性格不同,实力不同,但起码有一点是一样的:他们都是硬气的少年,是宁死不认输的主儿。
如果捏碎逃命丸叫来黄衣卫,他们便不能继续考核,这会让他们开心吗?
画影再次确认三人的伤势,他们的伤其实不重,此时只好像睡着了一样,但不知为何无论画影怎么喊都喊不醒他们,她已然猜到这是郎中的手段。
郎中若真要杀他们应该没必要这么麻烦吧?
看着手里的逃命丸,她终究没有把它捏碎:“我没有资格替他们做决定。我只要守护着等待他们苏醒就好,我没有资格替他们做任何决定。”
把逃命丸放回身上,再看向熟睡的三少年,龙牙是她最熟悉的人,乌鸦是最英俊的人,可她总是忍不住把目光放在公子顼身上。
事实证明,公子顼的六合、月隐确实可以逃过郎中的杀手,如果他把那些手段用在自己身上本是可以逃走的,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的用在了刚认识没多久的、已然被郎中吓傻的她的身上。
公子顼这是用自己活命的机会换取了她活命的机会啊!
明明认识还没有三天,他却愿意用生命守护自己,画影不由得看向龙牙——这是她无法承受的恩情呐!
叹了口气,她坐在三人的旁边,天色渐晚,林中不时的会传出野兽的吼叫。
她很害怕,一声怪叫也能让女孩心惊肉跳。
她很惭愧:同样是十六岁,同样是刚毕业的新术士,在面对强大不可战胜的至术士之时,龙牙、公子顼、乌鸦他们迎难而上,他们战斗,他们明知道不可能战胜敌人但并没有束手待毙,虽然他们失败了,而且败的很快、很惨,但他们没有辜负术士的称号,没有畏畏缩缩,也没有跪地求饶,更没有像她那样因为恐惧而吓破胆。
想到自己被吓傻的画面画影就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她恨自己无能,她害怕昏睡的三人以后会看轻她,更怕父亲得知后会对她更加不屑!
懊悔、惶恐、担忧……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折磨的画影痛苦不堪。
她甚至希望有野兽过来吃掉自己,那这世界也清静了……
怀着复杂的心情在三号演习场的丛林中度过了第一个夜晚,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三少年还是没有半点苏醒的样子,画影再次掏出了逃命丸,但思来想去她又放回去了。
终还是不能为他们做决定。
掏出手绢温柔的为三人擦拭面庞,口中喃喃自语:“你们说我该怎么办?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呀?为什么就是不醒?我好害怕,你们快些醒过来陪我好不好?”
她只顾照顾三人却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一个两男两女的四人小队盯上了。
四人躲在暗处远远的看着画影和昏睡的三少年,他们没有急着冲过去,因为画影的队伍里有新人第一的乌鸦,四少年多少有些忌惮。
“是乌鸦的小队,发生冲突对我们没有好处,我们先躲一躲?”
说话的柔媚少女名为银蛇舞,与画影一样她也是剑家的后人。
“乌鸦又怎么样?考试又不是打架,他成绩好打架未必行。”
身材粗壮赤虎瓮声瓮气的说道,尽管已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险些被画影听到。
“闭嘴!”身着米黄短裙的蜂女低声呵斥赤虎,“说多少次了,你嗓门那么大尽量少说话,乌鸦的战斗力可不低,另外三个人就算再废物也能挡我们一会儿,那就够乌鸦发挥了。我建议,不招惹他们。”
银蛇舞笑道:“看起来乌鸦他们好像出事了,画影在照顾他们呢。”
蜂女冷道:“如果是陷阱怎么办?我看他们好像没事,估计就是个陷阱。”
一直盯着画影四人没有说话的冷面少年冥寒衣忽然道:“银蛇舞,你去试探一下。”
银蛇舞很不满:“为什么是我?”
“画影是剑家的人,你也是剑家的人,你去试探再合适不过。”
“我和她合不来!那位大小姐太弱了,可因为她是家主的女儿总是能够得到许多好东西,如果不是剑家有不能自相残杀的古训,我都想亲手杀了她。”
“虽然不能杀人,但你可以教训她一顿。”冷面的冥寒衣冷漠的说道。
银蛇舞觉得也对,她款步走出隐藏的地方,被孤独和恐惧包围的画影看到本家的人犹如看到救命稻草,她叫了一声“银蛇舞”眼泪便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银蛇舞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她看着地上的三个人问道:“他们怎么了?”
画影哽咽的道:“我也不知道,他们被打伤了,总是叫不醒。”
“我看看。”说话时银蛇舞走到三人身旁,看看乌鸦不由得一通心跳加速,这小伙可真帅!但看到龙牙时她就毫不犹豫的踢了一脚:“别装了,起来!”
“你干什么?”画影急忙阻止她,“他们受伤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银蛇舞这才意识到可能是真的:“他们真受伤了?看起来就跟睡着了一样。”
“真受伤了,那个人太厉害了!我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总之他们看起来没事可就是叫不醒。”
“那你还等什么?捏碎逃命丸叫来黄衣卫带他们回去医治啊。”
画影赶忙摇头道:“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替他们做决定。”
“你不能,我能。”
银蛇舞蹲下身在乌鸦身上摸索,很快便找到了逃命丸,她正要捏碎却被画影抢了过去:“不行,你不能这么做!他们快死的时候都没有捏碎逃命丸,你不能这样!”
“我这是帮你啊。”
银蛇舞又去翻找公子顼的逃命丸,画影咬咬牙一把推开她:“我不要你帮忙,你走,这里不用你!”
银蛇舞冷哼一声,袖口里忽然游出一条银蛇,那银蛇落在手中竟化作一把弯弯曲曲的银色长剑:“我怎么可能放过淘汰新人第一的机会?你再拦我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画影起身挡在三人身前,右手的手链一体链迅速浮现一团清水,清水在她手中化为水晶般的长剑,道:“我绝不会让你碰他们一下的!”
“你有这能耐吗?”
银蛇舞不屑的说道,手中弯曲的长剑如灵蛇般袭向画影的咽喉,这女孩可真够狠辣的,她与画影出自同一家族且又是同期术士,可出手居然是致命的招式,完全不顾念同胞之情、同族之情、同窗之情。
画影也没有料到她一来就是直指要害,手忙脚乱下才勉强挡住那一剑。
“朱虚侯说不能杀人,但废了你他应该不会生气,我早期待这么一天了,明明那么弱居然可以得到绕指柔,气死我啦!”
银蛇舞剑法诡异刁钻,画影被逼的手忙脚乱,她一边挥剑抵挡一边说道:“你怎么可以趁人之危?”
“我就趁人之危怎么了?你个蠢货,老国主的弟子只能有四人,新人第一多半是要录取的,他被淘汰就多一个名额,我们就会多一个机会,只有你这笨蛋才会在这里看着三个受伤的人,真是丢脸!丢脸!”
画影架住银蛇舞的剑,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如果你说我是笨蛋,那我就是笨蛋了,不管怎么说,我一定要守护他们!绕指柔!”
伴随着一声清喝,水晶般的绕指柔忽然又化作水形态,水形态的绕指柔在画影的掌指间流动,长剑就像一条长长的鞭子一样卷向银蛇舞。
银蛇舞飘然后退,使出一招“蛇出洞”,掌中蛇形剑竟好似活了过来,巨大的蛇影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绕指柔。
画影不慌不忙,绕指柔瞬间回到她的掌指,眼见蛇影攻来她只以掌相对,绕指柔竟幻化为水龙迎向了蛇影。
草蛇焉能与神龙相比?
银蛇舞的“蛇出洞”被画影的“龙浮灵渊”击溃,连同她本人也被水龙推的后退足有七八步之远。
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那个柔弱的大小姐居然可以打退自己!
银蛇舞更加愤怒,她挥着银蛇剑招招都刺向画影的要害,画影只沉着应对,见招拆招,任银蛇舞的攻击多么迅猛也无法穿透绕指柔形成的防护水幕。
其实画影的实力并不差,之所以总是表现不佳主要还是形态问题,心态对实力的影响是很大的,缺乏经验且没有战意的新人第一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败给龙牙,更何况实力和心性都不如乌鸦的画影。
她总觉得自己实力太弱,总是不能以坚定无畏的心态面对战斗,但这次不同了。
她要保护那三个“熟睡”的少年,她渴望保护他们,在这份渴望的驱动下她的心态变得坚定且无畏,而她的真正实力也得到了完全的发挥。
绕指柔仿佛流水般在她的身体周围流动并不断的卷向银蛇舞,银蛇舞非但不能突破绕指柔编织的水幕反而还被逼的不断收缩。
她不敢相信自己会被画影压制,当即怒吼道:“热闹看的差不多了,快来帮忙!”
画影听她还有帮手立刻挥舞绕指柔使出一招“流光空明”,绕指柔发出若有若无的水光笼罩向银蛇舞,这流光不但形似若有若无,存在亦若有若无,无论银蛇舞怎么挥动银蛇剑也不能将其驱散。
眼看银蛇舞将要落败,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突然出现在绕指柔的水幕中,冥寒衣周身散发着侵入骨髓的寒气,那寒气竟冻结了若有若无的水之流光。
画影愕然看着刚刚现身的三人,一个银蛇舞她还有希望,再来三个实力不弱于银蛇舞的同学那是必败无疑啊!
她怎么也不可能会是这四个人的对手啊!
“我们都是同学,只是一个考核,龙牙他们受了伤,你们非要趁虚而入吗?”
没有人在意她的话语。
赤虎大大咧咧的道:“银蛇舞,你不是说画影的实力很差吗?她差点打败了你是不是说明你的实力比她还差?”
蜂女也道:“真是丢死人了。”
银蛇舞面色赤红,她辩解道:“我怎么知道,我……”
可被画影压制是事实,无论她如何辩解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所以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能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画影身上,银蛇剑再次出击,然而这次却被冥寒衣挡了下来。
“稍安勿躁。”冥寒衣抓住银蛇舞的手腕又对画影道,“我们没有恶意,乌鸦同学他们既然受了伤理应送去医治,你捏碎他们的逃命丸唤来黄衣卫,我们马上离开。”
画影仗剑挡在三人身前:“没有人能替他们做决定!”
冥寒衣上下打量画影,道:“那就没办法了,赤虎,小心点,不要打死了她。”
赤虎嘿嘿笑道:“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他纵身扑向画影,画影也只得运使绕指柔抵挡,但赤虎显然比银蛇舞更强,而且他的虎爪爪力非常可怕,竟一击打碎了绕指柔的化形使其重新变成水晶长剑。
画影大惊,赤虎的一双虎爪却夹裹着劲风狠狠地抓向她,画影也只能挥舞水晶剑阻挡,挡了几招她便发现赤虎的实力似乎并没有那么高,总之比龙牙是差远了,她在平日的修炼中也能和龙牙打个有来有往,为何赤虎不能?
卸下心里的包袱,画影的剑使得越发得心应手,再没有初时手忙脚乱的模样。
银蛇舞也纳闷,画影的实力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强了?她看了眼冥寒衣,冥寒衣微微点头,银蛇舞的银蛇剑立刻从战斗的二人缝隙间插了进去,画影的肩头立时被银蛇剑尖端的蛇舌“吻”了一下。
伤口麻麻的,那银蛇剑天生带有剧毒,被刺伤可是个大麻烦!
画影心中一慌,赤虎立刻趁机抓破了画影的双臂,银蛇舞趁机补上一脚,把画影踹得倒在了公子顼和龙牙中间。
可她立刻就站了起来,银蛇舞还要上前却又被冥寒衣挡住:“画影同学,我们不想伤害你,只要你们退出考核,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如何?”
画影咬咬嘴唇,她没有回答,只再次站了起来。
“我今天才知道你不仅弱还那么讨厌!”银蛇舞再次使出蛇出洞,巨蛇的虚影再咬向画影,绕指柔由剑化为水流阻挡蛇影,但没想到蛇影竟一分为二,其中一个蛇头冲破了绕指柔的水幕狠狠撞在了画影的胸口。
画影飞了出去,正砸在昏睡的三人身上,银蛇剑的毒性已通过血脉流遍全身,她脸色灰白,身体已然麻痹,但她还是站了起来。
银蛇舞见他不放弃更加愤怒了,冥寒衣急忙拉住露出杀意的银蛇舞,道:“不能杀人!画影同学,差不多了,你已经做的够好了!让我来捏碎他们的逃命丸吧。”
画影踉踉跄跄的上前两步,道:“没有人可以替他们做决定!”
冥寒衣身上的寒气更胜,但他还是没有出手,非但没有动手还后退了,银蛇舞和赤虎一见也赶忙后退,直退到自始至终没有上前的蜂女身后。
蜂女笑道:“早该交给我,哪还用那么麻烦。”
她双手合十,树叶间、草丛里突然飞出无数的毒黄蜂,难怪她叫做蜂女,原来是有操控毒蜂的能力啊。
漫天飞舞的毒黄蜂黑压压一片向画影等人飞去,画影绝望了,若她没有中毒,这些小虫倒不会造成多大危害,但现在不仅她中毒了,她还得保护后面的三人,这就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她咬咬嘴唇,毅然扑到了公子顼身上以身体为他遮挡黄蜂。
你救我性命,我便是死也要保你周全、报答恩情!
她紧闭着眼睛,以身体护着公子顼,手抓着龙牙,等待那铺天盖地的黄蜂,但等了片刻也没有等到黄蜂的袭击,好奇的她不禁睁开了眼睛,瞪大了眼睛。
四人头上,此时正有一把雪亮的长剑不断旋转,无数的黄蜂竟没有一只能够突破雪亮长剑的剑锋,它们纷纷坠落,那长剑还非常贴心的把坠落的死黄蜂打落一旁以免落在画影等人的身上。
“这是?御剑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