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剑冢外,公子顼盘膝而坐。
画影进入剑冢不久他便找到了这里,当他得知画影进入剑冢并且剑冢内非常危险可能有进无出后便盘坐于剑冢之外没有离开半步。
天可怜见,他总算没有白等。
第三天清晨太阳冉冉升起时剑冢巨大的坟包上开启了一道小门,长发散乱面色苍白满身疲惫的画影缓缓走了出来,初升的阳光刺激的她睁不开眼,恍惚中看到耀目的阳光下有一个笑容如阳光般的少年。
画影以为在黑暗的剑冢内待的时间长眼花了,她揉揉眼睛才看得清楚,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如果出来看到的是龙牙就更好了。
眼含泪光却满面笑容的公子顼赶忙走过去,他恪守松纹先生的言语并未跨越结界屏障,只站在距离画影最近的地方笑道:“你出来了。我给你准备了水,还有点饼干。”
画影一边往剑冢外走一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趁放假来找你和龙牙玩,听说你在这里我就来这里等你了。”公子顼淡淡的回应,他可没说画影进去没多久他便在这里等候了。
“你去找龙牙了吗?”
“没有啊,我也不知道他家在哪儿,你又在剑冢里,所以我就想等你出来再说。”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出来?”走出剑冢接过公子顼递来的水和饼干,问道:“我在里面待了多久?是不是已经耽误报道时间了?”
“没有迟到,出来的很及时,今天正好就是去老国主那里报道的日子。”
画影惊呼一声,道:“那我们快些,迟到就麻烦了。”
“不用着急,中午之前赶到那里就可以。先回家换身衣服再去也不迟。”
画影有点不好意思,几天没有洗漱,现在的模样肯定很狼狈,她想快些回家洗漱换衣服,但公子顼阻止她使用轻身术:“别急,你脚步有些虚浮,我们慢慢的走,你先适应适应然后再加速吧。要不,我背你过去?”
这里可不是三号演习场,这里是从龙镇,现在也不是晚上,画影可是镇主家的大小姐,镇子里无人不识,她可不好意思大白天的让个男孩子背着自己。
两人渐渐远离剑冢,在乡间田野的小道上慢慢的走着,他们话语不多,虽然公子顼很想跟画影说说话,但看她满身疲惫又不忍她浪费了说话的力气。
路上总有认识画影的农人向她打招呼,公子顼刻意与她保持了些距离,要说剑冢离画影家也不算近了,两人直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来到画影的家。
松纹先生早已感知到女儿的气息,他正站在院子中等候,画影进来行礼,松纹先生也没有一句问候和安慰,他只轻声说道:“去洗洗,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语气依旧淡漠,可淡漠也没有掩盖那一丝颤抖和温柔。
看似不在意的让女儿进了剑冢,但最担心的恐怕也是他吧。
画影向松纹先生介绍了公子顼,公子顼笑道:“我与松纹先生已经见过了。”画影这才回去自己的房间洗漱、更衣。
公子顼这才抱拳道:“晚辈拜见松纹先生。”
“等了三天?”
“两天两夜而已。”
“我早想见见你。”松纹先生淡漠的说道,“当年接你回国的人之中有我弟弟。”
公子顼愕然,忙抱拳道:“对不起。”
他依稀记得当年救他们兄妹的五术士之中确实有个剑术非常厉害的术士,那个术士为了掩护他们牺牲了,没想到他竟是松纹先生的弟弟。
“你不必感到抱歉,弟弟执行中原任务牺牲,为任务而死死得其所,与你没有关系。我想见你,是想看看他的死是否更有价值。”
公子顼不好评价。
“你还不错,在家吃早饭吧。”
松纹先生说完便走进了房间,家中的保姆适时的出来把公子顼带进餐厅,公子顼看着桌上的早餐并未动筷,他在等画影。
画影天生丽质纯朴自然,倒是不用化妆,她只沐浴并换了身衣服,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纯美的气息,她坐在饭桌旁招呼公子顼吃饭。
“我们不等松纹先生吗?”公子顼问道。
“父亲很少与我一起吃饭,你不必介意。”画影抿嘴微笑,笑容却有些淡淡的惆怅和苦涩:“母亲生下我不久就过世了,从小我都是自己吃饭,今天还是第一次有人陪我吃早饭呢。”
公子顼一怔,他没有评价松纹先生所为,也没有表示对画影的怜惜,他只端起稀粥的碗:“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当浮一大白,干一杯?”
画影也愣了:“用稀粥?”
公子顼笑道:“心若醉,什么都能是美酒,就看你怎么想了。”
画影不禁莞尔,她有样学样的端起稀粥和公子顼碰了一下,可能也是因为几天没吃东西太饿了,也可能是因为安全的走出了剑冢,她觉得今天的早餐味道格外的好。
两人有说有笑的吃着早餐,家里的保姆双眼泛光:这个家最缺的就是笑声了。
松纹先生直到画影和公子顼离开家门也没有再露面。
出门时公子顼还问要不要跟松纹先生说一声,画影说:“不必,父亲已经下地了。”
“我听说从龙镇所有人都要干农活,镇主也不例外吗?”
“只有龙牙他们家是例外。我们去找龙牙吧,不喊他他肯定会迟到的。”
公子顼也没有拒绝,两人走出村子才施展轻身术掠过田野向从龙镇边缘的旧茅屋飞奔而去。
来到这里他们就只看到陶爷在院子里收拾陶罐,他看到画影过来急忙走到门口向镇主家的大小姐问好,画影也很尊重陶爷,她行了礼又介绍了公子顼,然后才问龙牙可在家里,陶爷道:“他天不亮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画影早已习惯这个答案,所以也不奇怪,只笑道:“那我就去找他了,陶爷再见。”
公子顼忽然问道:“陶爷,这几天都没见龙牙,他在忙什么呢?”
“怪我,这两天那孩子一直在帮我干活。”
龙牙马上就要去跟老国主修炼,在新年之前怕是不能回家,所以他趁这几天有空就帮着陶爷采了很多陶泥瓷石并做了不少坯子。
难怪他连画影进了剑冢都不知道。
两人这次啊拜别陶爷,画影带着公子顼向城墙方向飞掠而去。
城墙边是一片高洼不平的荒地,唯有几座破破烂烂的瞭望塔孤单单的竖立在那里。
瞭望塔是外城墙建成之前的东西了,那时候中原为了保卫内城警戒外敌修建了大大小小几百座瞭望塔,待外城墙建成后,这些瞭望塔就完成了使命,各个镇子都把塔拆了,唯独从龙镇还保留了几座。
这倒不是从龙镇有意保护瞭望塔,这里全都是高洼不平的荒地实在没有什么开垦价值,所以从龙镇的人也很少会到这边来,至于几座瞭望塔,不过就是懒得拆所以才保留了而已。
拆都懒得拆自然更没有人去维护了,大多瞭望塔都已经坍塌了,保留还算完整的也就只剩一座了。
画影带着公子顼来到那座保存还算完整的瞭望塔下喊了两声“龙牙”,一道紫色的身影立刻从瞭望塔上滚落下来急速下坠,当那道身影距离地面还有不到两米的时候突然消失,只留下一片翠绿的树叶缓缓飘落。
翠绿的树叶可以说是龙牙的标志了。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龙牙在他们身后说道。
此时的龙牙与前几天相比可谓是从内而外的变了个人。
在这之前龙牙的衣着永远都是学院的制服,现在他穿的却是洁白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脚上穿的也是一双黑色的皮靴,外面还罩着一件暗紫色的长风衣,那风衣薄厚适中式样中规中矩,布料、缝纫、针功都是十分的考究,一看价格就不菲。
画影上下打量龙牙,这样的龙牙看起来真的很棒,可惜的是他的皮肤不如前两天刚蜕变的时候细腻、嫩白了。
公子顼不关心龙牙的穿着,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盯在了龙牙手里的扁圆木棍上。
那木棍半黑半白,黑色约三十多公分,白色约六十多公分,长约一米,粗细一握。
公子顼从那根黑白扁圆木棍上感应到了两种气息,一种令他心安,一种令他不安。
如此矛盾的两种气息竟然从一根棍子上散发出来?这倒奇了。
公子顼仔细观察顿时就明白了:那一黑一白原是两把兵器,龙牙应该是用术士徽章作为粘合剂把他们连接在了一起。
果然目光如炬,他猜测的一点都不错,那一黑一白正是白鸟黑蝠。
龙牙拔出白鸟递给画影看,画影出身剑之家族,对刀剑极为了解,她一眼便看出这把直刀的不凡,赞叹之余忍不住问道:“自带温热的金属很罕见呢,这是什么材质?”
“不知道,反正就是一黑一白,黑的叫黑蝠,它会吸收使用者的生命力,不能随便出鞘。白的叫白鸟,白鸟不能杀人,不过如果你受伤了我用它砍你就能吸收你的伤势,很神奇呢。这两把刀和我身上的衣服都是当年治好我并传我炼体术的人留给我的。”
公子顼笑问道:“你小子运气真好,那术士是咱中原的吗?不会是国主吧?”
“不是。他是国主的朋友,也是一位强大且善良的至术士。”
龙牙没有明说究竟是“不是国主”还是“不是中原术士”,正因为没有明说所以公子顼和画影都理所当然的理解成了“不是中原术士”。
“难怪你找国主要修炼秘本。”说着公子顼忽然一怔,“你把衣服炼化成符器了?”
龙牙点点头承认了,公子顼连声叹息,就连画影也觉得很是可惜。
龙牙应该把双刀炼化为符器啊!
符器是什么?那是术士使用术法的媒介和增幅器,它可以是武术的兵器,也可以是法术的法器。
但符器又不同于武器和法宝。
武器法宝最重材质,通常材质越好武器越强,法器能力也就越大,所以人们都想用更好的材料制作武器和法器,但符器对材质就没有那般重视了。
术士可以把所有东西炼化为符器,包括空气、语言、思想、动植物等等。
对于术士而言,符器的材质、形态等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合适”二字。
例如对木属性术士而言,随手捡来的木棍炼化成的符器在他手上所能发挥的威力也会远远超过这名术士所炼化的金属符器。因为金属与术士属性相克,无论那木属性术士多么努力也不可能把刀发挥出如木棍般的威力。
所以术士选择符器会更重视符器的属性而不是它的材质,若属性不和或相克即便是天材地宝铸造的东西也不会成为术士青睐的符器。
因为那根本没用啊!
一位圣术士以天材地宝炼化的符器在威力上绝对比不过一位至术士用最普通的东西炼化的符器。
一位至术士以天材地宝炼化的符器在威力上绝不会超过一位至术士用最普通的东西炼化的符器。
二者的差异无非就是个面子而已。
这都因为符器本身并不像法器那样具备特殊的能力,它仅仅只是术士使用术法的媒介和增幅器,它的强弱完全取决于术士的实力,与材质、形态没有半点关系。
可就算这样选择符器也不能太随便了。
龙牙的选择就有点太随便了,他修炼的是炼体术,身体强度要超过同级别术士的防御性符器,把衣服炼化为符器对他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而且还是很不必要的花。
“这个选择有点让我看不透了。”公子顼啧啧道,“新术士炼化的符器其防御性可想而知,也就是个聊胜于无。还有啊,你可知道贤术士和圣术士都是有制服的?你这套衣服只有作为新术士和至术士的时候能随便穿,以你的实力明年下半年肯定能当上贤术士,所以这衣服你还能穿几天?从贤术士升任至术士,起码也得用个几年的时间吧?所以,现在把衣服炼化为符器有什么用?”
画影以为然。
龙牙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我并没有赋予这衣服防御功能,你当我不懂?我就算炼化铁甲为防御性符器也不可能强过我的炼体术。我只赋予了这身衣服自我清洁和修复的功能。这衣服是恩人送我的,我要以术士的身份穿一辈子!”
原来如此,实用和情怀,龙牙只不过是选择了情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