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听桃红说,董嬷嬷不知在哪里碰到了齐国公府的什么熟人,邀着一起去喝茶说话了。”
“我想着,董嬷嬷常在府里呆着,难得有个知己的遇到了,一起唠唠贴心话。媳妇就没催她。”
“我怕娘惦记着,就先回来了,临走给她留了辆车,还有车夫。娘放心好了。”
“你办事就是周到,”钟佩琪闻言笑道,“如此甚好。怕是遇到了齐国公夫人身边的张嬷嬷。两人好姐妹多少年了。”
“好了,你逛了这半天也累了,赶紧回去歇着吧。别把我的大孙子给累着了。”
“瞧娘说的,”卫姗姗脸红了,“姗姗会小心的。”
卫姗姗起身道,“娘,那我先告退了。晚膳的时候再过来陪娘。”
钟佩琪闻言摇了摇头,“依我说,很不必听那个劳什子的太医的。还要动不要静。”
“孕妇一动,能不累么?累着了,能不耽误肚子里的孩子吗?”
“往常也罢了,今儿你出去逛了一圈,晚膳的时候就不必过来了。明儿早上过来便使得。”
卫姗姗原就被个畜牲折腾得浑身乏累,闻听钟佩琪如此说,正中下怀,当下也不坚持,对着肚子里的孩子笑道:“孩儿赶紧谢谢祖母。”
“祖母对你这么好,你出来之后,一定要跟娘一起,好好孝敬祖母啊。”
钟佩琪被她逗乐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卫姗姗走后,钟佩琪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凝香,”钟佩琪吩咐身边的大丫鬟,“你去前院问问大管家。让他派个人去东市街找一找董嬷嬷。”
董嬷嬷是个忠仆。
尤其对钟佩琪忠心耿耿。
钟佩琪让她向东,她绝不会向西;钟佩琪让她跳井,她绝不会投缳。
如今钟佩琪让她去陪着卫姗姗,她居然让卫姗姗一个人从东市街回来了?
还居然是为了跟熟人聊天?
下人有这种呼朋唤友的自由吗?便是董嬷嬷倚老卖老,恃宠而骄,也断不敢在外面做到这地步。
丢苏国公府的脸。
会让京城的人背地里议论,苏国公府连个下人都管不好。
所以,对卫姗姗说的董嬷嬷跟人去聊天了的话,钟佩琪一个字儿都不信。
她的直觉是,有什么不好的、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钟佩琪的怀疑,还未到傍晚时分,就得到了证实。
京兆尹来人了。
苏国公父子都不在,大管家陪着钟佩琪见了京兆尹的人。
“国公夫人安好,”京兆尹的巡捕长楚明阳,朝屏风后面的钟佩琪施礼问候。
“原本不想来打搅夫人,不过今日在东市街发生了一起命案。”
“有人指认死者是贵府的嬷嬷,所以属下不得不请国公夫人来指认一番,也好确立下死者的身份。”
屏风后面的钟佩琪,呼吸都骤停了一下。
“死了?”
她想过无数的可能性,独独没想到董嬷嬷已经死了。
“是有一位死者,还得请国公夫人指认,”楚明阳滴水不漏地回道。
钟佩琪站都站不起来,哪里还敢去指认?
就在这时,钟佩琪听到一个声音由外面响起了。
“我来认一认便好。不必我娘了。”
正是听了消息从荣熙院赶来的齐姝。
钟佩琪心中莫名一安,松了一口气。
“是我娘身边的董嬷嬷,”齐姝勉强看了一眼,差点呕吐,用帕子掩住嘴,顿了半天,方才说道。
半夏和青檬赶忙扶着她到屏风后坐下。
楚明阳脸都不敢抬。
等齐姝进了屏风后,方才抬起头说道,“敢问夫人,贵府的董嬷嬷可有什么仇家?”
“今儿可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是否独自一人出门?”
楚明阳直盘问了半天,最后提出见一见卫姨娘和桃红柳绿两个丫鬟。
“卫姨娘就算了,她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走个路都不方便,”钟佩琪在屏风后阻止道。
“别吓着她,动了胎气了。”
“两个丫鬟出门都是不离身的。让她们来回话也罢了。”
楚明阳只得依了钟佩琪的话。
于是凝秀从屏风后转出来,到了院子里,招来了宝珠,叮嘱了几句“别惊着卫姨娘”的话,便打发她去了。
片刻后,柳绿来了,桃红却没来。
“奴婢拜见官老爷。”
柳绿战战兢兢地道。
看那抖抖索索的样子,好像下一刻就要摔倒在地上晕过去了。
柳绿在来的路上,就听宝珠说董嬷嬷回来了,不过回来的是尸首;还有京兆尹的巡捕来府上要找她问话,此时此刻早已经吓得六神无主、魂飞魄散了。
不过是出门去买个胭脂,就招来了这么大的祸事?
还有董嬷嬷,不是遇到熟人喝茶聊天去了吗?怎么聊个天,还能把人给聊死了?
柳绿忐忑不安地想着,脑袋里嗡嗡的,但也捕捉到了楚明阳的话。
“另一位呢?”
宝珠在一旁,初生牛犊不怕虎,又不碍着她什么事儿,是以胆子比柳绿大了很多。
闻言便清清脆脆地回道:“桃红姐姐出去逛街中了暑了,奴婢去的时候正昏迷着呢。”
“卫姨娘说怕是一时半会儿醒不来,见奴婢去了,正好打发了奴婢来请国公夫人的示下,看请哪家大夫来给瞧一瞧呢。”
钟佩琪一听,眉头皱起来,“让卫姨娘离着病人远一些,别传了暑热。”
“就让门房上的去请姜大夫来看看吧。”
姜大夫是苏国公府上固定请来专为下人们看病的坐堂大夫。
医术还可以。一些小痛小病的,他总能很快就将下人们治好,活蹦乱跳的,很快就又能爬起来去干活了。
这边厢里,楚明阳开始询问柳绿她们街上的行程。
柳绿是知道的最少的,只知道一到东市街,卫姗姗便打发董嬷嬷去豆豆黄铺子买糕点了,别的一概不知。
是以楚明阳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好起身向钟佩琪和齐姝告退了。
回到京兆尹,又开始讯问那间酒楼的店小二。
将近午时时分,到酒楼用饭的人那么多,三六九等,人来人往,喧闹嘈杂的,店小二怎么可能记得清哪间包厢进了什么人?
但他却清清楚楚地记得卫姗姗进了二楼的包厢。
只因卫姗姗太扎眼了。
穿戴打扮阔气,人又娇艳欲滴的,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还是个孕妇。是以店小二对她印象深刻。
楚明阳一听就知道这人便是苏国公府那位没露面的卫姨娘。
京兆尹查到这里查不下去了。
这是一件看似简单实则离奇的案子,里面不知道牵扯着什么大家族的隐私和秘辛呢。
就在楚明阳感叹和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来报案来了。
午后,卫斌一路心惊胆战地回了卫府。
“二爷的手怎么了?”
顾绮看他右手好像受伤流血了,又看他面色苍白、神色慌张的样子,不禁诧异地出声问道。
“没什么,不小心刮了一下,”卫斌神思不属地回了一句。
待发现刚才问他的是顾绮,顿时厌烦了,“叽叽喳喳的吵什么?闹心!还不赶紧给爷拿伤药呢。”
然而,更闹心的还在后头呢。
卫斌提心吊胆地等了一下午,还以为马上就要躲过今天了,然后就没事了呢。结果黄昏时分,还没到晚膳的时候,京兆尹来人了。
“你们凭什么抓人?别以为你们是京兆尹的就可以随随便便抓人了!”
“京兆尹不是该护卫京城百姓的么?我们可是京城里的堂堂卫府!我们大姑爷可是救过唐侯爷的!”
“唐侯爷你们知道吧?”
“唐侯爷不在京城又怎么样?阳州唐门知道吧?是你们能得罪的起的吗?!”
卫氏闻讯赶来,冲着巡捕们呼天喊地,色厉内荏的,见没人理她,又哭嚎着对儿子道,“斌儿,赶紧跟他们说,你什么坏事都没干,他们抓错人了!”
卫斌吓得腿都软了,被人架着拖着走,涕泗横流地扭回头来,冲卫氏喊道,“娘,救我啊!”
卫氏扑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儿子,“你们不能带我儿子走!”
“你们抓错人了!你们给我把话说清楚!”
“凭什么上门就来抓人!我要去衙门告你们!”
就有两个捕快上前,将卫夫人从她儿子身上扒拉下来,摔在地上,“我们就是衙门!来告我们吧。”
卫氏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又要去抱儿子,被人阻住了。
另有一个好心的多说了一句,“没抓错。抓的就是你儿子。你儿子杀了人了。”
“杀人?”卫氏登时楞住了,僵立在那里。
半晌,嘴里喃喃地道,“怎么可能?我的斌儿怎么会杀人呢?”
“他性子是野了些,喜欢吵吵嘴打打架,但是他心地是善良的,他不敢杀人的。他连鸡都不敢杀......”
卫氏醒过神来,冲捕快们的背影大声喊道,“你们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你们回来!把我的斌儿还回来!”
众人已经半拖半架地带着卫斌走远了。
“找人救我啊!救我啊!娘!娘!”
卫斌撕心裂肺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顾绮挺着肚子,一手扶着腰,一手放在腹部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自始至终一言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