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高子玉耐着性子,听唐乐遥能掰扯出什么花样儿来。
唐乐遥不为所动,继续道:“可是现在他什么事儿都不能做啊。”
“空有一身才华,却一事无成,多难堪?多难过?还怎么成你们高家的希望和未来?”
这一点,高子玉当然知道。
不然父亲不会想着栽培高子明。如今倒让个庶子和柳姨娘出了头。
“可是这人的前程,和家族的前途,不一定都在仕途上。你大哥这条路走不通,换一条路走不就得了?”
“虽说士农工商,商在最末。可是,无商不通啊。”
“你想想,没有商人,你今儿能吃到阳州的百香果?”
“每天早上,下人们不还是去早市上采买?”
“你再看看你这一身穿的、戴的,哪一样你不得去东市街上买?”
“没有商人不行吧?”
“虽然商人地位不高,但是皇商呢?比皇商更大更有权势的呢?”
“你大哥可以做大煌朝头号的大商人。”
“就像京城里一提到青楼,大家就想到倚云栽;一提到倚云栽,就想到红裳绿袖姑娘一样。”
“等有一日,大家一提到奇巧,就想到你大哥......”
“你想想,就算他是商人,谁还敢小瞧他?怕是一个个上赶着巴结都来不及呢。”
“不信,你瞧瞧,青楼名声不好听吧,说出去不光彩吧?”
“可是京城里青楼多了,受欺负的更多了,哪个有敢欺负倚云栽的?哪个有瞧不起红裳绿袖的?”
“谁不盼着一掷千金跟红裳绿袖姑娘一睹芳容,一度金宵?到时你大哥也是......”
高子玉本来已经被唐乐遥说得有些心服口服了,可后来听着听着,不知怎么就变了味。
听唐乐遥提起倚云栽,又拿名妓和她大哥比,她已经憋得面红紫涨了;谁知道唐乐遥个嘴没有把门的,连“一睹芳容”,“一度金宵”这样的词都秃噜出来了。
高子玉忍无可忍,使劲推了唐乐遥一把。唐乐遥不妨,差点被她一巴掌推坐到地上。
“你少胡说两句不行吗?”高子玉怒目相向。
“我就打个比方,”唐乐遥讪笑,摸了摸鼻子。
“有你这么比方的吗?”
“这比方有什么不好?青楼歌妓可是比商人的名声难听多了。她们一介弱质女流,都混出人样来了;你大哥堂堂七尺男儿,顶天立地的,凭什么不行?”
唐乐遥立马一脸的纯真无辜,义正词严地道。
好似高子玉倒是那个心思龌龊的了。
高子玉哭笑不得,气不打一处来,“行行行,我知道你意思了。你赶紧给我闭嘴。”
“那你答应借人了?”唐乐遥马上赔笑道。
高子玉不知怎么,就感觉唐乐遥笑得一脸小狐狸样子。
“我可以帮你去问问我大哥,他答不答应就不是我的事了,”高子玉郁闷地道。
她还是对唐乐遥的那些个比方有些耿耿于怀。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唐乐遥说的有道理。也许大哥也会被说服了不一定。
“我答应帮你了,那你怎么帮我?”
高子玉自然不会忘了眼下这头等大事。
眼见她肚子就要一天天鼓起来,到时可就瞒不住了。
“等着吧,”唐乐遥又恢复了她的慢条斯理,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漫不经心地道。
看高子玉又要急,唐乐遥才好心又补充了一句,“放心。相处也那么久了,是你不了解他,还是我不了解他?”
“他不会撂挑子的,肯定会对你负责的。”
“你倒是蒙对了一个好人家,”唐乐遥说着,斜睨了她一眼。
“哼!还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呢。我也不问你。”
唐乐遥翘起脸来,一脸的不齿。
高子玉看着她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又好气又好笑。
“不问就赶紧走。你去办你的事,我去办我的事。”
“嘁,谁稀罕在你这里呆着?”唐乐遥站起身来,“不知有迷香,还是有迷茶呢。”
高子玉的脸刷地通红,笑骂道:“我迷香迷茶用你身上?还不赶紧滚去办事去呢。”
“小心我翻脸了,不帮你啊。”
唐乐遥抬脚就走,一边哂笑道,“不定谁帮谁呢。”
一语成谶。
多少年后,等大煌朝里,九州之内,甚至远到北原,西漠,东滨,南水,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高子强的大名;
等奇巧铺子不仅仅做些小玩意儿,大到了船舶利器,动力车载.....高子强威名赫赫,商界无冕之王.......
等高夫人再度意气风发,高侯府重整旗鼓......
已经成为三个孩子的母亲的高子玉,想到此时与唐乐遥相谈情景,不禁又哭又笑,愈发思念她的闺阁挚友,一生的挚友,唐乐遥。
有唐乐遥的地方,就有宁宇出没。
是以栖芳苑里发生了什么,宁宇听了个一清二楚。
也不用唐乐遥写信去问了,宁宇的信先一步到了萧璟璃手里。
萧璟璃对唐乐遥启用高子强并不反对,对唐乐遥想将奇巧铺子开遍九州也很支持,对唐乐遥将高子强与红裳绿袖相比也忍俊不禁......
可是......
什么叫“恭喜殿下将得贵子”?
他要纳侧妃了,小丫头还很高兴,还要帮着撮合?
他要纳的侧妃还......
身怀六甲了?
萧璟璃这个气啊。
谁家的倒霉娃儿,就这么栽到他头上了?绿帽子也不是这么戴的啊。
小丫头个脑袋拎不清的,居然还信了?
居然还兴高采烈地帮着撮合?
这得蠢成什么样,才能这么.....惊天地泣鬼神啊!
然而看到他“未来侧妃”的名字的时候,萧璟璃一点儿气都没有了。
噢,还有,冲着宁宇的。
白跟了他这么多年了。
就这么不相信自家主子的人品?
虽然萧璟璃倜傥风流的,在这方面的人品好像也不值几钱银子。
萧璟璃现在有些担心,唐乐遥跟宁宇一样不信任他。
更担心她真的蠢得要撮合他和高子玉。
什么?还挺高兴?
看他回去怎么罚她。
好在唐乐遥的信很快也来了。
唐乐遥的信倒是清楚简洁得很。
就是......
太简洁了。
满篇三句话:高子玉有身孕了;齐靖康的;让萧璟璃代问齐靖康,想怎么处理。
连多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萧璟璃瞅着唐乐遥给他写的第一封信,像是瞅时间长了,能硬生生瞅出一朵花儿来。
看那架势,恨不能放到药水里,看能不能显出另外的字迹来。
如果不是费泽在旁边,指不定萧璟璃就这么干了。
萧璟璃瞪了碍眼的费泽一眼,倒把个费泽弄得莫名其妙的。
齐世子的未婚先孕子,关他什么事?
萧璟璃清了清嗓子,“让齐靖康滚过来。”
费泽就等着这句话呢,不然谁愿意在这里多呆。宁宇闹的笑话,殿下若是迁怒到他身上,他可就笑不出来了。
他可是看到,殿下看到宁宇的信的时候,脸都黑了。
萧璟璃等待齐靖康的时间里,虽然有些郁闷唐乐遥的纸长话短,但是对小丫头如此精准地就猜到罪魁祸首是齐靖康,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好吧,说实话吧。
他是对小丫头信任他,没有像那个没脑子的宁宇一样地误会他,心里感到高兴。
萧璟璃早就知道齐靖康和高子玉有些不妥。
这个“早”,要早到齐靖康出发前去唐侯府辞行,在唐侯府用了晚膳,留了一宿。
萧璟璃知道,但是他不会跟小丫头说。
小孩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没得污染亵渎了幼小纯洁的心灵。
萧璟璃就是没想到,那两人的“那一宿”还留了这样的后遗症。
他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手下区区有限几个小将军之一,就给他闹这样的幺蛾子?
他是放他回去,还是不放他回去?
等齐靖康进了帅帐,还未寒暄,就看到萧璟璃绷着一张面皮,立马想起费副将那张似笑非笑、不怀好意的脸。
“萧帅,”齐靖康恭恭敬敬地执了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军礼。
萧璟璃没吭声,上上下下打量了齐靖康一番。
心想,也是小丫头说的“七尺男儿,顶天立地”,怎么就这么把持不住呢?
唐乐遥这话,当时是说高子强的,来激高子玉的,被萧璟璃照搬过来了。
还迷香、迷茶?高子玉能有什么好药,就能把他给迷住了?事先就一点儿警惕心没有?
就这么容易被迷住,还带什么兵,打什么仗?
萧璟璃越看齐靖康越不顺眼。满脸毫不遮掩的嫌弃。
齐靖康被萧璟璃看得如芒刺在背,偏偏萧璟璃又半天不吭一声,齐靖康只好硬着头皮先开了口:“殿下,不知找属下有何吩咐?”
得,一会儿的功夫,倒又是换了称呼了。
军帐里,不称军衔,却称“殿下”,是套近乎了。只有费泽这种跟着萧璟璃多少年的老属下,才彼此习惯了这么称呼,还是在私下里。
萧璟璃和齐靖康,不过是在唐侯府见过几次,谈过几次,还不是单独,都有唐乐遥在场。
齐靖康如此称呼,是显得有些讨好了。
萧璟璃不自觉皱了皱眉。
齐靖康这下子心里更没底了。
看费副将那样子,应该不是军务,是私事啊。怎么六殿下一脸......便秘的样子?
那就换称呼。
“萧帅,”齐靖康又叫道。
萧璟璃一听,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