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真的?”顾未央闻言乐坏了,问道。
“可不是嘛,小姐,”顾未央的贴身大丫鬟雁书悄声道。
“正是下人们出府去早市采买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
“说是六殿下早上要出府,还是他的下人在栖梧院外的竹林子里发现了庄小姐。”
“已经冻得不行了。奴婢打厨房过来的时候,正碰上宫嬷嬷请了太医进府呢。”
京城三月中旬的气候,虽然桃花已经开了,杏花也在打花苞,可是这夜里,尤其凌晨的时候,可是冷得不行。
庄嘉惠居然硬生生在那竹林子里呆了一晚上......
顾未央突然奇道,“庄嘉惠就那么死心眼?非得等到殿下发现她?她干嘛不去敲门?或者先回来睡一晚,今儿一早再早早去堵六殿下也行啊。”
“不知道,”雁书摇摇头道,“不过六殿下的人说了,六殿下的栖梧院,还有唐小姐的揽月阁,前面的竹林子都是布了阵的。”
“一般人等是转悠不到门的。”
“让大家以后没事就不要去转悠了。有事跟宫嬷嬷说一声就行。”
“奴婢想着,那竹林子,一旦进去了,不但栖梧院和揽月阁的门转不到,怕是连出来的路都转悠不到了。”
顾未央这才领悟到,为什么昨日她要跟着庄嘉惠进林子,唐乐遥紧跟着把她拽出来了。
顾未央心里突然有一丝奇特的感受,又被她压下去了。
她才不要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奶娃交什么朋友呢。
“六殿下不会被她的痴情打动了吧?”
顾未央突然问道。
顾未央说完就想扇自己的嘴巴。
关她什么事?莫非替唐遥遥那个小丫头担心不成?
“怕是没有,”雁书想了想道,“听说六殿下还挺不高兴的,今儿要进宫去见皇后娘娘呢。”
“庄小姐要是真有这心思,怕是白挨了这一场冻了。”
凤仪宫里。
“真有这样的事?”
皇后一脸讶异地看着萧璟璃。
“母后,儿臣还诳您不成?”萧璟璃哭笑不得地道。
“母后若不信,等庄小姐醒过来,您让她进宫,亲自问问便是了。”
“瞧你这孩子说的,”皇后嗔道,“我能有什么不信你的?非得嘉惠那孩子来说?”
“听你这意思,嘉惠她晕过去了?要紧吗?”皇后关切地问道。
“冻了一晚上,就算冻不出个好歹,也得生场风寒,”萧璟璃认真地道,“儿臣来的时候,宫嬷嬷已经在照顾她了。太医也到了。”
“太医说,怕是要休养一阵子。”
“唐侯府里没什么下人,怕是照顾不周全。母后不如让庄府里的人来接她回去吧。”
“自己府上,什么都用得顺当,照料的人也多,只怕还要好得快些。”
皇后沉默片刻,道:“还是暂且留在唐侯府吧。”
“她都病成这样了,就不要搬来搬去的了。唐侯府路程又远,别在路上加重了更不好了。”
“便让庄府里多派一些人去伺候也罢了。”
萧璟璃一笑,“也是。还是母后思虑得周到。”
“不过怕是要派些得力的人,庄夫人能去最好。庄夫人不在,心里也是担心的。”
“她母亲在,庄小姐也能好得快些。”
“你倒是挺关心嘉惠的,”皇后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萧璟璃,笑道,“也不必她母亲,你看着她,她就好得快了。”
“不瞒你说,”皇后看萧璟璃想说话,赶紧接着道,“嘉惠这孩子,这次做出这种事来,也是对你情痴。”
“你可能还不知道,她及笄的那一年,有一次来过我这里。本来是她母亲带她来,是要请我给她说亲的。”
“没想到她不知哪里看到你一眼,便再也看不上别人了。”
“这话我怕你多心,一直没跟你提。又想着你还未弱冠,不着急。”
“谁知我这一顾虑,就耽误了嘉惠这孩子了。”
“你突然之间就被赐了婚,嘉惠也一直蹉跎到了现在,过了今年冬月,便也十八岁了。”
“就这么一点儿盼头都没有的,硬是空等了你两年多。”
“母后,这话儿臣可真不敢当,”萧璟璃赶忙道。
“儿臣这性子,母后也知道,怕是跟庄大小姐不合。”
“再说,如今儿臣也与唐门有了婚约,您要是真心关心庄小姐,可要好好替她找个好人家。”
“唉......”皇后叹道,“谁说不是?我都为她操心这么多年了。就没见过这么死心眼的孩子。”
“别说是你有正妃了。怕是给你当个侧妃,当个侍妾,她也是愿意的。”
说着,庄皇后似有若无地盯了萧璟璃一眼。
“这怎么可以?”萧璟璃惊道,“母后,您还是让庄小姐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说儿臣担当不起,便是儿臣想纳侧妃,父皇也不准许啊。”
“净说孩子话,”皇后笑道,“你纳侧妃,纳侍妾,你父皇才不会过问。绵延皇家子嗣,你父皇高兴还来不及呢。”
“正妃是由你父皇定。侧妃你提了,不出大格,你父皇就会点头。至于侍妾,只要不是你倚云栽的相好儿,你父皇才不理会呢。”
萧璟璃脸红了,道:“母后连倚云栽都知道了?那您更不敢把庄小姐给儿臣了。儿臣也没那福气。”
“父皇将唐门的姑娘赐婚给儿臣,不就是要挟制儿臣的性子吗?唐门可是只准一妻的。父皇心里明镜着呢。”
“如今便是把个天仙给儿臣,儿臣也不敢要啊。那可是抗旨啊。”
“再说了,父皇要是知道儿臣让他在唐门面前丢了脸,儿臣还能落着好?”
“天仙儿臣在外面看得也够多的了。美的多,蛇蝎心肠的也多。儿臣觉得,父皇变着法儿让儿臣一夫一妻,也不错。”
萧璟璃先搬出萧桓,又搬出唐门,但可不敢把什么都推到唐门身上。不然这帮人趁他不在的时候,对小丫头下黑手就麻烦了。
皇后自然知道不能抗旨,违背了皇帝的意思。可是她想着,若是萧璟璃自己先动了心,就是皇上也管不住啊。
大不了骂他一顿,跟唐门退了婚,反倒成全嘉惠了。
可这萧璟璃滴水不漏的,倒像是死心塌地要跟唐家那小丫头了。
“你就甘心这么一直一个人,还要等上个三五年?”
“等上个三五年,也没什么不好,”萧璟璃笑道,“正好看着唐丫头长大,熟了她的脾性,不怕她长歪了,将来害儿臣。”
“嘉惠会害你?”皇后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道。
萧璟璃赶忙道,“母后,儿臣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儿臣今儿来还有一件事情,要禀报母后。”
皇后一挑眉。
便果然听萧璟璃道:“儿臣日前刚得到父皇旨意,不日便要去昆州了。这一去怕也要几年呢。”
“母后自己听了便是了。可不要四处宣扬。父皇不过私下嘱咐了儿臣,还没在朝堂上公开呢。”
皇后闻言,面露惊讶地道,“你要去昆州了?怎么一点儿风声没听到?皇上嘴也够严实的。昨儿来了也没听他提起。”
又道,“昆州那苦寒之地,你自己多保重些。多带些御寒的东西。”
萧璟璃赶忙应下,道谢。
皇后沉默了半晌,叹一口气,又道,“总是嘉惠这孩子没福分。自己掏心掏肝地喜欢了一个人,还是空等一场。”
萧璟璃不语,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自己不在京,能不给小丫头树敌,就不给她树敌。
听皇后这口气,怕是知难而退了。
庄嘉惠这一病,没有十天半个月起不来;等她好了,他早就在奔赴昆州的路上了。
他表达得这么坚定,皇后就是让庄嘉惠等上几年,她也没戏。
还白白浪费几年的青春做什么?到时更找不到好人家了。
还怎么成为皇后和毓亲王的助力?
皇后动摇了。
萧璟璃此番来,不但打消了皇后想要把庄嘉惠塞给他的念头,也打消了皇后对他隐瞒昆州之行的疑虑。
一举两得。
萧璟璃安安心心地出了宫。
庄夫人到底去了唐侯府陪女儿。
庄嘉惠终于醒过来了,却是伤寒、发高热,病得不轻。
庄夫人见了,母女二人相对无言,心中更是酸痛。
如今,只盼着庄嘉惠独闯六殿下院子的事情,不要传出去。
可是,顾未央岂是嘴巴闲的住的?
消息早让她散发出去了。丽贵妃和赵家知道了,自是更加大大作了一番文章。
只把个本该半个月就好的庄嘉惠,楞是折腾得绵缠病榻一个月还没好。
最后礼仪规矩也不学了,被庄夫人接回了府。
等五月份庄嘉惠终于好了的时候,庄夫人进宫,跟皇后姑嫂二人,商定了京城外的一个三品官员之家,将庄嘉惠嫁了过去。
三品官员,在京城里遍地都是,在别的州可就是一方大吏了。尤其此人在大煌朝的官员里还是有些分量的,所以对毓亲王也不是完全没有助力。
皇后对这门亲事还算满意,可是对丽贵妃、赵家等人更是恨之入骨了。
庄嘉惠走后,其他几位小姐继续留在唐侯府里,跟着宫嬷嬷学规矩。
皇后打着陪未来的六皇子妃一起学习的旗号,请的各家小姐,自然不能因为一个庄嘉惠,就赶她们各自回府,撤回宫嬷嬷。
走了一个跟毓亲王有关的,如今只剩了个跟荣亲王有关的。
庄皇后气闷,只觉得自己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被吴嬷嬷安抚了半天,又想起萧璟璃不日便要离京,况且他若真要跟顾未央有什么,萧璟璃岂不是打了皇上,和她,还有他自己的脸?
于是凤仪宫里,庄皇后愤恨了半晌,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却说唐侯府里,庄嘉惠去后,只余顾未央这个有特殊背景的。刑部尚书的嫡次女钟秀儿,从此更是谨小慎微,不跟顾未央走得过近。
成日里不是一个人呆着,便是去寻龚惜朝。
龚惜朝也不是个傻的,便也顺势与钟秀儿结伴游玩。
倒显得个顾未央更加清高孤傲起来。
她连庄嘉惠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看得上钟秀儿和龚惜朝?她们不来找她,顾未央更不会主动去亲近她们。
每日里,便自己带着一大帮下人,逛逛这个园子,看看那片林子。唐侯府里总有新鲜的事物,一时倒也不觉得孤单。
唐乐遥她们是见不着的,每日里几乎一上完课就不见影了。
只在后来桃花鱼快没的时候,又请她们一起钓了一次鱼。这个时候,萧璟璃已经在去往昆州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