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砰!
砰嗡……
声音被风雪裹着,断断续续的。
杨奇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竖起耳朵。
“别出声……”
几个人一愣,笑声戛然而止。
安静下来。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
远处又传来两声闷响!
砰砰!
这回所有人都听见了。
王老三脸色一变。
“枪声!”
杨奇眯着眼听了听,往西南方向一指。
“那边!”
“应该是村长他们那队。”
几个年轻人顿时慌了。
“村长他们出事了?”
“咋办?咱们赶紧过去吧!”
杨奇皱着眉,看了看众人。
赵小山崴了脚,趴在他背上。
王老三腿肚子直打颤,几个年轻人也累得够呛。
就他们现在这样,跑过去也是添乱。
“你们赶紧原路返回!”
杨奇把赵小山放下来,交给王老三。
“往回走,别回头!”
王老三急了。
“那你呢?”
杨奇拍了拍手中的猎枪。
“我去看看!”
说完。
他往西南方向一拐,踩着雪就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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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中路走,地势更险。
沟窄,雪厚,两边都是陡坡。
杨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赶,手里的猎枪攥得紧紧的。
走了不到十分钟。
前面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喊。
“快跑!快跑!”
杨奇停下脚步,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风雪里,几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跑在最前头的帽子跑丢了,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一个个脸色煞白,跟见了鬼似的。
杨奇往前迎了几步。
“咋了?”
那人看见他,脚步一顿,喘着粗气。
“熊……熊瞎子!”
他声音发颤,手指头直哆嗦。
“我们走到沟里头,看见了二狗和铁蛋……”
“我们正想……突然就蹿出来一头熊瞎子!”
他比划着,手举过头顶,结结巴巴,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杨奇心里一沉。
“好了,先别说了,村长呢?”
旁边几个人也围了过来。
“快走吧!”
“村长他……怕是已经……”
话没说完,几个人又往后跑了。
杨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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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里走了约莫10余分钟,雪地上的痕迹越乱。
脚印、拖痕、还有大片大片的血迹。
被雪盖了一层,可还是红得刺眼。
杨奇放慢了脚步,眼睛盯着四周。
手里的猎枪端得稳稳的。
而在前面的雪地里,突然露出几节黑乎乎的东西。
他走近一看,脚步顿时停住了。
是两个人。
冻得硬邦邦的,身上盖着一层雪。
衣服被撕得稀烂,露出来的皮肉青紫发黑。
有一具尸首的肚子被豁开了,内脏冻成了冰坨子,挂在外面。
另一具更惨,半张脸都没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杨奇的胃猛地一缩。
他弯下腰,一口就吐了出来。
酸水混着早上吃的饭,哗啦啦地淌在雪地上。
吐了好几口,他才直起身,抹了把嘴。
那两具尸首衣裳虽然烂了,可还能看出来,是过年穿的新棉袄。
一个腰上还挂着个布袋子,里头露出半块冻得硬邦邦的苞/米面饼子。
是二狗和铁蛋……
……
又走了百十来米。
雪地里横着一杆猎枪,枪托断成两截,枪管上全是抓痕。
旁边是一大片被踩烂的雪地,血迹斑斑。
再往前几步,一棵老松树底下,靠着个人。
是李村长!
杨奇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等看清村长的模样,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村长的棉袄从胸口到肚子,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棉絮翻了出来,被血浸透了,红得发黑。
胸口凹下去一块,肋骨断了好几根,露出白茬茬的骨头。
左手从手腕往下,不见了。
断口处的肉翻卷着,被冻成了紫黑色。
血还在往外渗,一滴一滴,淌在雪地上。
李村长靠着树干,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出气多进气少。
听见动静,他勉强睁开眼,看见是杨奇,嘴角动了动。
“杨……奇……”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杨奇蹲下来,凑到他嘴边才听清。
“熊……熊瞎子……”
他喘了两口气,胸口那个洞跟着一起一伏,血沫子从伤口里往外冒。
“二狗和铁蛋……没了……”
“我……我没能把他们带回去……”
杨奇眼眶一热,喉头像堵了块石头。
“村长,你别说了!”
他手忙脚乱地去翻背篓,找药,找布条。
可手在发抖,翻了几下都没翻到。
李村长看着他,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
“别忙了……我这伤……我自己清楚……”
“活不成了……”
杨奇咬着牙,把背篓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跌打酒、止血散、布条,滚了一地。
他抓起布条,就往村长胸口缠。
可那个洞太大了,布条缠上去,立刻就被血浸透了。
血从布条缝里往外渗,止都止不住。
“村长,你撑住!”
“我背你回去!回村找大夫!”
李村长摇了摇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来……不及了……”
他喘了两口气,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
“杨奇……”
“听我说……”
杨奇手上没停,眼泪却掉了下来。
“你说!”
李村长的声音越来越弱。
“秀莲还小……你帮我……照顾秀莲……”
杨奇使劲点头。
“你放心!你放心!”
李村长看着他,眼神渐渐涣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杨奇猛地回头,端起猎枪。
是右边那队人。
三四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见杨奇,又看见靠在树上的李村长,几个人顿时愣住了。
打头的是个年轻人,叫刘柱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等看清村长的模样,手里的猎枪啪的一声掉在雪地上。
“村……村长……”
他张着嘴,脸色刷地白了。
旁边一个叫二愣子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我的天爷啊……”
他捂着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还有一个年纪小些的,十七八岁,叫狗剩。
他只看了一眼,就弯着腰吐了起来。
吐完了,浑身哆嗦,哭着往后退。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这地方不能待了……”
刘柱子回过神来,捡起猎枪,手抖得厉害。
“杨哥,咱们……咱们快走吧!”
杨奇没理他,继续往村长胸口缠布条。
可血就是止不住。
布条缠了一层又一层,一眨眼就红透了。
村长的手越来越凉。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白得跟雪一样。
杨奇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活了两辈子,见过不少生死。
可这会儿,他是真的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