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高子强的来信,除了提到阳州铺子的具体地点、规模和盈利,还跟唐乐遥说,他下一站要去宁州。
阳州留了个他刚培养的新人,沈澈,在看管。
唐门高子强也拜见过了,沈澈就是唐门推荐的。
高子强在信里说,写这封信的第三天,他就动身去宁州勘察一番。顺利的话,年前就能开个铺子出来。
不然,也会在年前赶回来,过完年,明年春天去阳州巡查铺子的时候,顺路再去宁州收收尾。
宁州是唐乐遥外祖家所在的地方。
唐乐遥心想,高子强这个想法也不错。
大煌朝九州,宁州最富庶,其次才是京城和阳州,然后是巴州和昆州,其余四州倒有些差得远了。
奇巧铺子,卖的是新鲜玩意儿,自然是开在富庶之地生意会更好做。
这高子强一走大半年,要到年底才回来,瑶玳公主怕是会不高兴了。
也不知高子强给公主府送什么东西了没有。
唐乐遥让宁宇暗地里打听了一番。
果然宁宇很快回来说,瑶玳公主府并没有收到阳州送去的东西或信件。
高子强倒是给唐乐遥随信运回来了好多东西。
唐乐遥打开一看,都是些阳州特产的小玩意儿,连八角的拨浪鼓儿都有。
敢情高子强是拿自己当小孩子来哄着呢。
这些东西,常去阳州的原主肯定都见识过,可是唐乐遥没见过。
倒还真让她慢慢翻腾,个个赏玩了好几天。
最后终于翻腾出一些胭脂水粉的,看着比京城里东市街上卖的都要细腻润泽,有次明祺从铺子里回府的时候,就让他顺便带去,送去了公主府。
高子强走了这几个月,瑶玳公主每天都在想,当时要是跟着去就好了。可是也不过是想想,就是现在高子强问她,她怕还是不会答应去。
瑶玳公主于是每天都在盼着高子强的来信。
盼来盼去,将近半年过去了,也不过收到了两三封信。每封信都是只言片语,不过报个平安,问候一声,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高子强这次给唐乐遥送去了一大堆东西,他还真忘了给瑶玳送点什么。
倒也不是忘了,而是高子强想着,瑶玳一个公主,什么东西没见过,没吃过,没穿过,没用过?
她吃、穿、用的东西,不是整个天下最好的,也都是满九州最好的。是以高子强看来看去,竟没有一件合意的,便也就没有再费心了。
远不如唐乐遥一个小奶娃好哄。
小奶娃比他妹子都小,又一个人在京城,怪可怜见的......
于是乎,高子强几乎是看见什么买什么,可劲儿地让人往大马车上装。
反正小奶娃也不会嫌弃。
他不知道,瑶玳公主也不嫌弃。
他就是千里迢迢送来一根草,瑶玳公主也会当宝贝。
所以这天,唐乐遥打发明祺以高子强的名义送东西来的时候,原本死气沉沉的瑶玳,整个人都活起来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闪烁着耀眼的星辰。
瑶玳急不可耐地打开看了,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人仔仔细细地收了,又问了明祺好多事情。
阳州此时的天气啦,阳州的风土人情啦;高子强一个从没有出过远门的京城人氏,在那里吃的住的惯不惯啦......
完全忘了明祺不过是唐侯府的人,被唐乐遥打发来送东西的。
明祺也是个心灵眼活的,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当了京城最大铺子的掌柜了。
他又跟着原主的唐乐遥去过阳州多次,在高子强离京前去他铺子里了解情况时,也是跟他相处过的,是以对阳州和高子强都有了解。
于是,明祺对瑶玳公主是有问必答,问一答十,把阳州的风土人情、逸闻趣事,高子强如何的如鱼得水、甘之若饴,讲得风情并茂、妙趣横生的。
听得瑶玳公主很是满足和兴奋,心里甚至起了下次跟着高子强一起去看看的念头。
直到明祺离开之后,瑶玳公主的兴奋还没有消散,兴致勃勃地又翻出了唐乐遥转送她的胭脂水粉。
就有侍女拂冬在旁边狐疑地小声问,“公主,驸马捎东西给公主,怎么没派人直接送来,要让唐侯府转送啊?”
瑶玳公主一怔,脸上的喜色顿时凝固了。
还未待琢磨什么,就听另一个侍女敛秋说道,“没听唐侯府的人说么?驸马爷要往唐侯府送账本子嘛。”
“那些东西自然送得快,路上护卫得也安全。”
“驸马爷送给公主的东西,自然更是矜贵的。可旁人不知道啊,只当普通的胭脂水粉,不知道是驸马爷的一片心意。”
“所以驸马爷让人打点着和帐本子一起送过来,他们才会更尽心些。”
“都在京城里,让唐侯府转交一下也是方便得很。”
“总不能让咱们公主代收账本子,再派人转送吧?就算公主性子宽和不计较,那也不合礼数啊。”
“让他们转送咱们,一来合乎礼数,二来公主不用操一点儿心。显见得驸马爷的这番苦心了。”
瑶玳公主一听,立刻又精神振作了起来,愈发得喜气洋洋了。
当下把胭脂盒子打开,闻了又闻,看了又看,到底没舍得往脸上抹,又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拂冬见了,笑道:“公主怎么不用呢?驸马爷千里迢迢地捎回来,就是想让公主打扮得美美的。”
瑶玳但笑不语。
敛秋笑道:“自然是要用的。等驸马爷回来了,再用也不迟。驸马爷亲眼看到公主用他送来的东西,怕是心里更高兴呢。”
瑶玳笑瞥了她一眼,“就你会说乖话。”
“你们驸马爷的冬衣可都做好了?”
敛秋笑道:“这还要公主催着。”
“秋风一起,便让嬷嬷们开始着手了,这会子只怕十件八件的都已经有了呢。”
“公主咱们去看看?”
“也好看看还有没有公主喜欢的什么花样款式,挑出来做几套,驸马爷回来看到了肯定喜欢。”
瑶玳笑道:“也不拘什么,驸马爷也不是个挑剔的人。只要面料舒适,穿着合体便罢了。”
嘴上这么说着,人却已经站起身来,拂冬赶忙在前面打帘子引路。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过了几日,便到了十月份了。
在侯府里既忙碌又悠闲的唐乐遥,忙碌的是时间,悠闲的是心情;偶尔抬头看天,秋高气爽,大雁南飞,秋风乍起,就突然想起昆州此时应该已经开始下雪了。
再过几日,等冰河的冰冻得硬实了,怕是北原人又要冲过来了。
正惦着萧璟璃那边不知什么情况,想着要不要打发宁宇去封信问问呢,这一日,继老顽童和卫姗姗之后,唐乐遥又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唐乐遥一瞅,竟是高子轩。
高侯府的三公子,高子强和高子玉的嫡亲弟弟。
“哎哟,这是那股子风儿把你吹来的?”
唐乐遥笑道。
高子轩今年也有一十五岁了,神色举止间还是一副顽童的模样。
唐乐遥也不过在宫宴上和高子玉的大婚上见过他一两次,本人跟他并不是很熟悉。
可高子轩不知是自来熟,还是因为知道唐乐遥跟他哥他姐都是熟人,还是因为他其实与唐乐遥原主熟,总之,对着唐乐遥,他倒是一点儿不生分。
不生分也罢了,竟然对着唐乐遥这个比他还小两岁的小丫头,很是自然而然地撒娇卖痴,这让唐乐遥有些纳罕。
原主受得了受不了,唐乐遥不知道;她倒是没有什么不适的。
她前世的年龄可是有二十几了。
可是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撒娇,多少还是超出了唐乐遥的认知。
她三岁记事起,人生的词典里就没有“撒娇”二字了。
唐乐遥见过几次高子轩,知道他是活泼开朗、爱玩爱闹的性子。今儿不知怎么了,有些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
“遥遥,”高子轩哭丧着脸道,“你可要收留我......”
唐乐遥不惊反笑,“你又要闹什么幺蛾子?是不是在哪里惹了祸了,怕高伯母打你,就想躲到这里来了?”
“什么呀,”高子轩不满地嘟囔道,“我哪里有那么不懂事?”
唐乐遥心里暗笑,也不知是谁,就有那么不懂事。
“是我娘让我来的,”高子轩苦唧唧地道,“我再不出来,我娘说,我不是要被我爹打死了,就是要被那个狐媚子和她儿子给害死了......”
唐乐遥这下子惊讶了。
“你说你爹要打死你?”
那个柳姨娘和她儿子高子明要害他也罢了,他自己的亲爹也跟他不对付,是为哪般?
“别是你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惹你爹一时发了火吧?哪里真能打死你了?”
高子强已经没法走仕途了,高侯爷应该会更加注重,好好培养高子轩这个年幼的嫡子才是。
唐乐遥觉得十有八九高子轩在故意撒娇卖痴,小题大作。
“哪里是了?”高子轩突然眼泪快要流下来,“我爹冤枉我,说我去倚云栽眠花宿柳......说我不争气,就要打死我。”
“那你去了没有呢?”
唐乐遥不觉得高侯爷是个听风就是雨的人,怕是有真凭实据了。
唐乐遥这一问不打紧,高子轩差点嚎啕了。
“遥遥,你也不相信我,”高子轩眼睛都瞪大了,呆呆地看了唐乐遥半晌,然后接着便真的哭起来了,“你这个坏女人,呜呜呜......”
“家里有坏人欺负我,大老远跑到你这里,本想寻个清静......谁知你也欺负我,呜......”
唐乐遥安静地等着他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