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刚刚顾公子传来消息,十天前,六殿下率领昆州军,歼敌两万余人,俘虏近一万,大获全胜。”
“北原军队已经退回去了。”
幕僚口中的“顾公子”,就是萧璟琰的大舅子,顾璟袭,眼下正在萧璟璃身边当文书。
十月底的时候昆州军俘虏了两千余人,萧璟琰和皇上几乎同时得到的消息,其中就有顾璟袭的功劳。
萧璟琰对萧璟璃有这样的战绩,感到有些吃惊。
他知道萧璟璃不是泛泛之辈,但是父皇一直不怎么重视他。即使他是父皇已故宠妃的爱子。
给他的差事也是有一搭无一搭,萧璟璃做得也是没有可圈可点之处,当然也没有可过分挑剔之处。
没想到这次父皇一给差使,就给个大的,居然让萧璟璃做昆州军的主帅。
昆州军什么样,萧璟琰让人探听过,心里有数得很。
因此,一开始他以为父皇给了萧璟璃个烂摊子。
做昆州军的主帅,是把双刃剑。
好了,立马声名鹊起,众人瞩目;可是一个不好,被北原人攻进来了,那萧璟璃可就是千古罪人了,再爬起来难上加难。
萧璟琰觉得父皇这是把萧璟璃架在火上烤。
连起初嫉妒萧璟璃和抱怨父皇的心都没有了。
他自问,让他去,短短半年的时间,根本没法把一团散沙、已经是农夫的昆州军变成一支能战、且能战胜的强兵劲勇。
没想到,萧璟璃做到了。
“殿下,皇上会不会......”
“不会,”萧璟琰笃定地道,“太冒险。”
“如果父皇真的有意,应该是派齐国公陪他一起去。有问题齐国公扛,有功劳他背着。”
便有人道:“皇上把顾公子也派去了,还派在六殿下的身边。这是咱们没想到的。”
“殿下,莫非皇上心里其实属意的是......?”
幕僚的意思是,萧桓看中的其实是荣亲王。所以把萧璟琰的人派到萧璟璃身边。
这昆州军要是败了,跟萧璟琰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可是一旦胜了,有顾璟袭在,皇上把整顿有力的昆州军交给萧璟琰,便顺理成章多了。
这也是萧璟琰当初听到父皇把顾璟袭派过去时想到的。所以他一直没把身负重任的萧璟璃放在心上,反而心里兴奋得很。
可是如今萧璟璃的成绩也太出色了,出色得让萧璟琰心里有一丝丝的不安。
一是怕萧璟璃出色得让父皇改弦更张;二是怕有这么个出色的萧璟璃在,就算他萧璟琰以后当了皇帝,他心里也不踏实啊。
是以萧璟琰听了幕僚的话,并没有作声。
另有一个中年文人模样的幕僚,自众人议论开始,便一直未发一言,此刻见屋里静默下来,才开口对萧璟琰道:“殿下,今儿单是昆州军打了胜仗的消息,断不敢打扰殿下的正旦家宴。”
萧璟琰闻言,神情一肃。
那幕僚接着说道,“还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一个是关于六殿下的,一个关于毓亲王的。”
幕僚可不敢问萧璟琰想先听哪一个,直接语不间断地继续说下去。
“好消息是......殿下,高侯府的大公子尚主,看似偶然,皇上皇后在前年宫宴上,话赶话地说到了;其实不然,这其中另有隐情。”
“是龚尚书见瑶玳公主年已长成,却迟迟不嫁,一味只在皇上皇后面前承欢膝下,以为不合伦常。”
“是以举荐了‘京城四公子’的高大公子。”
“皇上之所以首肯,自然不是因为龚尚书张口闭口的什么伦常,而是因为皇上看高侯爷与......”
幕僚比了个一字,“有些靠拢,皇上心里不高兴了,借此打压高侯府而已。”
“殿下,”文人幕僚顿了顿,压低了嗓音,接着道,“皇上不过五十有余,毓亲王却已三十有三。皇上此时最忌惮的便是......毓亲王等不及了。”
“所以皇上看中的,绝不是毓亲王。”
萧璟琰闻言,心里一喜。
他一直在跟老大比,没想到老大已经在父皇的心目中出局了。虽然他早就心里怀疑,父皇对老大不愉,但毕竟是猜测,没有实证啊。
没想到,居然高子强尚主,竟是这样的原因。
这可不就是父皇不喜老大最直接的证据了?
可是......毓亲王的势力终究不小啊。
萧璟琰想到此处,脸上的喜色又慢慢淡了些。
便有另一幕僚接道:“六位皇子中,只有两位亲王,其中一位就是咱们殿下。如今皇上既不属意毓亲王,那便是我们荣亲王了。”
“施兄,这可是好消息;那关于六殿下的,便是坏消息了?”
被称作“施兄”的,便是刚才讲话的中年文人,施兆荣。
他作为萧璟璃手下除顾璟袭之外的首席幕僚,任务之一,便是搜集京城所有大大小小的新闻,加以筛选,只挑出有价值的,报告给萧璟琰。
施兆荣闻言,刚才还有些轻松和喜悦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不错。”
“殿下可还记得,六殿下刚诞生便被带出宫,六岁后方回宫的事情吗?”
“六殿下是被当今的药王谷谷主带走了。”
萧璟琰大惊。
“是的,殿下,”施兆荣略显低沉的声音有些激动,“六殿下就是如今药王谷谷主的亲传弟子。”
“六殿下不是时不时地便会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然后不知去向吗?”
“咱们的人当时怎么查也没能查得出来,如今终于可以证实了。”
“六殿下,是去药王谷了。”
萧璟琰明白施兆荣为什么说这是一个坏消息了。
有这么一个有能耐的弟弟在,他萧璟琰能不能拿到那个位子另说;便是最终拿到了,哪个皇帝能睡得安稳?
“殿下,”施兆荣看萧璟琰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便接着说道,“我们现在最大的对手,不是毓亲王,而是六殿下。”
“殿下,六殿下来势汹汹,不得不防啊。”
施兆荣语重心长地道。
此刻的毓亲王府里,正旦家宴也没有那么和谐美满。
只因一府之主,毓亲王萧璟瑜,也不在席上。
如同此时的萧璟琰一样,萧璟瑜也在书房里与幕僚们商议。
“真的是父皇有意为之?不是偶然而已?”
萧璟瑜的脸色铁青。
“是,殿下。那龚尚书也自认是刚直不阿的迂腐之人,派人一试探便竹筒倒豆子,很是理直气壮地承认了。”
“那年宫宴上看似偶然,实则不过是演戏。”
“殿下想想,这么大的事,弄不好就得罪了一个侯府,或者灭了一个侯府;怎么可能随口说说笑笑就定了呢?”
“皇上心里早已有打算了。”
萧璟瑜愈发气闷。
他跟高君良还没怎么接触呢。
高君良不过是透露出一丝,立嫡立长,皆是毓亲王,为江山社稷稳定,皇上该早立太子的意思,居然就被皇上发现了。
还干脆利落地让原本前途一片大好的高子强尚了主,就此废了高侯府。
说实话,他当初看中高侯府,高君良的隐含的态度固然是一个原因;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他看中了高子强和高侯府的潜力。
他甚至准备好了找个恰当的机会亲顾茅庐。
结果,一切尚未萌芽呢,就被父皇一壶热水烫死了。
高侯府还得感恩戴德地叩谢恩典......
父皇就防他至此么?
他何曾有什么大逆不道之举?
他所作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跟老三萧璟琰抗衡罢了。
如果父皇不那么恩宠萧璟琰,让他越来越做大,他用得着这么殚心竭虑,苦心经营么?
谁不愿意太太平平、安安稳稳地顺利接掌玉玺?
偏他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对父皇也是小心殷勤,父皇就是看不到他;迄今为止,他已三十余岁,连本该属于他的太子之位也不给他。
萧璟瑜愈想,心里愈发委屈和不快。
“不过,殿下,眼下我们倒也不用急......”
话还未说完,就被萧璟瑜狠狠瞪了一眼。
还不急?!那要到什么时候才急?
等被父皇赶往封地,永世不得回京,还是坐等萧璟琰愈发壮大,坐上那个位子,然后灭了自己?
那幕僚心里一哆嗦,嘴上却不得不赶紧解释,“还有一桩消息,于我们有利......”
萧璟瑜一言不发,板着脸耐着性子洗耳恭听。
“刚有消息传来,六殿下拜师学艺,原来是拜在当今药王谷谷主的门下......”
如果是个普通的下人,萧璟瑜一个茶盅就摔到他脸上去了。
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萧璟琰还没搞定呢,父皇还对自己猜忌着呢,又冒出个能力不弱、背景更不弱的萧璟璃来......
萧璟瑜的脸,黑得像锅底了。
幕僚不敢卖关子啰里啰唆了,赶紧接着道,“荣亲王如今必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也知道了皇上让高公子尚主的原由。”
“荣亲王以前一直明里暗里地对付咱们,如今必会认为殿下已经出局,不值一击,势必将矛头转向来势凶猛的六殿下。”
“殿下,咱们就坐山观虎斗。做那看鹬蚌相争的渔夫。”
“到时他们两败俱伤,二皇子淳王在我们这边,四皇子宁王不谙政事,五皇子睿王整日钻研美食,志不在此......”
“皇上还有其他的人选么?”
萧璟瑜绷紧的面皮慢慢松弛下来。
幕僚见状,暗自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