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老顽童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在唐乐遥听来,信息量太大了。
也太耳熟了。
萧璟璃就经常这么说她。
可是,萧璟璃好歹还算她的半个师父。从他嘴里说出“尊师重道”四个字,还好歹说得过去。
唐乐遥还勉强能接受。
可是面前这个老顽童,算是哪门子的“师”,哪门子的“道”?
唐乐遥憋住不问。
她一开口,不一定又被怼回什么来。
她如果不问,老顽童反而会好奇。然后直接告诉她也不一定。
可惜,唐乐遥心眼多得像马蜂窝,这次却猜错了。
老顽童似乎理所当然地以为唐乐遥就应该认识他是谁似的,半点儿给她传道授业解惑的打算都没有,悠哉游哉地继续往前走。
唐乐遥看他熟门熟路地向正厅走去,心里不禁纳罕。
看样子还真认识她爹。还来过府上。
听他提到她爹时熟稔的口气,看他对侯府熟悉的样子,似乎跟她爹的交情还不错。
唐乐遥屁颠屁颠地跟在老顽童身后进了正厅。很有种自己在别人家做客的错觉。
唐乐遥吩咐身后的倩心去准备茶点的功夫,老顽童已经在正座上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小丫头,坐,”老顽童招呼唐乐遥道。
这口气,像是到了自己家一般。
唐乐遥不动声色地坐下。
她现在可不敢随便开口了。
跟她爹这么熟,万一以前原主见过呢?
少说少错,说多了就露馅了。
“几年没见,小丫头长大了,老人家我都认不出来了。”
“唉,你都不记得我了,”老顽童有些伤感地道,“我来吃过你的满月酒。那时候你还要你娘抱在怀里呢。”
唐乐遥一怔,差点儿笑喷了。
不然呢?一个月大的小娃娃,还想让她满地跑怎的?
唐乐遥对老顽童的伤春悲秋嗤之以鼻,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这种对岁月流逝的感慨和伤怀,原本最容易引起人的共鸣的;此刻让老顽童这样子说出来,唐乐遥连一丝儿一起感慨一番的愿望都没有。
还不记得他了.....她要记得他,得成了灵异片了还是恐怖片了?
还认不出来......
他是认不出来。谁能十几年后认出一个刚满月的娃娃?
看老顽童一本正经伤怀的样儿,唐乐遥使劲抹了一把脸,才把脸上喷薄的笑意给抹去。
好在唐乐遥从他的话里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原主不认识他。
这就好办了。
唐乐遥努力做出一脸同情和理解的表情,安慰道:“可不是么,老先生。时间如流水啊,不舍昼夜。”
“不过您老还是那么年轻啊。风姿飒爽,不减当年啊。”
老顽童很是怔忡了一会子,闻言似乎刚从久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面部立马飞快地活泛起来。
“你个小丫头片子,胆儿肥了,敢取笑你师伯了?”
当年他什么样儿,她一个刚满月的奶娃娃知道个什么?
唐乐遥笑盈盈地道:“哪里,不过是逗师伯一笑罢了。师伯这些年可好?”
好了,不打自招了。
是师伯。
就是不知是哪门子的师伯。
唐乐遥连原主有没有师父,师父是谁都不知道。
难不成不是唐门的亲人给原主传道授业解惑的?
唐乐遥对原主这些事情的记忆,一点儿承继都没有。
只有原主练习熟练的,几乎成了本能的,沉淀在了血液中的东西,才在她的体内留存了下来。
譬如唐门的暗器和毒,以及剑术和功法,唐乐遥都有原主留下来的基础。
不然你以为她穿越不过一年多,就能制出太医院都没见过、还得需要好好研究的药丸么?
天上不会掉馅饼。天才也从来与勤奋同行。
没有原主的苦练,也没有如今唐乐遥的速成。
唐乐遥深知其中的道理,自以为脑袋还清醒,出了门还是能找着北的。所以从来不妄自尊大,一直安之若素、脚踏实地的。
没被冲昏了头脑。
“哼,”师伯胡子一翘,“有什么好不好的?我的饭碗都快被你砸了。”
唐乐遥闻言一愣。
这是指她的奇巧铺子,还是点心铺子?
总不至于是她还在脑海里仅有个雏形的药铺子吧?
看他对侯府门口的小玩意儿那么感兴趣,唐乐遥断定是奇巧铺子。
“倒是不知师伯也对奇巧感兴趣,”唐乐遥讪笑道,“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唐乐遥从一看到人开始便谨言慎行。可惜她谨慎再谨慎,也很快为自己的自作聪明感到万分的懊悔。
因为她很快听到了一句话。
咋咋呼呼的,石破天惊的,把屋顶都要掀翻了。
“什么?!奇巧铺子是你的?”
老顽童眼珠子都快要掉地下了。
唐乐遥简直想抽自己的嘴巴子。
前世白活了。
白费了她老爸自幼培养她的一番苦心了。
唐乐遥有时觉得,虽然灵魂是自己的,自己只是借了人家的身体,可还是莫名其妙地会受到原主活泼性情的影响。
可见灵和肉,不是那么好抽离的。
“有我一点点点儿股份在里面,”唐乐遥只好承认,讪笑道。一边用大拇指和小拇指比了个“一点点点儿”的手势。
“股份?”
“啊,就是有一小丢丢儿是我的,”唐乐遥只好又解释道。
“那剩下的那一大丢丢儿是谁的?”老顽童锲而不舍地追问,两只眼睛亮闪闪的。
看他紧盯着自己贼得发亮的眼珠子,唐乐遥心里有些发毛。
这老头子,莫非也看上了她的奇巧铺子,想要分一杯羹不成?
自己连他是谁还不知道呢。
师伯?
哼,不知打哪来的呢。
“啊,那个,”唐乐遥装模作样地四处看了下,朝老顽童凑过脑袋去,把嗓音压得低低的,“皇家的。”
唐乐遥以为自己这句话肯定让老顽童打了退堂鼓了。没想到......
她今儿没想到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哈哈哈,”老顽童听完之后一怔,紧接着乐不可支地大笑起来。
像是唐乐遥刚说了个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老顽童自顾笑了半天,把个唐乐遥笑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才学着唐乐遥的样子也把脑袋凑过来,也学着唐乐遥压低了嗓门。
“是璃儿的吧?”
唐乐遥张大了嘴巴。
这个血泪的教训告诉我们,知己知彼是多么的重要啊。
唐乐遥对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师伯”一无所知,而这个师伯却对她,还有萧璟璃,了如指掌。
好吧,老顽童猜到这个也不稀奇。
满九州都知道她是未来的六皇子妃了。能跟她一起做生意的,如果有皇家参与,自然是她的未婚夫,当今的六皇子殿下了。
稀奇的是,老顽童管萧璟璃叫啥?
“璃儿”?
老顽童心满意足地欣赏着唐乐遥惊讶的表情,又悄咪咪地加了一句:“放心,小丫头。我谁都不告诉。这是你们小两口的小秘密。呵呵呵......”
唐乐遥简直想去厨房里捞块杨嬷嬷做的水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自己脸上的表情就这么明显吗?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师伯,您这‘璃儿’‘璃儿’地叫得挺亲热,”唐乐遥笑道,“您私下里偷偷叫声就完了。可别大声嚷嚷。”
“这可是京城,隔墙有耳。您老人家可小心着点。被人指个对皇家不敬之罪,您老人家就麻烦了。”
“嘁,”老顽童不屑地一翘胡子,把眼睛一瞪,“什么麻烦?谁敢找我麻烦?”
“皇帝面前我都这么叫他,谁还敢找我麻烦?”
哎哟哟,不得了了。
唐乐遥心想,这个师伯来头不小啊。
居然跟皇上用一样的称呼来称呼萧璟璃,皇上还没有不虞之词。
别是......
“师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六殿下的师父,这么称呼他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哼,”老顽童又开始翘胡子,“我不是他师父,就不能这么叫他了?从小叫到大的......现在让我改?哼!”
“我不是他师父,我是他师伯!比他师父还大呢。”
“师伯,您看您这做人,就有些三心二意了吧?”唐乐遥拿眼睛斜着瞄了他一眼,嘴里颇有微词地道,“您是我师伯,又是六殿下的师伯,我跟六殿下又不是一个师父......”
“莫非您老人家也不止拜了一个师父?”
老顽童眼睛一瞪:“小丫头胡说什么!我就一个师父,就是我爹,你和璃儿的师祖。”
“哪儿来的什么别的师父?”
“嘁,”唐乐遥满脸的不信,“师伯唬我呢。我师父、师祖在阳州,六殿下的可不在......”
唐乐遥起码从杨嬷嬷倩心等人口中知道,原主只去过阳州和京城,噢,还去过宁州外祖家一次。
那么原主的师父就只能在阳州。如果有的话。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那不叫师父。唐门之中传授,都是口口相传,互相指教,互相切磋,算什么师父?”
“彼此叫彼此师父?那不乱了套了?”
“给你启蒙的那也不叫师父,得按辈分叫......”
“那你师父不也是你爹?师伯是叫爹还是叫师父?”
老顽童听了唐乐遥的谬论,一个大巴掌差点没扇乎过来。
唐乐遥连躲也没躲,笑吟吟地让掌风给她的小肥脸扇了扇凉。
“小丫头一肚子的坏水......”
“唐门是唐门,药王谷是药王谷,各有各的传统和习俗,千百年各自传下来的规矩,那能一样吗?”
在药王谷,叫爹还是叫师父,自然是看场合了。
在自己家里,自然叫爹;练武的时候,学习的时候,守着其他弟子,那就得叫师父了。
唐乐遥终于知道这个师伯打哪儿来的了。
药王谷的。
萧璟璃的师伯。
之所以把她也给挂上去,无非是因为她未来六皇子妃的名头。
萧璟璃,原来师出药王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