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唐乐遥这无意中一掺和,一切就都改变了。一些人原本的筹谋也就落了空。
皇帝老儿这会子不知怎么恼怒呢。
“师伯,”唐乐遥讪笑着摸了摸鼻子道,“我这也是无心之举。皇上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您老人家这么着急忙慌地做什么?咱们殿下又不要那个啥......”
唐乐遥把后半截话隐了回去。
“头发长见识短,”老顽童一嗤,“你夫君是要做药王谷谷主的,哪个未来的太子想要这么个拿捏不住的兄弟,在旁边虎视眈眈?”
“不是要降伏,就是要......”老顽童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你未来夫君像是能被驯服的人吗?”
也是,萧璟璃要是成了药王谷谷主,又是皇子,名正言顺,他一声号令,揭竿而起,想做皇帝那是分分钟的事。
任谁坐在那个位子上,心里也不安稳。
除了他自己。
皇帝又不想让萧璟璃当太子,又把他树成了个靶子,这是要......
把萧璟璃当枪使啊!
就为大皇子铺路?
嗯,管他为谁铺路。狡兔死走狗烹,萧璟璃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傻不愣登的货,还颠颠地跑去了昆州给人家打天下。
“师伯,”唐乐遥心里有些嘀咕,“六殿下都是定好的未来的药王谷谷主了,那就赶紧去药王谷呗。”
“还留在这鬼地方作甚?”
现在就去药王谷,让他们几个皇子自己闹去吧。
唐乐遥对这些即将上演的老掉牙的故事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斗来斗去的,烦人。
只要不牵扯到无辜的普通大众,就斗去吧。
萧璟璃反正早晚要回药王谷,趁着他现在还没真正跟哪个结仇,赶紧回去;等萧璟璃在药王谷羽翼丰满了,新皇也未必会对,也未必敢对偏安一隅的药王谷下手。
“怕什么?小孩子就是胆子小,”老顽童难得地好心安慰了她几句。
“你夫君是药王谷的人,这事只有皇上知道,”老顽童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说道。
唐乐遥听了老顽童的话,心里并没有安稳下来。
皇帝老儿要是想架个桥拨个火儿,露个口风还不是随时随地的,信手拈来?
怎么感觉从老顽童的欲语还休的神态中,药王谷好像跟皇帝还有什么莫大的关系似的.......
以至于彼此信任,根本不设防。
老顽童看似没个正经,游戏玩闹,可是唐乐遥知道,他不想说的话,是从他嘴里掏不出来的。
当下笑道:“师伯,您老人家也有日子没来侯府了。这里地方大,宽敞,您老要不要住下来?”
萧璟璃的师伯来了,自己总得招待不是?
“小丫头,挺有眼力见的嘛,”老顽童终于对唐乐遥满意了一回。
“璃儿配你也不亏了......”
“嗯,给你师伯我,找个最好的院子。”
唐乐遥心想,这么好收买。不过让他住下,这就把堂堂六皇子殿下卖给她了。
“师伯,”唐乐遥笑呵呵地道,“这最好的客院您可住不了。”
老顽童刚要瞪眼珠子,唐乐遥赶紧道:“被你家璃儿占了。”
“现在东西都还在那里搁着呢。您老进去住着也别扭。”
老顽童消停了,转了转眼珠子,又笑眯眯地对唐乐遥道:“丫头,也不用那么费劲。”
“刚过来的时候,我看那门前有几株梨树的院子不错。到了春天,一树的洁白,多漂亮,多飘逸。”
“就是那了。”
唐乐遥一听,这个会挑的......
等等,还春天?这是要打算长住啊!
“师伯,那院子可不是合适您老住的地儿......”
老顽童怒了,“这个院子不行,那个院子也不行。你个臭丫头,根本没打算让我老人家住在这里吧?”
“您老别急啊,”唐乐遥赶忙道,“您刚挑的院子是真不行。那院子叫‘栖芳苑’。”
“您听听这名字,是您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住的地么?”
“那是高侯府的高小姐在这里住过的。现在东西还一大堆在那里堆着呢。还都是些闺阁女子的东西,您老人家去了多不自在啊。”
“再说,那高小姐这会子是回齐国公府生孩子去了。搁不住什么时候就把孩子也带来一起住了呢。”
“给您老人家安排‘栖仙阁’怎么样?这名字多符合您老‘老神仙’的身份啊。”
“那院子前有一大片杏树林子。春天一开一大片杏花,先是红色,再转白色.......”
“不是正好象征了您老从红尘凡俗,到羽化成仙的脱胎换骨的过程么?”
“多好的意境啊!”
老顽童被忽悠高兴了,乐呵呵地捋着白胡子,点头道:“不错,不错,还是丫头想的主意好。”
“好,我就去住栖仙阁了。”
唐乐遥松了一口气。
老顽童知道的事情是多,唐乐遥从他嘴里知道了不少事情,可是应付老顽童也不是好玩的。
这一下子半天就过去了。要是天天都这样,唐乐遥连最基本的四个时辰的功法都不用练了。
唐乐遥口中的‘栖仙阁’是好,比起最好的栖梧院也不遑多让。
可为什么萧璟璃和高子玉都不挑那地儿呢?
很简单,离得太远。
到了府里的最东边去了。
萧璟璃就算轻功再好,他也不是顺风耳。他要时刻知道唐乐遥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要选在唐乐遥隔壁的栖梧院。
高子玉喜欢热闹,更想跟唐乐遥住得近了。况且,栖芳苑离府门也近,出入也方便些。
老顽童自然志不在此,因此对雕梁画栋、又清雅自在的栖仙阁倒是满意得很。
唐乐遥笑盈盈地乐见其成,巴不得老顽童喜欢上那地方,好平日里不过来搅她。
唐乐遥也够不地道的。把能套的话套完了,就把人打发得远远的了。
谁知后来她才发现,距离远近,对人家老顽童根本就不是事儿。
无论她在哪里,人脚一抬,就到了跟前;再一抬,就没影了。
差不多跟萧璟璃那厮一个德行。
于是唐乐遥的苦逼日子又开始了。
练剑术正练得好好的呢,冷不丁听到一声嗤笑,差点儿魂儿都被吓没了;
正练着轻功呢,只感觉耳边风声一动,眼前一花,于是乎漫天地里雁过不留影,只留下一声讥笑:“丫头,学蜗牛呢。”
在认认真真、费心劳力地学玉兔捣药呢,窗外就探进一颗顶着白毛的脑袋:“啧啧啧,真稀罕。丫头,你这样的,连药王谷刚入门的弟子都及不上。”
飞暗器呢,又惹来一阵嘲笑:“一点儿力气都没有。飞到人身上给人搔痒痒呢。”
自信心被无底线地打击,彻底地摧毁,唐乐遥只觉身无是处,生无可恋。连前世的一辈子一起,都一股脑地白活了。
老顽童唯一,不,唯三,不骚扰她的时候,一是她为祛除寒潭之毒练功法的四个时辰;二是唐乐遥看书的时候;还有就是唐乐遥鼓捣奇淫巧计的时候。
唐乐遥练功法和看书的时候,老顽童人影儿都不现;鼓捣小玩意儿的时候,老顽童搬个小板凳,瞪大了眼珠子从头看到尾巴,也比平常安静老实多了。
唐乐遥恨不能将这三件事都调到白天。
她确实有那么几天也这么做了,把剑术轻功什么的,挪到了天还未亮的时辰。
没想到老顽童不知是长了什么千里眼,还是长了什么顺风耳,竟然也跟着天不亮就来了。
照样的横挑鼻子竖挑眼,还买一送一,附带了免费的额外的嘲讽。
“不过指点你两句,就这么经不得。不堪大用,朽木不可雕也。”
“啧啧,可惜了。”
一边啧啧有声,一边不忘损唐乐遥。
唐乐遥心里这个气啊。
他那是指点吗?他那是......算了,不提了。
唐乐遥后来便沉下心了,凭老顽童在一边说什么,都面不改色,不急不躁,岿然不动。
任他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然后唐乐遥开始注意到老顽童出声冷嘲热讽的点,开始琢磨起来。
然后慢慢地,她发现,老顽童虽然不多说什么,但是他发声的时间点,都是她正好练到那些她可以改进的地方。
于是,唐乐遥开始琢磨着改进。
起初试图改进的时候,老顽童的嗤笑声更多了。试过几次之后,老顽童就没声了。
唐乐遥于是把老顽童的讥笑声,当成自己做得好不好的指标了。
后来,随着时间渐渐推移,老顽童的嘲讽也越来越少了。
但是,夸赞也是不用想的。
就连看唐乐遥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机巧玩意儿,他眼珠子都瞪圆了,嘴巴都张大了,但就是能憋住不吭声儿。
好像开尊口夸她一句,就显得自己多么孤陋寡闻没见识似的,太不符合他‘老神仙’的身份和形象了。
斗转星移,夏去秋来。日子就在唐乐遥练功、老顽童观看的默片中一点一点过去。
唐乐遥在侯府里有条不紊的,每日里过得平实又充实;而她曾经的“表姐”和闺蜜,卫姗姗,在苏国公府里又开始了她不平凡的波澜壮阔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