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之后数日,都是由小柿子负责照顾安铎养伤,他手脚麻利,心思也细密,煎药炖汤,敷膏换洗,伺候得无微不至。安铎这时倒又庆幸当初将他要了过来,虽曾嫌恶他阿谀奉承、滑嘴多舌,有投机取巧之嫌,但能够这样用心仔细的,这身边也再无第二人了。
“将军当真是铁打的呢!一般人哪里能恢复得这样快!”小柿子这一天换药时终于如释重负的叹道。
“能上得战场的儿郎不都是铁铮铮的么?若是都像了你这般的身段,岂不……”说到这里,安铎顿了下来,忍不住抿了抿唇,嘴角上扬,显露出了几分隐忍住的笑意。
“将军笑话我?我的身段怎么啦!哼,那日你吃醉了酒,还是我将你这铁铮铮扛回来的咧!”难得安铎此刻心情不错,小柿子便也大着胆子调侃了回去,一边假做委屈,一边伺候安铎穿上衣服。
庆功那天喝醉酒,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如何从马厩回到营帐,安铎一直都模模糊糊记不大清楚,这会被小柿子提起,顿时有些不太好意思,不知怎么回话,只好故作淡然,乖乖的挺着身子,伸直手臂,让他帮忙穿衣系带。
好在东奎等三人这时刚好进来,安铎赶忙过去招呼他们,顺便化解了自己的尴尬。
众人一坐定,安铎开口便是询问这几日的战况。
“屁的进展,强攻了几次,死伤了许多兄弟!还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宝柱懊恼,自顾自灌下一大口茶水。
几人又说起当日的情形,个个义愤填膺,宝柱嚷道:“娘的,不划算啊!没能了结阿诺金那贼人,反而还重伤了安铎,增强了他辽军的气焰!真是可气!”
芒戈也叹:“益津关被这厮守得牢牢的,仗着城池易守难攻,城内又粮草充足,是卯足了劲要耗死我们了。”
安铎听罢不语,双眉紧蹙。正是因着这城关难攻,那日才和大家商计擒贼先擒王,冒险去和阿诺金单挑一场试试运气,谁知最后还是因为轻敌,不仅没拿下对方,还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可是,除此之外,又还能有什么方法呢?安铎心中很是焦躁。
“要我看,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守在一旁奉茶的小柿子低声嘟哝了一句。
“你这小厮,我们这些个脑袋都没想出的法子,你倒有了?去去去!别打扰我们议事,你若真有能耐,便提着刀枪跟我去战场拼杀一轮,也不枉你做回男人!”宝柱不屑的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自从小柿子被调到安铎跟前,宝柱就看他哪里都不顺眼。尤其是那一点红痣,以前在昭儿面上那是俏皮可人,在这个小柿子面上那就是阴柔邪魅!
从小一起长大的几个兄弟们心里都暗自明白安铎为何会破例指名调了他来,可这小柿子毕竟是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安铎是犯了哪根筋,他不嫌别扭宝柱却瞧着心烦,背地里与东奎芒戈论起这事,那两个居然也不以为然,都道安铎是个明事理知轻重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因着这三分的相像就有什么偏袒或出格的言行。既然他们都这么说,宝柱也只好不再多嘴,但是每每只要看见他总归还是不顺眼,这会居然还不讲规矩胡乱插嘴,于是趁机揶揄了他一番。
“你我是都没有法子,但自是有能想到法子的人!”小柿子撇嘴回道。
“呀哈,小柿子,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顶嘴了!”宝柱一恼,东奎忍不住笑得喷出一口茶来。
“那你倒是说来听听,谁能想到法子?”安铎抱臂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
“就是,你说!你快说!要真有这能耐的人,我拜他做师傅!”宝柱嚷道:“但你若是在此吹牛胡说,哈哈,日后你便叫我做爷爷!”
“好!祁副将,这可是你说的!”小柿子满脸愤愤,转头对安铎说:“将军,小的有位老乡,叫做昆,现在正是在我们左祁军里服役!”
安铎看向东奎,用眼光询问他,东奎眯眼想了想,说:“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刚从别的部并过来的,是名副尉,未见有什么特别之处。”
安铎于是又看向小柿子,示意他接着说。
“昨日我恰巧碰到昆哥,与他讲起现如今的战况,他说他倒是有法子能破城而入!”
听到这里,安铎脸上的表情由随意变作严肃,对东奎令道:“速传他说的这个人!”
昆即刻被传唤进来。他五官端正,精神爽朗,规规矩矩的行礼,是让旁人一看就会心生信任的人。只是他对于自己为何被带到祁将军帐内有些不明就里,脸上尽是茫然。
“小柿子,你这老乡除了长得比我俊那么一点点,好像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嘛!”宝柱不服的对着小柿子说,也是故意让那校尉听到。
昆看向小柿子,又看看宝柱,低头回道:“属下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兵士,只求本分行事,尽全力杀敌,哪里会有什么特别之处?”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我说这小厮说大话,你们还都当真了!”宝柱对众人叫嚷着。
“哎呀!你昨天才说过的,你是有法子破城的!怎么这会儿又这般谦逊?!”小柿子急得走近他身边大声问他。
安铎也走近,说:“你若有破城的法子,就快些说出来,免得耗费军力,死伤我们自己那么多兄弟!若真因你的法子破掉益津关,我定为你邀功,直接升你做东奎的副将!”
昆还是不接话,小柿子急了,“快讲快讲!祁将军都答应提拔你了,你就直说便是!”
昆偷偷瞪了小柿子一眼,嘟哝道:“我随口一说你就大嘴巴乱讲!哪里知道可行不可行!”
“事关重大,可不可行将军自会权衡,你但说无妨!”芒戈对他说。
“就是就是,快说吧,你昨儿说的可以挖通一条地道通往辽军的兵器库的……”小柿子忍不住帮他说了出来,话说一半又急急看向他,示意他自己说。
“地道?”东奎听到这里来了兴致,“这个在以前的战例里倒是有过,大部队正面进攻,引敌军全力应对,而数队精兵通过事先挖掘好的地道直捣敌后,于此可以出其不意,内外夹攻,往往都能大获全胜。只是,这个益津关地势特别,东南两门跟前都一马平川,没有任何遮挡,西北背后群山绵延数十里,要挖一条地道进城内,谈何容易?就算勉强可行,耗时也长,没有数十日不能完成!”
“容易容易!别人做这个事情确实都不容易,但换作他就容易了,对吧?昆哥!”小柿子对昆嘿嘿的笑。
“这个,是……”昆又瞪了一眼小柿子,有些不情愿的说:“小柿子说得没错,属下三五日便可以挖一条通道过去。”
一语惊起四座,几人都惊诧的互相对视了一番,只听得昆又说:“时间虽短,但我这地道只可容下我自身一人。不过倒也不妨事,待我到了城内,可先想法子烧了敌军的兵器库或者粮仓,敌军定是万万没有料想有人进入城内,而且还摸不清到底进去多少的兵力,必定惶恐,兵器库粮仓被烧,也会使他们军心大乱。据说祁将军有支短箫可用内力传音,若我借用将军的紫竹箫,箫声为号,城外大部队收到信号即可大举进攻!”
“好!如此甚好!”安铎大喜,朗声称好,众人也都激动的点头。
“只是我还是很疑惑!”东奎问昆:“三五日可挖通地道,于我们是完全不能完成的,你如何能做到?”
“这个,这个,普通人确实难以完成,因为这是属下祖传下来的功夫!”昆低头答。
“哎呀!你就直说嘛,你家祖祖辈辈都是做盗墓的营生,就是人常说的盗墓贼啊!自然有些不可外传的好法子啊!对吧,昆哥!”小柿子大大咧咧的在一旁帮着回答,全然没顾上昆的皱眉不悦。
昆抬头看了看大家,点点头算是默认小柿子的说法。
“你如此解释,我们才见怪不怪了!”东奎笑道。
“是啊是啊,昆哥正是因为不想再做那损阴德的营生,才一门心思的想到军中效力呢!是吧,昆哥!”小柿子又不管不顾的插话,这次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才终于讪讪的不作声了。
众人见状都笑起来,安铎道:“东奎,这就带昆去见洪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