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卫姗姗激动异常。
一是,苏国公夫人居然喊她“姗儿”,这可亲近多了。也无形中抬高了她的地位。
这样的称呼,跟称呼世子夫人“姝儿”有什么区别?
二是,她提了“上巳节”好几次了,苏国公夫人终于注意到了。她若是再没注意到,卫姗姗都不好再接着提了。
太明显了。
就算苏国公夫人此时没领悟到,事后想起来,或者让她身边的嬷嬷提点起来,她卫姗姗在苏国公夫人心里的印象,可就大打了折扣了。
早早被苏国公夫人扣上一顶“心机深沉”利用于她的帽子,日后她进不进得门不说,便是进了门,也失去了跟齐姝斗的资本了。
卫姗姗深感庆幸。
而且,钟佩琪不问则已,一问话,便直接问到卫姗姗想要的话头了。
“姗姗倒是想回去看看。姗姗也有好一阵子没见着遥遥表妹了,”卫姗姗趁这机会赶忙回道。
“每次回去,她总是忙得看不到人影。”
“听说今年桃花宴是宫里的丽贵妃娘娘办的,定是布置得花团锦簇,十分好看。”
“表妹定然会清闲下来,难得地玩耍几天。”
“可惜姗姗没拿到桃花宴的邀帖,怕是当天进不了侯府。”
卫姗姗的语气里满是艳羡,向往,和惋惜,让人不自主得心生爱怜,想要迫不及待地帮助她达成无论什么心愿。
钟佩琪保养得依旧白嫩的手轻轻一挥,“一张帖子而已,值当什么?你那天到府上来,跟着衡儿他们一起去便是了。”
不能把卫姗姗早日纳进门,还不能带她去见识见识桃花宴?
卫姗姗又惊又喜,激动得声音都变了,“真的吗,夫人?那真是太好了。”
“夫人真是对姗姗太好了,”卫姗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姗姗真是太高兴了。”
“夫人对姗姗这么好,姗姗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夫人。”
说着说着,卫姗姗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钟佩琪心里感慨。
可怜的孩子,许她一个桃花宴,就把她感动成这样。可见在卫家没人疼,境遇可叹了。
卫姗姗走后,董嬷嬷上前沏了一壶茶。
“夫人,真的让卫小姐跟着世子爷出去啊?”
董嬷嬷看着钟佩琪,犹犹豫豫地问道。
钟佩琪知道她想些什么,心里便有些烦。
苏国公府不过是想纳个妾,齐国公府也不过是嫁了个女儿过来,两府是平等的,谁也不比谁差。
就是两家儿女成婚,也是小两口儿你有情我有意,谁也没求着你们齐国公府嫁女儿不是?
已经顺着他们的意,让卫姗姗晚进门了;如今他们的女儿不下蛋,她这个婆婆也没说什么。
还想怎么样?齐国公府还想要管天管地不成?
不过是带着卫姗姗去趟唐侯府。唐侯府还是那孩子长大的地方呢。
这有什么过分的?齐国公府敢说些什么?
好好的,闲着没事,给他们自己儿子找个媳妇,才是正经。
和衡儿同年,楞是连亲还没定。整年整月地在昆州那苦寒贫瘠之地呆着,能有什么出息?
怪不得媳妇都找不到。
“让她早早跟府里的人混熟了也好,将来进门了就没什么不适应的。可以早早坐胎生孩子。”
钟佩琪不以为然地说道。
顿了顿,末了,终于又补了句,“对姝儿也好。到时两人才能和睦相处......”
她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也让齐姝看看,跟着卫姗姗学点儿大气,学点儿怎么疼人、照顾人,学着点儿怎么给人家做儿媳妇。
还是齐国公府的女儿呢,还是嫡长女呢。
婚前看着千好万好,这一成了婚,就什么问题都出来了。
整天死气沉沉的,婆婆生病了不知嘘寒问暖,不知道给她做个抹额,不知道给她倒盏热茶,也不知道跟她说句贴心的话......
这也罢了。
毕竟自己半截入土的人了,也跟他们过不了一辈子,关心照顾也用不着非得到她跟前,讨她的欢心。
可是这个儿媳妇,怎么跟儿子也看着冷冷清清的?
婚前不还如胶似漆的,婚后倒成了陌路人了?
那她的宝贝儿子岂不是没个知冷知热的房里人儿了?
那跟成婚前有什么区别?
钟佩琪不放心,让人去暗暗打听。
后来得知他们晚上还是同房睡,不影响她抱孙子,索性也不管了。
儿女都是债。
当初千方百计地让他们成了婚,如愿以偿了,都不惜跟唐侯府甚至唐门撕破了脸了,也惹得皇上皇后不待见了......
还想要她一个做娘的,忍辱负重、辛辛苦苦地管到什么时候?
苏国公府的朝华院里。
“大小姐,大小姐。”
一个穿着碧色比甲、粉色裙裾的小丫鬟,急匆匆进了朝华院。
“黄杏,都说你几回了?要叫世子夫人。这都一年了,你还改不过来。”
“你成心给世子夫人裹乱是不是?”
“青檬姐姐,我哪儿敢啊,”黄杏赶忙吐了吐舌头,四下看了看。
压低声音道,“我就是一着急喊错了。”
“什么事儿慌脚鸡似的?别惊扰了世子夫人休息。”
“世子夫人还休息呢?午膳后便歇息了,这都快酉时了......”
“青檬姐姐,你说世子夫人是不是......”黄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说到最后几个字,变成了口型。
“这话你可别在世子夫人面前说,”青檬的声音也压得低低的,满脸严肃地警告道。
“到时惹得满府上下空欢喜一场,就不好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齐姝其实早就已经醒了,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起来。
起来做什么?
喝每天喝了就不想再吃饭的苦药汁子,还是看娘恨铁不成钢的忧急的脸色,还是看阿衡的心不在焉和神游天外?
她宁愿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去看,什么也都不用去想......
就这么一直睡。
跟她婆婆钟佩琪一样,她也急切地想要有个孩子。
就算不知道阿衡怎么了......
一年了,她也不想问了,问也问不出什么。
她要是有个孩子养着,也让她觉得有事可做,有日子可以过,有未来可以期盼。
可是成婚后大半年了,阿衡虽然跟她同房就寝,却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榻上。待她终于忍不住鼓起勇气羞红着脸问起,阿衡却说他生病还未好全。
齐姝自然记得苏衡那场病的古怪和来势汹汹,所以刚开始她信了,更加温柔细致地照顾他。
也配合他演戏,每天喝娘让她喝的苦药汁子。
也独自承受娘对她越来越失望的眼神。
直到有一日,娘把阿衡叫去了,不知说了些什么。当天晚上阿衡就跟她圆了房。
婚礼后大半年,这才是她的新婚之夜啊。
她激动得无以复加。
却很快也浑身冰冷得无以复加。
她清楚地听到了阿衡情难自禁时喊出了一个名字。
那不是她的名字。
“遥遥。”
齐姝的整颗心顿时如坠冰窟。
不,寒潭。
寒潭比冰窟厉害多了。
倘若她真下了寒潭,滋味也不过如此吧?
这就是她撒谎下了寒潭的报应吗?
齐姝不是没有预感。
对自己心上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一个细微的表情,她都认真去观察,去体会,去感受,去揣摩......
她从去年宫宴上就察觉阿衡对唐家那丫头不一般。可是......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是她呢?
她还只是一个没长成的小娃娃啊。
何况她还从来没进入阿衡的视线里过。怎么突然就进了他的心呢?
齐姝彼时彼刻,宁愿阿衡喊的是任何一个曾经对苏衡有意的闺门女子。起码这些女子,她是知道的、有准备的,也是阿衡曾经放弃过的。
后来,阿衡每个月都会跟她同房几天,对她也很是温柔。
齐姝就幻想,也许那不过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她跟阿衡还是照常过日子,平平凡凡的,安安稳稳的,你敬我爱的......
就像她的爹娘一样,像阿衡的爹娘一样,像无数其他恩爱的平凡的夫妻一样。
没想到,她还是奢求了。
她渐渐地发现了阿衡和她同房的规律。
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了,问苏衡。
苏衡没提防,直接说道:“你不是想要个孩子吗?娘也想抱孙子......我算了你的日子,这几日比较容易怀上......”
苏衡自己可能没觉得这话有什么,可是他无心说出的这番话,就像晴天霹雳一般,在齐姝耳旁“轰”地炸开。
因为无心,就愈发“炸”得齐姝粉身碎骨,生念皆无。
她......
竟然被当成了生育工具?
专门替苏国公府生孩子的?
虽然她想要孩子,可是不是这种啊。
她无比想要的是,跟阿衡灵肉契合之后爱的结晶......
可惜,怕是此生无望了。
齐姝整个人就像一朵鲜艳娇嫩的花儿,没有了阳光的照耀,没有了雨水的滋润,彻底地萎靡下来。
偏生苏衡一无所觉,依旧整日魂不守舍,神思飘渺。
不是这个世间的人一般......
跟原来的对她的一点一滴都呵护备至的阿衡,判若两人。
像是换了一个魂儿。
她有做错什么吗?
齐姝在床上翻了翻身,抹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流淌在脸上的泪水。
青柠耳朵尖,听到动静,赶忙掀帘子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