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徐惊鸿这三个字,可以说是崔相的童年噩梦。
好几十年前,崔府与徐府的关系很是不错,甚至称得上“世交”,两家逢年过节多有走动,而崔相第一次见到那位叫“徐惊鸿”的世姑,是在他六岁的生辰宴上。
那年杏花微雨,崔府设宴,刚及笄的徐世姑打马而来。
马抵门前,她身着劲装,收鞭勒马,马儿扬起的前蹄踹翻了迎客桌,翻倒的长桌又撞倒了只有六岁的小崔。
徐世姑坐在马上大笑,笑他是个小呆子,见马来了都不知道躲。
他委屈坏了。
今天是他的生辰!六岁大生辰!突然遭此一劫,却连对方一句“对不住”都没听到,反而两家的长辈都在夸徐惊鸿乃“女中豪杰”。
“女中豪杰”这个词,是可以用在这种情况下的吗?
六岁的小崔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讨厌上了这个词,更讨厌上了比他大十多岁的徐世姑,尽管那时候的徐世姑很漂亮。
后面几年,每次去徐府做客,徐世姑都会唤他一句“呆子”,这对从小便争强好胜的他而言,是赤裸裸的侮辱。
好在后来他长大了,徐世姑也搬到了燕州去定居,时间一久,他便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若非管家来报,他还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就像徐郅介的爷爷、他的父亲一样,早就变成祠堂里的一块牌位了。
“你确定,她说她叫许惊鸿?”
是了,这个名字虽然太久没听到,可他也同样没听到过此人死讯。
徐惊鸿年轻时那般受宠,若是逝世,徐府定会大办一场白事,让这位世姑走得漂漂亮亮。
“她来干什么?祭拜我父亲?”
那不是猫哭耗子。
管家的目光还停留在他手心,直到他再次问道:“她还走得动道?除她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管家猛地回神,一时不敢作答。
徐惊鸿来干什么?
来算账的!
她还走得动道不?
不仅走得动,还能拿拐敲人!
至于徐府的其他人......
这个问题好回答,管家先回答了:“徐家来了不少族老,年岁皆在花甲之上。”
“皆在花甲之上?”崔相只觉一口气憋在胸腔,上不去也下不来,“他们来作甚?不让尚己再娶?”
他这个儿子虽然混账,但好歹也是个男人。
既是男人,哪有原配死了不再娶的道理?
管家嘴角动了动,心说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小人听他们话中之意,像是、像是......”
“说!”
“像是想让大小姐归、归宗......”
“什么?!”崔相感觉脑子都要炸了,几乎将话吼出胸腔,“她崔衿音姓崔!还要归哪门子宗?!”
这个徐惊鸿,都七老八十了还不安生!四处生事!
若被徐氏老祖知晓,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
管家战战兢兢:“老、老爷,府外人太多了,要不小人先将人请进来吧,总不好一直让外面那些人看笑话......”
“看笑话?”
崔相从未想过,这个充满贬义的词语能用在崔府上:“立刻派人去徐府,让徐郅介过来,将那些老不死的领回......”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便卡了壳。
“是徐郅介让他们来的。”他猛地抬头看向府门方向,言语笃定,没有丝毫惊讶,只有咬牙切齿的愤怒,“徐郅介他......就是想让崔衿音跟崔氏断亲!”
早些年间,他便不该放任徐郅介混迹官场,更不该容他一步步爬上吏部尚书之位。
悔不当初。
管家心里跟明镜似的,但闻言还是大惊失色:“什么?!老爷息怒,小人这便去将他们请走!”
崔相深吸一口气,摆手:“去吧,同徐氏之人说,无论何事,年后再议。”
等这个年一过......
什么徐氏,什么永宁侯府,什么护国侯府,通通都......
管家走了。
一炷香不到,又捂着脑门回来了:“老爷,小人无能......”
崔相抬眼一瞧,震怒:“徐惊鸿打的?”
打狗尚且还要看主人!她徐惊鸿竟仗着辈分高,当众在崔府门前行凶?
管家疼得龇牙咧嘴:“是、是她打的,她还放话,说您若再不去见她,她便带、带人攻进府中......”
“......”
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婆子,带一群六七十的老头子攻进相府。
天大的笑话!
“去京兆府叫人过来,就说有人在相府门前闹事!”崔相拼尽全力才压住中烧的怒火。
今日,他说什么都不会去见徐惊鸿。
......
护国侯府门前,失了热闹,多了萧瑟,只剩沈筝几人。
方子彦喘着气,匆匆来报:“沈姐姐,衿音的外曾姑姥姥手脚可真利索,一点都不像七八十的人,一拐杖就敲崔府管家脑门上了!”
沈筝看向崔府方向,大惊:“老太太手没事吧?”
她是真不知道徐郅介还有这招,就连崔衿音都说,没想到她舅舅能把这位曾姑姥姥请来。
“老太太没啥事......”方子彦回想那场面,暗中发怵,“就是那管家好似被敲恼火了,捂着脑门就跑了,然后......崔府好像还派人去京兆府了!”
“哦?”沈筝垂眸一想,立刻明白了崔相的算盘,“他想让京兆府的人来和稀泥。”
这怎么能行?
“华铎。”她招手唤来华铎,“备马,随我去趟京兆府。”
回京几日,竟忘了请京兆尹喝茶,真是罪过。
兰有光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还牵着马:“沈侯,末将愿意替您代劳!”
兰其翼炸毛:“爹!”
他的脸面,一定要从护国侯府丢到京兆府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