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我发现这个后援会关注了我, 就,回关一下。”仲连央一脸无辜的神色, 仿佛真的只是随手为之。
“你回关它干什么!”江中其看着手机上不断提示的新增粉丝,生无可恋地说,“你没看见它艾特了我吗?完了, 你这一搞,这么多人找着我的号, 我以后还怎么在微博上看八卦?”
仲连央被他清奇的关注点打动,跟着问道:“你都看谁的八卦?”
“谁的都有, 你不知道吃瓜乃人生一大乐事吗,”江中其郁闷地说, “不管谁的八卦, 现在都不能放心看了,万一手滑点错,可就得倒霉了。”
仲连央看到他脸上带着一丝稚气的懊恼, 忽然想到昨天在舞台上,江中其对着镜头跟媒体说话时,他那种极其严肃正经, 冰冷漠然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江中其, 和现在的他相比, 简直判若两人。
“中其……”
江中其还在为自己不幸夭折的吃瓜之路哀悼, 听到罪魁祸首叫自己,他没好气地回了声:“干嘛?”
“你……”仲连央仍然低头刷着微博,漫不经心似的说, “你为什么会想做经纪人啊,是以前接触过吗?”
江中其本来生动的表情蓦地一怔,渐渐转为淡漠,似乎听到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沉默下来。
仲连央听他没有说话,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江中其察觉到他在看自己,就把视线转向窗外,只给仲连央留了一个不辨喜怒的后脑勺,淡淡地问道,“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没有,当然不是,”仲连央听他的语气好像不大对,心里不由一慌,连忙补救,“那个,我就是觉得,好像没怎么听你说过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江中其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速退后的景色,轻声说,“都很平常啊,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看起来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仲连央就识趣地没再问下去,转而从微博上随便找了点新鲜事,重新跟他聊起别的。
到了之后,江中其陪仲连央去跟林传风打过招呼,被林导留了下来,说要跟他说几句话。他就叫提前到了这里的笙笙等人过来,带仲连央去化妆间换衣服。
仲连央跟笙笙进化妆间之前,回头看了眼待在另一边正在跟林导说话的江中其。
他一边走路,一边有点忧虑地想着。
——他不想跟我说他以前的事。
是因为单纯地不喜欢提起过往,还是因为心存戒备呢?
他忧心忡忡地迈进化妆间,没有看见,刚才他注视着的人在他进门的下一瞬就转过身来,望着化妆间的方向,若有所思。
仲连央饰演的角色阮久奇,自打青梅竹马的女孩子死在面前,就结束了他的愤青时代,走上正式黑化的道路。
今天要拍的镜头是他选择黑化后的第一次出场,笙笙化妆的时候,特意在眼妆上下了点功夫,着重以略深的颜色勾出了微微上挑的眼线。
仲连央的眼睛因其格外纯粹明净,一直是粉丝们最喜欢的地方,被笙笙这样一设计,却和他本就昳丽的五官更加契合起来,顿时多出几分妖异的气质,正好适合了角色特点。
换衣服之前,仲连央从笙笙手里接过衣服,觉得眼熟,随口问道:“这件衣服也是剧组的吗?”
“老板,这是你的私服啊,江哥让我来之前,去请朱珊姐搭配好带过来的,”笙笙惊奇地说,“你不认识自己的衣服吗?”
仲连央还真不认识自己的衣服,除了常穿的那几件,像这些不常穿的,能觉得眼熟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赶紧走进更衣室。
“肯定是衣服太多了,”笙笙在他的沉默里自行探寻到了真相,在外间怨念地说,“老板,你给我一点希望呗,我也能有认不出来自己衣服的一天吗?”
“肯定会有的,”江中其从门口进来,笑着说,“毕竟,人都会有记性不好的时候啊。”
笙笙正在收拾工具,闻言差点把手里的眼线笔折断。她回过头,阴恻恻地开口:“江哥!我就不能因为衣服太多才认不出来吗?”
江中其看到笙笙气急败坏的样子,感到好玩,刚要继续刺激她几句,就看见仲连央已经飞快地换完衣服走了出来。
“这……得问你老板给不给你涨工资了,”江中其看着仲连央这一身打扮,刚想出来要刺激笙笙的话全忘了,视线和话题都自然而然地转到仲连央身上,惊讶地问道,“这是今天的妆吗?”
笙笙也被换好衣服的仲连央惊艳了一把,听江中其话里带着赞叹之意,她立刻得意洋洋地凑过去,邀功说:“对啊,我化的,好看吧!”
江中其白了她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你仲哥长得好。”
但他嘴上这么说,却不得不承认,确实好看。
看惯了仲连央平时的素颜和淡妆,今天突然换另一种妆容,稍显妖冶的眼妆盖住了他清澈的神采,再配上时尚大师朱珊亲自搭配的精英风格衣服,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一下就把人的目光牢牢吸引住,无法移开。
笙笙沉浸在自己的杰作中不能自拔:“啊!衣冠楚楚!斯文败类!我的天呐!”
“……”江中其认为这个评价实在一言难尽,回身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嫌弃地说,“怎么说话呢,会不会用词?”
仲连央没有参与两个人的打闹,笑着观了一会儿战,才问江中其:“刚才林导找你说什么?”
“哦,你们剧组快出外景了,他问我你有没有什么条件,需不需要准备几天。”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仲连央满不在意地说,“随便收拾几件衣服和用品就好了啊!”
江中其还没有表态,化妆间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场务,说林导叫仲连央过去,仲连央立刻跟着他出去了。
几分钟后,江中其慢慢走到化妆间门口,倚在门边,隔着一段距离,看林传风给仲连央讲戏。
笙笙收拾好化妆的工具,整齐地收在她的宝贝箱子里之后,满意地拍了拍手。
她一转头,看见江中其默默地靠在门口,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出于爱凑热闹的天性,笙笙就跑过去,顺着江中其的视线一起往外看。
“江哥,”笙笙盯着片场,认真地搜寻着值得注目的事物,一无所获,疑惑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江中其抬手指了指片场靠近出口的另一端,那里停着几辆保姆车。
“车?车有什么好看的?”笙笙不解地问。
江中其又盯着那几辆车看了会儿,才犹犹豫豫地开口:“笙笙,你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对连央有点儿……不太好?”
笙笙被他这话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他:“江哥,你说什么呢?”
江中其看着远处那几辆车,皱眉说:“你看,那是另外两个主角的车,除去里面的设施,还有那么多助理,但我从来没想过要给连央弄这个。因为我觉得他是来工作,又不是来度假的,何况酒店也很近,剧组条件也还可以。”
“这……我觉得没错啊,”笙笙说,“而且老板也没说过想要吧?”
江中其却并不放心,很疑虑地说:“但是,他是不说,还是不想呢?”
笙笙睁着茫然的眼睛,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随着江中其的视线往远处又瞅了瞅,忽然福至心灵,难得以女孩子的纤细敏感揣摩了一下事件起因,猜测着问道:“江哥,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有人挑拨你们?”
江中其倒没瞒着她,直接说了。
“没有人挑拨。就是今天在车上,连央问我,以前有没有接触过经纪人的工作。你说,他问这个的意思,是觉得我什么地方不专业呢,还是我哪里让他不满意了?是不是我给他提供的工作条件太苛刻?”
“不能吧……”笙笙一听始作俑者竟然是仲连央本人,当然不敢再想挑拨离间的可能性,也困扰起来,但她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又觉得这问题来得太莫名其妙,便问江中其,“老板怎么会突然问你这个?”
“不知道,”江中其摇摇头,说,“就突然这么说,所以我才奇怪,是不是哪里让他不高兴了,我却没发现。”
“我觉得老板对你不要太满意好吗,”笙笙晃了晃头,思及仲连央平时的所作所为,还是不相信他会对江中其有任何不满,继而探询道,“老板不可能只说这一句吧,还说了什么?”
江中其就回想了一下,一点一点复述给她听。
“他问我,以前是不是接触过经纪人的工作,我说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他就说不是,只是没听过我谈从前的事。”
“……结束了?”笙笙说。
江中其点头。
笙笙有片刻无言,然后情真意切地问江中其:“江哥,你真觉得这段对话里,老板想说的的重点,在你做没做过什么工作这件事上吗?”
江中其理所当然地说:“对啊,不然他为什么这么问?”
笙笙:“……很明显,老板只是想听你讲讲从前的经历吧?”
江中其本来一直在努力地反思自己,听到笙笙的话,他如同遭到当头一棒,震惊地说:“啊?是……是这样吗?”
笙笙悲悯地看了他一眼:“江哥,连我都能听出来老板的言外之意,你这是怎么了?”
江中其情不自禁地呆了一下,再次看向正在拍戏的仲连央。
对啊,好像是这样。
这么明显的意思,连笙笙这样单纯的小女孩都能分辨,他怎么就能会错了意呢?
江中其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在仲连央面前失常的状态越来越严重,以前就很难在他面前自如地厚着脸皮,现在更是奇怪,连基本的隐意都听不出来,几乎发展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扪心自问,他绝对没有对不起仲连央的地方,总不至于是心虚吧?
那边结束了一场戏,笙笙看见,连忙提着箱子冲过去补妆。仲连央低头让她补妆时,似乎感觉到什么,回头看过来,正好跟江中其的视线对上。他原本因沉浸角色而有点阴郁的面色霎时一改,朝江中其露出明朗的笑意。
江中其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神,下意识地回以一笑,随即,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不安。
为什么总在仲连央这里失去引以为傲的判断力,失去理性处理事物的能力呢?
他紧紧地攥住门框,尽力维持着仅有的冷静。
仿佛有什么事情不受控制,超出预料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最近好高冷啊,都不怎么跟我说话了……